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靜一點,也別太難過了,唉。」


    「混蛋,王八蛋。」周興興大吼著說,內心的悲傷和憤怒再也壓抑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這時,白景玉也趕到了現場,寒冰遇躺在冰冷的地上,白景玉隻看了一眼,就迅速的把頭扭向旁邊,不忍再看。


    周興興對白景玉說,「我有個要求。」


    白景玉說,「什麽要求。」


    周興興說,「我要擔任總指揮,我要親手抓住他們。」


    白景玉毫不猶豫的說,「好,我給你當助手。」


    周興興對那兩個警察說,「把老寒扶起來。」


    一個警察嘀咕了一句,「人都死了,把他扶起來有啥意義。」


    另一個警察也攤開手,表示無奈。


    白景玉麵無表情的說,「你們倆扣發全年獎金,記過處分,再有不服從命令的,不管官職大小,一律停職查辦。」


    顯然,這句話起到了作用。


    兩個警察立刻把寒冰遇扶起來,他們倆架著寒冰遇,一動不敢動。


    白景玉說,「要不要等痕跡鑑證專家……」


    周興興打斷他的話,「不用,我要一個人勘察現場。」


    白景玉:「現在沒有檢驗彈道痕跡的儀器設備。」


    周興興:「就地取材。」


    白景玉說:「現在你是總指揮,聽你的。」


    周興興說:「封鎖現場。」


    警戒線馬上就設置好了,一些圍觀的群眾被攔在外麵。


    周興興說:「那邊亭子處有片竹林,誰去找一根筆直的竹子過來?」


    很快,竹子找到了。


    周興興說:刀子。


    一個武警把一把軍用匕首放在他手裏。


    周興興用匕首削除竹子的枝葉,削成一根筆直細長的竹杆。


    圍觀的群眾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對不住了。」周興興把竹竿的一端插入寒冰遇頭上的彈孔,他調整著方向,把竹竿的另一端放在彈頭落地的位置。


    「老寒,告訴我,他們在哪?」周興興自言自語,淚水再次模糊視線。


    子彈從遠處she來,穿過寒冰遇的顱骨,嵌入地上。按照三點成一線的原理,隻需要用一根竹竿,以彈著點為起點,經過寒冰遇頭部的彈孔,指向的位置就是發she子彈的位置。正規的彈道檢驗一般使用鐳she雷射,周興興削的這根竹竿也同樣有效,他瞄準,順著竹竿指示的方向,看到了一棟樓上的一個窗口。


    那是一家賓館的一個房間,打開房間,裏麵空無一人。


    周興興把大案指揮部臨時設置在賓館裏,要求痕跡鑑證專家把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全部檢驗一遍,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經過技術檢驗,很快,在茶杯上和電視的遙控器上找到了指紋,在抽過的菸蒂上提取到了dna,在衛生間發現了幾枚清晰的鞋印,經過對比,和高飛、大拇哥、丁不四三人吻合。


    半小時後,在窗簾上檢驗到了微小的火藥顆粒,說明他們在這個窗口開過槍。


    周興興讓鑑證專家用吸塵器把床單和地板吸了一遍,其中發現了幾根長頭髮,他們三人都是男人,這是很值得懷疑的事情,一個痕跡鑑證專家分析說,會不會是服務員的頭髮?周興興要求立刻找到打掃這個房間的服務員,看看是不是長頭髮。很快就找到了,那個服務員確實是長發。


    鑑證專家從垃圾箱裏找到了一些食品的包裝袋,經過30多個警察一小時的調查努力,終於找到了售出這些食品的地方,那是賓館附近的一個大型商場,根據商場四樓的一個職員回憶,有個戴帽子的年輕人買了這些東西,他還買了鍾錶,電線,膠帶,還有一個大的拉杆箱,然後乘坐電梯走了。


    白景玉說:「鍾錶,電線,膠帶是用來製造定時炸彈的,那個大的拉杆箱說明他們要出遠門。」


    周興興說:「高飛乘坐電梯離開商場,商場應該有監控錄像。」


    很快就取來了商場電梯的監控錄像,在錄像裏果然看到高飛,他乘坐電梯離開賓館,電梯門快開的時候,他拿出一張紙片看了一下,然後放回兜裏。通過技術手段,將錄像中的那張紙片放大一萬倍,然後做畫麵清晰處理,得出一個鑑定結論——那是一張車票。然而車票上的字跡是模糊的,國內一流的鑑定專家和火車站售票員都看不清楚是從哪到哪的車票。


    彭常通修改遺囑,滿華修改借據的簽名,程若倩修改自己兒子戶口本上的出生日期,在各種各樣的犯罪中,常常涉及到字跡的鑑定,警方會使用一些高科技分析儀器,例如薄層掃描儀可以檢驗出字跡書寫時間的差值,vsc2000文檢儀可以鑑定字跡是否塗改,靜電壓痕顯現儀是目前顯現壓痕字跡效果比較好的儀器。


