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是何物所化,你二人可知道?”元始開口,代替紅雲回答了這個問題。元始麵容yin狠的看著眼前的共工和祝融,猶如在看死人,是個人都知道的,惹了元始不可怕,頂多被他弄死唄,但要是惹了紅雲,元始會讓人明白什麽叫生不如死。


    共工和祝融同時俱是一怔,這才想起,不周山是紅雲的道場沒錯,但它最初可是盤古的脊樑!


    立時冷汗就下來了。


    時間荏苒,滄海桑田,過去的事qing和人現在已經很少再被提起,好比曾經天地間的主宰龍、鳳、麒麟三族。但無論如何,盤古坐化洪荒,給洪荒生靈一線生機的事qing是絕對不能忘的,凡有個誰說上一句不好,那肯定是會被群起而攻之的。


    而如今共工惡意撞了盤古的脊樑……


    雖然說其實從嚴格意義上來講,洪荒的萬事萬物遍地都是盤古,破壞環境破壞的很happy的眾人都多多少少破壞過盤古所化的事物,但尋常糙木畢竟不能與著名的建築物畫上等號。這就跟你輕輕的拍了一下盤古的手背,和從後麵給了盤古脊樑一個火箭pào的區別一樣。


    有思維的生物總是這麽雙標,我破壞環境可以,但要是別人破壞了,分分鍾罵死你!


    共工在想到事qing流傳出去自己即將麵臨的後果之後,臉色就已經不能用發白來形容了,一開始qiáng裝出來的鎮定自若在那一瞬間土崩瓦解。


    而稍微理智一點的祝融則已經開始朝紅雲不顧任何臉麵的泣聲求qing了,一點小心思都不敢再有。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計謀就隻能是紙老虎。紅雲要是真的遷怒起來,可就不僅僅是他們二人會死這麽簡單了,整個巫族都有可能獲罪。想想把龍鳳麒麟三族攪的直接退出歷史舞台的羅睺,祝融覺得他有理由相信紅雲要是想的話,他也可以讓巫族自此成為歷史。


    “知道害怕了就早點說,師父深明大義,真正要怪責的肯定隻是那幕後做妖之人,你們說了,你我都方便。”趕來不周山的鎮元子出麵唱了一回白臉。


    紅雲一直沒說話就是在控製脾氣,怕破壞了元始等人的盤算,而元始在遇到紅雲的事qing之後就很容易什麽都不管不顧……鎮元子隻能無奈接過這個一開始的計劃,作為那個唯一還冷靜的人,趕緊著找台階給所有人下了。


    共工和祝融本就被嚇破了膽子,自然給個台階就歡快的下來了,老實jiāo待的特別徹底。


    他們來不周山打架——這個已經是大家都知道的做戲成分居多了——並不是真的互相有仇,而是想趁著紅雲不再,吸引大半坐忘心齋弟子的注意力,好讓他們安排的人拿著坐忘心齋弟子的令牌潛入不周主峰。


    ——這也就是紅雲在上了不周主峰時看到的不周dong被打開的原因。


    待那人得手之後,為了掩飾這件事,共工就按照說好的計劃朝著不周主峰狠撞了過去。他們是知道不周山有紅雲布置下的護山大陣的,本就沒準備要真的破壞什麽,隻是為了給被破開封印就根本合不上的不周dong一個合理的解釋,還能順便讓潛入的人帶著他們想要的東西趁亂離開坐忘心齋。


    計劃是挺好,但他們明顯低估了紅雲布置下的護山大陣的威力,哪怕是共工使出渾身解數,祝融在暗中合力的一推,都沒能真的動搖那陣法一絲一毫。反倒是他們自己被反彈了出去直至昏迷,沒來得及按照計劃裏那樣撤離,被立冬抓了個正著,然後被迅速趕回的紅雲看出了形跡。


    其實這些紅雲都已經算出來了,所以他才會費此周折,玩什麽紅臉白臉的遊戲,想要看看共工和祝融到底是怎麽想的,才會以為他能不知道這裏麵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們本來還會有人幫忙遮掩天機。”


    巫族一心追求身體上的qiáng化,無法與天道溝通,不信天命,但那並不妨礙他們相信紅雲能算到前因後果,並找來幫手解決這個問題。


    “也就是說這裏麵肯定有至少一位聖人的手筆。”


    這個猜測就實在是太簡單了,在整個洪荒兩隻手就能數過來的聖人圈子裏,紅雲有仇,一心想給他找不痛快的還能有誰呢?


    “他讓你們來偷什麽?”


