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衛泱認錯的態度誠懇,徐紫川還能說什麽。


    他看得出,在與樊帝這一弈中,衛泱不緊消耗了不少體力,也消耗了很多的精神力。


    他輕輕的握了握衛泱的手,「別想那麽多,快好好歇歇吧。」


    衛泱聞言,卻搖了搖頭,一臉悲切的對徐紫川說:「我終究還是沒有真正為賀蘭姑娘討回公道。」


    「衛泱,你已經盡力了。既已竭盡全力,便算無憾了。」徐紫川柔聲安撫說。


    徐紫川的話有安慰到衛泱,「此番前去,還是有些收穫的。我想,隻要我還活著一天,樊帝就不敢對賀蘭姑娘的孩子下毒手。」


    「這真是個不錯的收穫。所以衛泱,不為別的,隻為那孩子,你往後也要更加珍重你自己。」


    「我會的,隻是……」衛泱略顯擔憂的說,「那孩子是個早產兒,早產的孩子難將養,十有八九都會夭折,我隻怕……」


    「有我在,我一定會護那孩子健康長大。」


    有徐紫川這句話,衛泱就放心了。


    「我護他平安,你護他健康,那孩子一定能夠平安健康的長大成人。」


    徐紫川點頭,「咱們不能總那孩子那孩子的叫,衛泱,你為那孩子取個名字吧。」


    「我取?」


    「你取。」


    「我不太懂得取名字。」


    「大名不急著取,你就先為那孩子取個小名吧。」


    「小名啊。」衛泱思索著,忽然她眼前一亮,「平兒,就叫平兒吧,平安喜樂的平。」


    「平兒?」


    「是不是太尋常了?」


    「我覺得很好聽,很上口。」徐紫川十分誠懇的說。


    衛泱莞爾,「那從今往後,那孩子的小名就叫平兒了。」


    「嗯,待會兒我就去告訴那孩子他有名字了。」


    「那麽小的孩子,哪裏能聽的懂這些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親娘……」話說到這裏,衛泱長長的嘆了口氣,在略微定了定心神之後,才對徐紫川說,「我已經當麵向樊帝宣讀了渲皇兄留下的那道遺旨,眼下賀蘭姑娘已經是無可爭議的慎王妃,平兒也是個有名有份的孩子了。我會以王妃的治喪規格,來辦賀蘭姑娘的喪禮,給賀蘭姑娘最後一份哀榮。」


    「衛泱,謝謝你為賀蘭和平兒做的一切。」


    「一個是我嫂子,一個是我親侄子,都是應該的,你若再謝我,我可要生氣了。」


    徐紫川沒有再說什麽,隻是將衛泱拉進懷裏。


    他知道衛泱累了,無論是身體還是心裏,都被深深的疲憊感無情的侵蝕著。


    ……


    樊帝那邊反應極快,為平息衛泱心中的怒火,不讓衛泱在衝動之下做出一些無法挽回的事。


    樊帝立刻就將衛渲的遺旨昭告天下,並依照衛渲的遺願,追封賀蘭心為慎王妃,並且封才出生的平兒為世子。


    待來日平兒年滿十五,便能承襲其亡父慎王的爵位。


    除此以外,樊帝還命內侍監、尚宮局、以及禮部共同協助衛泱,辦好慎王妃賀蘭氏的喪禮。


    盡管樊帝特許賀蘭氏可在宮中停靈,但停靈的期限並非七七四十九日,而隻有七日。


    衛泱並沒為此去找樊帝理論,她覺得七日其實也不錯,停靈的日子越短,人不是就能越早的入土為安嗎。


    賀蘭心出殯這天,翟清過來了。


    他並不是代表自己過來的,而是按照約定代表樊帝過來的。


    見衛泱一身素衣,親自主持賀蘭心的喪儀,翟清很不解,於是他便問衛泱,「您何以要為慎王妃做到如此地步?慎王窮凶極惡,害死了樊貴妃和霖殿下,還險些害死您最心愛的侯爺。您又何必為這種人的妻兒,做到如此地步?」


    「我原以為你會懂我。」衛泱望著翟清,眸色平靜的說,「不是有句俗話說,說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並非朋友,而是敵人嗎?」


    翟清聞言,微微一怔,「能被您視為真正的敵人,想來也是一種榮幸。但我並不想成為您的敵人。」


    「至少眼下,你並不是我的敵人。否則,我怎麽會與你說這麽多話。」


    「我還是不明白,公主您為何會如此袒護並憐惜著慎王妃以及那個孩子。」


    「當你麵對一個失去丈夫,孤苦伶仃,還懷著身孕的柔弱婦人,當你麵對一個一出生就失去親娘,嗷嗷待哺的孤兒,你心裏會作何感想?我想,大多數人都會心懷同情,至少不會想著要去害他們。而我就是那大多數人中的一個,我不管他們是誰,就是本能的想對這樣兩個人施予援手。你若硬要問我究竟為了什麽,我隻能回答你,是因為惻隱之心。」


    翟清聽了衛泱的話,思量良久才說:「若換做是我,我必定無法做到像公主您這樣。慎王妃以及那個孩子,終究是您仇人的遺孀。」


    「賀蘭心是慎王的女人不假,但她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曾與紫川有過婚約的青梅竹馬。」


    「這難道不該成為您對慎王妃見死不救,甚至落井下石的理由嗎?您不但沒有這樣做,還極力的保護疼惜慎王妃,您難道就一點兒都不介意慎王妃與侯爺的曾經?」


    衛泱淡淡一笑,「隻有自卑的人,才會對自己的愛人諸多猜忌。我相信紫川對我是一心一意,絕對的忠誠。」


    「我真的很佩服您。」


    「你這是在嘲諷我?」衛泱問。


    「我是真心佩服您,因為隻有絕對自信和強大的人,才會像您這般思考行事。靈樞公主,您真的很強大。」


    衛泱聽的出來,翟清這話說的很誠懇。


    能得到翟清如此稱讚,真是挺不容易的。


    但衛泱也不至於為此沾沾自喜,她的目光落在翟清還包裹著紗布的右手上,「傷怎麽樣了?」


    「隻是皮外傷而已,不打緊的。」


    「睜著眼睛說瞎話。」衛泱沒好氣的對翟清說,「我之前已經見過為你醫手的太醫了。」


    說謊被人當場點破是件很尷尬的事,翟清不言,覺得很尷尬。


    「你也是懂得些拳腳功夫的人,那日在殿中,你應該看得出來,那柄長刀根本就傷不到我,你又何必出手。」


    「事無絕對,萬一那人收刀晚了,您就會血濺當場。」


    「就為了那個萬一,你就徒手去抓刀刃?難道就不怕這一手的指頭都被那刀鋒削斷?」


    「用我的一隻手換長公主的一條命,我覺得很劃算。」翟清應道,口氣很從容很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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