    周興興看著那個雷射檢測分析儀發呆,仔細思索著什麽,鑑定專家正在做光譜分析和色彩對比,突然,周興興大喊一聲,「別動。」


    他將分析儀的畫麵倒了過來,人們看到畫麵上那張車票顯現出了兩個字:鹿明。


    白景玉立即通知鹿鳴縣警方,在火車站嚴密布控。周興興查看了列車時刻表,火車將在晚上8點到達鹿明。此刻,高飛、大拇哥、丁不四三人已經在火車上了。


    周興興問,「我怎麽最快過去?」


    白景玉說,「飛機。」


    周興興說,「我們應該請求空中支援。」


    白景玉看著他,「這個交給鹿明警方吧,他們已經在車站布下了天羅地網,跑不了的。」


    周興興說,「我要親自抓到他們。」


    白景玉說,「好吧。」


    晚上7點30分,一架迷彩直升機在鹿明火車站附近的麥田裏降落,周興興下了直升機,迅速跑到火車站,出站口已經停著十幾輛警車,40多位全副武裝的警察嚴陣以待,看來當地警方動用了全部的警力。鹿明縣公安局長用對講機向大家再次強調:


    「大家都把眼睛睜大點,火車快要到站了,對方是三個人,一個青年人,一個老頭,,另一個很好認,是個侏儒。」


    周興興走過去,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公安局長向他介紹說,月台上有20位便衣警察,候車大廳人非常多,隻安排了10名警員,他們的40名主要警力埋伏在出站口,他們選擇在出站口實施抓捕。


    周興興對鹿明縣公安局長說,「那我去大廳等著。」


    他走出幾步,回頭說道,「他們還有個拉杆箱,紅色的,那個侏儒很可能藏在拉杆箱裏。」


    後來證明,周興興的推理完全正確,丁不四下了車,拉著箱子走出出站口,準備上計程車的時候,警方將其抓獲,打開拉杆箱,丁不四果然藏在裏麵。


    晚上8點整,火車到站了,大廳裏的人們一擁而上,紛紛擠過去,有的舉著接人的牌子,有的大聲喊著別人的名字,現場嘈雜混亂,人聲鼎沸。因為是終點站,下車的旅客非常多,摩肩接踵。周興興密切注意著每一個人,cháo水般的人流中,走過一個戴圍巾和帽子的女人,周興興覺的她的樣子怪怪的,他的腦海裏像播放電影似的閃過車票、拉杆箱、食品包裝袋,想起在酒店房間發現的那幾根長頭髮,心裏突然咯噔一下——那長發很可能是假髮上掉落下來的。


    周興興大聲喊:「站住!」


    那女人似乎沒有聽見,加快腳步。周興興追上去,一下就把她的頭髮抓下來了。不出所料,戴著的確實是假髮,這個男扮女裝的人就是高飛!


    高飛趁勢甩開周興興,大廳裏的10位便衣警察圍追過來,他們掏出槍,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嚇的驚慌而逃,擁擠成一片,高飛順手抓住一個孩子,用槍頂著孩子的腦袋對警察說,別過來。一邊說,一邊退至牆角,警察迅速的形成一個扇形的包圍圈,步步逼近。


    周興興說,「放了他!」


    高飛說,「你怎麽不放過我?」


    孩子嚇的瑟瑟發抖,說不出話來,他穿著校服,看上去是個中學生。一會,孩子的父母從人群中擠過來,看到這個場麵立刻大哭起來,然後,父母向高飛跪下了,眼淚汪汪的求他放過孩子。


    周興興說,「你跑不了的。」


    高飛說,「那我就找個伴。」


    周興興說,「這樣吧,我和這孩子做個交換,你放了他,我做你的人質。」


    高飛說,「可以考慮。」


    周興興說,「你也有父母吧,要是還有點良心,你就答應。」


    高飛說,「我沒有,我是在監獄裏長大。」


    周興興說,「我也沒有,我是在派出所長大。」


    高飛說,「好吧。」


    高飛要求周興興轉過身,雙手舉起來,慢慢往後退,周興興退到高飛身邊的時候,高飛在後麵猛然勒住他的脖子,將槍口頂住他的胸口。那個孩子嚇得驚慌而逃。高飛問周興興是怎樣找到他的,周興興簡單的把過程說了一下。高飛笑起來,稱讚周興興很聰明。鹿明警方向白景玉做了匯報,白景玉在電話裏向鹿明警方下達命令,要確保周興興的人身安全,鹿明警方也不敢貿然出擊,現場僵持不下。


    高飛說,「咱倆本來應該成為朋友的。」


    周興興說,「現在就是朋友了。」


    說完之後,周興興突然按住了高飛的手。


    高飛以為他想搶奪手槍,沒想到周興興扣動了扳機。


    子彈打穿了周興興的心髒,也she進了高飛的胸膛。


    兩個人倒了下去。


    在倒下的過程中,周興興感到周圍很安靜,他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他看到了天空,他想起小時候,那時他大概隻有八歲,他一個人坐在河邊,憂鬱的扔著小石子,這麽多年過去了,那些石子才紛紛落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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