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賀國公舉起的巴掌下,為了不惹來更多麻煩,盡管覺得很丟人,但賀元熹還是決定把事情交代清楚。


    ~


    當日深夜,層層烏雲將月色遮掩得嚴嚴實實。


    賀元熹和他那群狐朋狗友中的唐有德,蹲在丁家老宅對麵街道的角落裏。


    唐有德縮著脖子,目光有些閃爍地看著賀元熹,微微壓低聲音說道:“賀世子,要不你先進去如何?”


    賀元熹一聽,眉頭皺起,瞪大眼睛,不服氣地反問:“憑什麽?”


    唐有德撓了撓腦袋,說道:“早就聽聞丁家老宅很詭異,我就想進去一探究竟。”


    賀元熹雙手抱在胸前,撇了撇嘴,說道:“你說的這些道理本世子都懂,可還是那句話,憑什麽本世子就要先進去?”


    唐有德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湊到賀元熹耳邊,輕聲說道:“賀世子,你莫不是忘記了?白日咱們鬥雞,你可是輸了的呀。”


    賀元熹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然而,他心裏卻犯起了嘀咕。


    可他最怕鬼了啊!


    這一次是……


    你敢不敢去丁家老宅探那口古井?


    賀元熹和唐有德趁著月色下四周無人,悄悄地爬上了丁家老宅的牆頭。


    翻進院子後,穿過一條長廊就能抵達蓮花池了。


    他們放輕腳步,緩緩地沿著長廊走著。


    很快,賀元熹那原本就警惕的目光突然一凝,他發現了一絲異樣。


    不對啊,這丁家雖說家道中落了,但常言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是在深夜,也應該有侍從巡邏才對。


    可此時這偌大的院子裏卻是一個人都沒有,四周一片死寂,隻有他們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這種反常的安靜使得整個老宅愈發顯得陰森恐怖。


    賀元熹的心裏開始有些犯怵了,他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感覺嗓子眼幹幹的,怎麽也不敢再往前挪動一步了。


    唐有德有些不耐煩地扯了扯賀元熹的衣角,壓低聲音問道:“到底還走不走了?”


    賀元熹縮了縮脖子,連忙擺手道:“你打前頭。”


    唐有德無奈地歎了口氣,道:“看看你那膽小的樣子,還玩不玩了?”


    兩人摸索著前行,終於來到了荷花池的岸上。


    在他們的眼前,出現了那口在市井之中流傳著詭異傳說的古井。


    一陣風吹過,賀元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清晰地感覺到有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正輕輕地撫摸著他的後脖頸,讓他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唐有德卻沒有賀元熹那麽多的顧慮,在古井周圍興奮地轉來轉去。


    他一會兒彎下腰仔細查看井邊的石頭,一會兒又踮起腳尖往井裏張望,左看看右瞧瞧之後,他撓了撓頭,有些失望地嘟囔著說道:“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嘛。”


    “唐有德,我們走吧……”


    唐有德一聽,轉過頭來,眼睛裏帶著一絲戲謔,怪聲怪氣地說道:“誒?你該不會是怕了吧?”


    賀元熹一聽,立刻挺直了腰杆,梗著脖子說道:“怎麽可能!本世子隻是,隻是……本世子是瞞著家裏偷偷跑出來的,要是被發現了可不得了,得趕緊回去了……”


    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睛卻不自覺地瞟向那口古井,卻怎麽也不敢上前去靠近一步。


    “我不信!你過來!”


    “才不要!”


    說話間,賀元熹隻覺得周圍的空氣仿佛變得愈發濃稠,愈發地不對勁起來。


    他的心跳愈發急促,像是擂鼓一般在胸腔中轟鳴。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往唐有德的方向一掃,這一掃讓他大驚失色,瞳孔驟然放大。


    他看到了一雙鮮豔如血的紅色繡花鞋!


    再往上看,一個披頭散發的紅衣人就那麽突兀地懸空在唐有德的身後。


    那紅衣人的頭發如同亂麻一般,肆意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賀元熹,嘴角向上勾起,扯出一個無比詭異的笑容。


    “啊——”賀元熹驚恐地尖叫起來。


    唐有德被賀元熹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嚇了一跳,皺著眉頭小聲埋怨道:“你是不是瘋了?這樣會把人吵醒的。”


    賀元熹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唐有德的身後,聲音都在發顫:“你後麵!你後麵!”


    唐有德還是很奇怪,滿心疑惑地緩緩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體猛地一抖,“誒喲!”


    他驚慌失措之下,腳下一個不慎,竟被嚇得直接跌落進了荷花池中。


    賀元熹瞪大了眼睛,再定睛一看,發現剛剛那個恐怖的紅衣人好像瞬間消失了,周圍一個人都沒有,隻有唐有德在池中折騰著。


    賀元熹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些,他長長地鬆了口氣,感覺剛剛那一瞬間自己仿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此時,唐有德渾身濕漉漉地從荷花池中艱難地爬上了岸,他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水珠不斷地從他的身上滴落。


    賀元熹見狀,趕緊快步走了過去。


    唐有德一邊打著冷戰,一邊哆嗦著說道:“賀世子,你身上有沒有帕子呀,快借我擦擦吧,這濕噠噠的感覺太難受了。”


    “沒有。”


    唐有德眼珠一轉,又說道:“那你把外衣脫下來給我擦擦吧。”


    賀元熹一聽,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大聲說道:“你癲了?讓我把外衣脫給你,我不冷啊?”


    唐有德撓了撓頭,著急地說道:“不行的話,你就給我撕你衣服下擺的一角也行啊,總比這樣濕漉漉的好。”


    賀元熹雖然很不情願,但也無可奈何,他一邊嘟囔著,一邊伸手用力撕下自己衣服下擺的一角,心疼地說道:“這可是本世子新做的衣裳啊,就這麽又被毀掉了。”


    唐有德滿不在乎地說道:“沒事的,賀國公府家大業大,不缺這點布料,自然是不會少了賀世子你的那份。”


    說著,唐有德拿著那一角布在身上簡略地擦拭著,但由於身上的水太多了,這擦拭根本就是無濟於事,水還是不停地往下流。


    賀元熹急促地說道:“走了走了,這裏太詭異了,再待下去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呢。”


    “行。”


    唐有德看了看手中已經被水浸濕的布,接著隨手一揚,那布就被他丟進了荷花池中。


    “你剛剛有看到那個嗎?”


    “什麽?你說清楚點,看到什麽?”


    “就是那個,”賀元熹艱難地咽了一下唾沫,“……女鬼。”


    “什麽女鬼,沒見到啊……”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誰說女郎不能算謀天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右逢春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右逢春並收藏誰說女郎不能算謀天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