《白銀穀》作者:成一【完結】


    簡介:


    小說全景式地再現了清朝末年晉商望族的商業活動、社會關係、個人隱秘等各種社會生活;再現了晉商望族的商業活動、社會關係、個人隱秘等諸般形態;對豪門深藏的善惡恩怨、商家周圍的官場宦海、士林儒業、武林鏢局、西洋教會都有著豐滿鮮活、淋漓盡致的描繪。作品將翔實的史實依據與引人入勝的傳奇故事、飄搖激盪的社會與讓人牽掛的人物命運藝術地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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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楔子


    僅僅在一百年前,商家還擠不進中國的正史。明清晉商,則連野史也不著痕跡。因此,晉商吸引我的,不在他曾富可敵國,而在他從不曾形諸文字。


    鹹豐初年,眼瞅著太平天國坐大,清廷就是奈何不了。光是籌措繁浩的軍餉,就叫朝廷窘迫之極。那時的中央財政,實在也沒有太多騰挪的餘地,國庫支絀,本是常態。遇到出了事,需要用兵的時候,那還不要命啊?就是新開苛捐雜稅,也救不了一時之急的。


    麵對危局,在一班大臣的策劃下,朝廷最先出台的一項“籌餉上策”,就是“奏令各省,勸諭紳商士民,捐助軍餉”。


    隻是這個“捐”字,並非“捐獻”、“募捐”的那個“捐”,而是“捐納”的“捐”。說白了,就是出錢買官的意思。這項特殊政策,其實也就是號召天下有錢人,踴躍買官;朝廷拿賣官所得,打點軍餉。從官麵上說,響應號召,積極“報捐”,那是愛國忠君,報效朝廷的高尚義舉;中央吏部依據你“捐納”的多少,發你一張相當的做官執照,則是皇上對你的獎賞。


    這本來是應急之舉,可詔令發布下去,響應卻不踴躍。身處亂世,再有錢的人,花錢也謹慎了。何況誰也明白,朝廷敞開出賣的官位,大多是些有名無實的虛銜。太平時候,頂個官場虛銜,還有心思炫耀炫耀,亂世要它做甚!


    但軍情危急,國庫空虛,朝廷緊等著用錢呢,不踴躍也得叫你踴躍。哪裏不踴躍,就是那裏的欽命疆臣“勸捐”不力。朝廷的壓力施加下來,首當其衝的,自然是那些富庶的省份。


    那時在全國的富庶省份中,誰家在榜首呢?


    說來叫人難以相信,居然是廣東和山西。“湖廣熟,天下足”。廣東又是最早開海禁的地方,列於首富,不足為怪。晉省山右居然與廣東並列在前位,現在真是叫人難以想像了。


    伏思天下之廣,不乏富庶之人,而富庶之省,莫過廣東、山西為最。風聞近數月以來,在京貿易之山西商民,報官歇業回籍者,已攜資數千萬出京,則山西省之富庶可見矣。而廣東尤係著名富厚之區。若能於此兩省中實力勸捐,自不患無濟於事。


    這是鹹豐三年四月十一日,惠親王等上呈皇上的一道奏摺。那時,從中央到地方,不斷有這類奏摺呈上來,都是要皇上吃大戶,詔令粵、晉兩省扛大頭,多多“捐輸”。有一位叫宋延春的福建道監察禦史,居然將晉人在京師做銀錢生意的字號,開列了一張清單,作為上奏的附片,“恭呈禦覽”。奏摺上說,這些字號“各本銀約有一千數百萬兩”,應飭戶部,“傳集勸輸”。


    著了急的皇上,也就不斷把催捐的“上諭”,發往粵、晉兩省的督撫衙門,嚴令“通飭所屬,廣勸捐輸”,不得以任何託詞卸責。


    鹹豐三年這一年,山西民間的“紳商士民”買官捐輸的銀兩,為一百五十九萬九千三百餘兩,居於全國各省之首。這年全國的民間報捐,也不過四百二十萬七千九百一十六兩,山西占了百分之三十八,真是扛了大頭。


    隻是,這似乎也並未叫朝廷滿意,依然不斷派大員下來查訪、催捐。下麵這道“上諭”,是鹹豐四年八月,皇上下達山西巡撫恆春的,不滿之情,溢於字間:  載齡、崇實奏沿途訪查晉省捐輸、鹽課各情形等語。據奏,山西去歲續辦捐輸,至今未算成數。該侍郎等所過平定、榆次、徐溝、平遙、介休等州縣,最為殷實,亦多遷延未交,皆由各商民因貿易收歇,藉詞虧折,捐款未免觀望……山西係饒富之區,所有免商捐款,著恆春嚴飭所屬,開誠布公,實力勸捐,勿令捐生等有所藉口。


    從鹹豐初年開了“勸捐”的先河,一直到光緒末年,在山西做巡撫的大員,差不多都為如何完成朝廷派下的捐輸任務而頭疼。朝廷總是張著無底洞似的大嘴,吮吸著山西不放,那是因為當時的山西實在太富了。


    “晉省富饒,全資商賈。”在明清之際,以商賈貿易致富一方而名滿天下的,南有徽商,北有晉商。明人謝肇浙在《五雜俎》中有雲:


    富室之稱雄者,江南則推新安,江北則推山右……山右或鹽,或絲,或轉販,或窖粟,其富甚於新安。新安奢而山右儉也。


    入清以後,晉商仍能富於徽商,除了一個儉字,還在於商業上的兩大獨創。一是開創並一直壟斷了對蒙的邊貿、對俄的外貿,打開了一條陸上通歐的茶葉之路。一是獨創了金融匯兌的票號業,“執全國金融牛耳”。這都是那個時代商業上的大手筆,隻是不為正史所彰顯罷了。


    就說票號,其實就是後來的銀行。清代禁用紙幣,作為貨幣的銀錠銅錢,流通起來非常不便。中國那麽大,交通又不便利,外出做生意,商資的攜帶和交割,就成了大問題。清代鏢局很興盛,就是因為長途押送銀錢的業務太多了。晉商正是在這一點上慧眼獨具,開創了銀錢異地匯兌的票號業。票者,憑證也,契約也。你在甲地交銀寫票,再在乙地憑票取銀,這在今天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但在那個時代,卻幾乎是貨幣流通中的一次革命。票號一出,大受商界歡迎,生意越做越火,越做越大。到後來,連官府上繳錢糧,調度軍餉,即省庫與國庫之間的官款調撥,也交山西票號來承辦了。票號也由金融匯兌擴展到收存放貸,與銀行無異。


    票號這樣火的金融生意,自誕生到消亡,一直為山西商人所壟斷,當時被俗稱為西幫。西幫票商又集中在晉中的祁縣、太穀、平遙三縣,細分為祁、太、平三小幫。票號隻西幫能開,別家開不了,除了西幫無可取代的財力和信譽,還因為它有獨具的理念和精密的規矩。江南的胡雪岩,恐怕是惟一敢於效法山西票號的商人了,可他的南幫阜康票號,興盛也速,敗亡也速。西幫票號似乎隻是不動聲色地看它興起,又敗落。阜康之後,連大清王朝都走向了衰落之旅,西幫商人卻走向了自己的輝煌。


    隻是,在這種輝煌裏麵,又孕育了什麽?


    莫學胡雪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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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09/03 15:34


    作者: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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