    “……魔龍天誅的屍體。”


    “什麽?”紅雲一愣。


    “我們沒找到!”共工和祝融第一反應就是申明他們的行動失敗了,打開了葬天棺卻什麽都沒發現。


    又或者準確的說,所有人都以為葬天棺裏是魔龍天誅的屍體,但很顯然不是。


    而紅雲剛剛那個“什麽”,其實不是憤怒的反問,他是真的很疑惑,這個魔龍天誅是誰……


    “咳,羅睺當年一起在魔教時的好基友。”元始私下裏給紅雲簡略的介紹了一下,“龍鳳麒麟三族的氣數大多就是都被這條能寄居於命運之中的魔龍給吸收完的,據傳也是它最後以死相助羅睺成聖。當然,也有版本是說魔龍背叛了羅睺,羅睺一怒之下才成聖的。具體怎麽回事,我就不太清楚了。”


    羅睺知道天誅其實是許仙,但紅雲卻從始至終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許仙就消失在最後趕來見他的路上,在他心中許仙早就已經死在了渭河一役,最終都沒能真正成龍。


    而在外人眼中,羅睺一直都是和天誅穿一條褲子láng狽為jian的,魔龍身死後到底葬在了哪裏,普遍都是一致贊同的不周山。再加上又有小道消息流傳說不周山主峰的樹下有一口渾身漆黑刻滿符籙的棺材,紅雲和羅睺總是去看,於是……


    這真的不得不說是一個很合理又無奈的誤會,讓紅雲都有點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我這裏真的沒有天誅,樹下葬的是我的……朋友,也是羅睺的朋友,黑龍許仙。”


    到最後,紅雲還是滿足了一下許仙小小的心願,對外說的不是戰寵黑蛇,而是黑龍許仙。


    “這誰?”這回換共工和祝融傻了。


    雖然許仙和羅睺當年一戰成名時十二祖巫已經存在了,但他們真正發跡是在龍鳳麒麟退出歷史舞台之後,在龍鳳麒麟的時代祖巫的地位就和當時著名的洪荒流竄犯三清差不多,基本隻能在主要戰場上打醬油,三清還有紅雲撐腰,十二祖巫就是徹底的不夠看了。所以當年渭河一役羅睺衝冠一怒為基友的歷史典故,十二祖巫即便曾經聽說過,時隔多年的現在也是很難再記得還有許仙這麽一號人物了。


    不得不說,許仙真的挺倒黴的,明明是他和羅睺一起一手創立了西方魔教,但人們記住的卻隻有成聖的魔祖羅睺,連許仙之後的馬甲天誅都比他本身有名。


    營營汲汲一生,許仙所求的不過是在洪荒揚名立萬,可惜到最後能記住的他也隻有紅雲和羅睺而已。


    羅睺在得到消息回來之後,第一件事qing就是gān脆利落的gān掉了共工和祝融,這也就意味著這事兒沒有任何可以迴旋的餘地了,羅睺表示,他會讓別人永遠的記住許仙這個名字的!


    “所以比起你曾經的好基友天誅的屍體被人惦記,你更在意許仙已經被人忘記嗎?”


    “……名聲是許仙唯一在意的。”羅睺隻能這麽說,他忘記紅雲不知道許仙和天誅之間的聯繫了。


    “不,”紅雲立刻否定了羅睺,“許仙還在意你,我覺得他也挺在意我的,名聲於他早已經是過眼雲煙。”


    誰年少中二時不曾有過一些個黑歷史呢?想要一鳴驚人,想要名滿天下。但過盡千帆,歷經苦難,長大之後的中二少年總會明白,大丈夫苟活一世,功名利祿終將褪色,留下的唯有永恆不變的真qing與人心。


    紅雲堅信在蛇生的最後一刻,許仙是明白了這個道理的,他遺憾的肯定不會是他的出師未捷身先死,而是無法再陪伴羅睺,無法再見到紅雲完成當日的承諾。


    羅睺怔了許久,對紅雲輕笑著說:“還是你了解他。”


    許仙死後化作天誅,求的不過是助羅睺成聖,再看紅雲一眼,他不再曾關注他是否有名,是否能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結果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cha柳柳成蔭,許仙成為了一個被提及時讓人兩眼放空的茫然名字,天誅卻反而因為最後三族的結局而名震洪荒,連死之後都還被惦記著,這大概也是一種來自天道最惡意的諷刺了。


    羅睺最終還是決定不告訴紅雲許仙就是天誅,有些事qing隻需要他自己知道就好。所以羅睺對紅雲說:“這件事qing就jiāo給我來辦吧,他們要天誅的屍體到底要做什麽,以及他們的計劃,如何收拾他們,都請讓我自己來,你別cha手。”


    紅雲可有可無的點點頭就答應了,不隻是出於對羅睺的尊重,也是因為天誅之於他不過是一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陌生人。


    “不要太勞神,許仙知道了會嫉妒的。”紅雲用調侃的語氣叮囑羅睺,他以為許仙是唯一能拴住羅睺,讓他別那麽拚的鎖鏈。羅睺和嘯天球這個隻是紅雲開玩笑似的說瘋起來十幾個人也拉不住的存在不一樣,他要是真的不管不顧了,連紅雲都會害怕,不是怕自己受到傷害,而是怕羅睺太狠,折損了功德,甚至出現祖龍那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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