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川,我想與你商量的是接我二皇姐衛湘到福熙宮住的事。」衛泱與徐紫川說,「上回去梅棠宮的時候,我曾盛情邀請二皇姐來福熙宮與我同住,二皇姐也答應會好好考慮這件事,回頭一定給我個答覆。但好些天過去了,二皇姐那邊卻一直都沒動靜。我想著,若二皇姐那邊再不給我答覆,我就再去梅棠宮問二皇姐一遍。紫川,實話告訴你,無論如何,我是一定要將我二皇姐接來福熙宮住的,就算二皇姐她心裏不樂意,我也一定要說服她。」


    「衛泱,我也贊成將二長公主接來福熙宮住。」徐紫川給了衛泱一個簡潔明了,而且還很合衛泱心意的答案。


    衛泱就知道無論她想要做什麽,徐紫川都一定會選擇站在她這邊。


    作為回報,她自然要與徐紫川坦誠相待。


    「紫川,不瞞你說,之前我想接二皇姐來福熙宮住的念頭並沒有那麽強烈。而自從得知慎王他存有謀逆之心以後,我就迫切的想要將我二皇姐接到福熙宮,接到我身邊來。說到底,我是想以我二皇姐作為人質,來日在某些時刻能利用我二皇姐牽製住慎王,使得慎王不敢輕舉妄動。」


    「衛泱,你這個打算是不錯,但結果恐怕會讓你失望。」徐紫川直言不諱的講。


    「紫川,我不明白。」


    「衛泱,據我了解,慎王他並不是很在意二長公主這個胞妹,甚至可以說是漠不關心。與慎王而言,二長公主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你想利用二長公主的安危左右慎王,是不可能的。」


    「紫川,二皇姐可是慎王一母同胞嫡親的妹妹,他怎麽會……」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徐紫川頗有耐心的給衛泱分析,「慎王與二長公主雖然是親兄妹,但兩人的年齡整整相差了七歲,也就是說在二長公主出生那年,慎王就已經開蒙去尚文館念書了,兄妹倆自小就沒什麽交集。加之在二長公主六歲那年,兄妹倆就天各一方,慎王與二長公主之間確實沒有很深的兄妹情分。再有,這些年慎王隻一心想著要復仇,那份執念已經深入骨髓,但凡是擋他復仇的人,即便是親妹妹,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徐紫川的話有根有據,讓衛泱十分信服。


    「若慎王的目的僅僅隻是復仇就好了。」衛泱嘆道,「慎王與成王一樣,都對皇帝之位心存覬覦。說句不吉利的話,倘若真叫慎王與成王某朝篡位成功,這叔侄兩人之間,恐怕還要為爭奪皇位展開一場惡鬥呢。」


    「衛泱,咱們不能讓那個不吉利成真。」


    「這是自然的。」衛泱點頭,「紫川,你說當皇帝究竟有什麽好的。那個一國之君的位子就算是白給我,不,就算是求我收下我也不要。」


    「衛泱,你是特別的。」


    衛泱不解,「我哪裏特別了?」


    「通常越是接近權利的中心,對權利的渴望就越強烈,你是個例外。」


    「我才不是什麽例外呢,我就是比那些對權利趨之若鶩的人都心明眼亮些而已。因為我知道當皇帝並沒有那麽好。」衛泱望著徐紫川,一臉認真的講,「我渲皇兄是一國之君吧,你看他日子過的可肆意快活?常常要受製於人不說,就連自己的性命都無法好好保全。倘若當皇帝真能為所欲為,我大概也會對那份權利心存渴望。然而事實上,當皇帝根本就沒那麽好。我這個人沒什麽大誌向,就隻想與你做一對平凡夫妻,安穩度日而已。」


    「衛泱,你我是一樣的心思。」徐紫川握緊衛泱的手。


    衛泱莞爾,「紫川,既然你贊成我接二皇姐來福熙宮住的事,那就事不宜遲,明日咱倆就再一同去趟梅棠宮,勸二皇姐答應。」


    「衛泱,我明日恐怕沒法陪你一同去梅棠宮。」


    「你明日有事?」


    徐紫川點頭,「明日是十五,是粥廠放粥的日子。之前聽寧兄說,前去粥廠討粥吃的百姓中,有不少人都身患重病,卻因窮困,無錢醫治,隻能等死。我聽說這些事以後,心裏一直都很不熨帖。我想去粥廠義診,縱使無法救治所有人,能救治一個人算一個。」


    「你要做的是行善積德的好事,我自然不會攔著你,我贊成你去。其實,我也想跟你一同去義診,但我知道你一定不肯答應。不過,等天氣稍稍暖和些,我身子再好些,你可一定要帶上我。可知我有多懷念從前咱們在江州,在天合醫館一同義診時的日子。」


    徐紫川聞言,語氣鄭重的承諾說:「我答應你,等來年春暖花開以後,一定帶你一同去義診。」


    ……


    第二日,衛泱特意早起,陪徐紫川一同去昭陽殿給衛渲送藥。


    從昭陽殿出來以後,徐紫川便要直接出宮趕往粥廠。


    而衛泱也預備直接從這裏去梅棠宮見衛湘。


    「路上小心,別太累著自己。」衛泱囑咐說。


    徐紫川輕輕的握了握衛泱的手,「我會早些回來的。」


    在長街上與徐紫川道別以後,衛泱就去到了梅棠宮。


    衛泱到時,衛湘並不在屋裏。


    接引宮人請衛泱進屋稍候,說這就去喊二長公主回來。


    衛泱卻沖那宮女拜拜手,說客隨主便,讓那宮女為她引路,帶她去拜見衛湘。


    衛泱在那宮女的指引下,在屋後的一棵梅樹上見到了衛湘。


    的確是樹上沒錯,這會兒衛湘正挎著籃子站在梅樹的粗枝上,採摘樹上高處的梅花。


    「皇姐好興致。」衛泱笑盈盈的望著樹上的衛湘說。


    衛湘循聲望去,見是衛泱來了,趕緊停下手上的動作,忙慌慌的爬下了樹。


    盡管匆忙,但動作卻並不慌亂,可見平日裏是經常爬梅樹的。


    「叫皇妹見笑了。」衛湘很不好意思的與衛泱說。


    衛泱走上前,接過衛湘手中的竹籃,將籃子遞到了一旁的宮女手中。


    她十分親熱的挽起衛湘凍的又紅又涼的手,「這大冷的天,皇姐怎麽親自出來摘花了。這種小事,吩咐給宮人們做就是。」


    「不瞞皇妹,皇姐就是覺得有些心煩,在屋裏坐不住,才想著出來動一動,采幾朵梅花。」


    「皇姐有何煩心事,可願與妹妹說說?」


    衛湘能感覺到衛泱對她的善意,她樂意與衛泱說說她的煩心事。


    可這樁煩心事……「皇姐也說不清楚。」


    「那皇姐說說,您是在為什麽人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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