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藥?”紀敏重複著花姑娘的話。


    頭重得很,藍星辰呢?怎麽還沒有回來?紀敏扶著額頭,右手卻被花姑娘扶住。


    花姑娘靈澈的目光看過來,讓人有些出了神,“姑娘該是幻藥的藥力還沒醒,我們先進去坐坐。”


    被她扶到桌前,坐了下來。花姑娘將手上的湯藥放到桌上,推到紀敏眼前道,“姑娘,你喝了這個就該好了。”


    花姑娘的藥,能喝嗎?紀敏心中打鼓,“我…還是等星辰回來,給我看看。”


    花姑娘頓時明白過來,“看來姑娘不相信我。”


    紀敏忽地有些內疚,花姑娘怕也是好意,看自己病著,才特地拿解藥來。


    半晌二人無話,花姑娘起身要走,“我還是先回去了,這藥,姑娘不想喝就倒掉吧。”


    紀敏心軟,拉住她的手道,“花姑娘,對不起,我知道你是好意。”


    花姑娘將紀敏的手抹開了去,“也不怪姑娘你這樣想,姑娘定是介意我的相貌。”


    紀敏辯解,“沒有,花姑娘,我…不是以貌取人的人。”說著,又重新拉著花姑娘的手道,“花姑娘的眼睛其實很是好看,若不是…那場大火,該是個大美人才對。”


    花姑娘忽地低下頭來,似是十分哀傷。


    紀敏方才反應回來,自己這樣說,定是觸及了她的傷心事,“對不起,我…提了你的傷心事。”


    花姑娘道,“姑娘客氣了,是我太過小氣。”


    紀敏忽地想起什麽來,走去自己的包袱旁邊,拿了些胭脂水粉回來,“花姑娘打扮一下,該會是很好看的。”又想了想道,“你等我一下。”說著便出房門,打了盆水回來。


    給花姑娘擦完臉,舉起眉筆,正要幫花姑娘畫個好看的妝容。她卻忽然躲開了去,“要做什麽?”


    “當然是打扮拉。我們青陽城裏,有位陸四娘,過她的手打扮過的人,再不好看,也會變成美人的。紀敏不才,跟她學過一些。”


    花姑娘猶豫,“可我這副樣子…”


    紀敏笑著,露出兩個酒窩,“真的!”


    遠山黛輕描了眉,又用胭脂在眼角按上了粉紅色,包袱裏遮臉的絲巾取出,幫花姑娘遮了燒傷的麵龐。剩的一雙眼睛靈動媚人。紀敏甚是滿意,又從一旁拿了鏡子來,舉到花姑娘麵前,“你看!”


    “不要!”花姑娘不自覺地去躲,自從麵龐燒傷以來,不要說鏡子,就連一盆水,都不敢往裏看自己。


    紀敏卻道,“花姑娘,你看看,跟你來的時候已經不一樣了!”


    花姑娘方才顫顫巍巍地,看進了紀敏拿來的鏡子裏。看著那副麵孔,驚訝得出神了,半晌,方才道,“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看過自己了。”


    紀敏笑道,“以後啊,你就這樣打扮,每日出門,也不必躲在鬥篷裏了。不識的人,定會以為你是個仙子。”


    花姑娘卻有幾番不舍,將目光從鏡子裏的自己挪開。紀敏送上方才用到的胭脂水粉,“花姑娘,這些送給你,日後出門,都要美美的。”


    花姑娘接了那胭脂水粉過去,摸索了一番精致的外殼,靈動的大眼,在紀敏麵上掃過,“姑娘心思好,阿花謝過了。”


    紀敏一笑,握著她的手道,“花姑娘也是心善的人。”


    可花姑娘卻冷笑了一聲,“哼,心善。”低下眼眉來,掃在桌角一處缺口上,“心善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說著,從身上拿出一塊木牌,遞來道,“姑娘送我這些東西,我甚是感激,無以為報,這木牌自幼跟著我,能保平安。如若姑娘不嫌棄,便收下吧,就當我報答姑娘今日的恩情。”


    紀敏卻也不好推卻,接了過來,那木牌是老檀做成,拿起在鼻子前嗅了嗅,頗有有怡人的氣息,“那便多謝花姑娘了。”


    二人正說著,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藍星辰端著藥碗從門外進來,見著二人的模樣,頓時皺了眉頭,閃來紀敏身邊,將紀敏的手,從花姑娘的手中抽了回來,“花姑娘怎的忽然到訪?”


    花姑娘麵上紀敏忙幫著解釋道,“花姑娘是來給我送藥的。”


    “哦?送藥?”藍星辰懷疑著,目光掃到了桌上那碗白色的藥湯身上。將手中的藥碗放下,又端起那碗白色的來,嗅了嗅,半晌方才道,“看來花姑娘還真是有心了。”


    花姑娘低了眼眉,對著二人作了個揖,“既是有公子照顧,阿花早知便不多此一舉了。阿花告辭了。”


    紀敏回了禮,目送著她出了房門去。


    花姑娘方走,藍星辰便快步上去,關了房門,走回來到紀敏身邊,有些怪責,“這女子很是可疑,你怎的跟她如此親近?”


    “我知道,隻是她也很是可憐。你能不能幫她恢複容貌?”


    藍星辰拉起紀敏的手,“敏敏,我知道,你很是同情她的經曆,可也要保護好自己。”


    “知道了,你怎麽跟我阿爹一樣,盡說些大道理。”


    藍星辰嘴角一鉤,將桌上的藥碗端起,“把藥喝了。”


    紀敏接來,抿了小口,忍不住都咳了出來,“好苦啊!”


    “藥自然是苦的,你方才聞了些幻藥,定是要清幹淨的,不然對身體不好。”


    紀敏皺眉,為難道,“可這麽苦,該怎麽喝?”


    藍星辰細眼一鉤,麵上諂媚,一手端著藥碗,一手牽著紀敏在凳子上坐了下來,舀了一勺藥汁,送來紀敏嘴邊,“這樣還苦不苦?”


    紀敏將藥喝完。藍星辰將碗放到桌上,站起身來,竟是一把將紀敏抱了起來。


    “要幹什麽?”紀敏緊張道。


    “你再睡一會兒,這藥有些藥力,一會兒你就該困了。”說著將紀敏放回了床上,蓋好被褥,坐來床邊。


    紀敏躲在被褥之中,好生暖和,那人的手伸進被褥裏來,找到了紀敏的手,被他握入手心,暖流如水一般,灌進了心中。可眼皮卻不由得自己,打起架來。聽得那人溫和的聲音道,“睡吧。”


    眼睛一閉上,便不記得了世事。


    明晃晃的光,刺痛著眼皮,伸手去擋,終是消退了些痛意。緩緩睜開眼來,這是哪裏?怎的不是原來的屋子?藍星辰呢?


    身下有些冰涼,伸手摸了摸,竟是地板。昨日那暖暖的床鋪和被子去哪了?


    撐起身子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方才看清楚了眼前的境況。地上一灘紅黑色的水,發出腥臭的味道,紀敏頓時警覺了起來,頭開始有些發脹,手腳有些不知所措,放眼看去,一個中年男子躺在眼前,瞪大了雙眼,空看著前方,紀敏驚叫一聲。用手捂住嘴來,卻發現自己滿手的血漬,還有身上,染上了紅色。手邊不遠處,落著一把尖銳的短匕首。


    怎麽…會這樣?


    呼吸在發抖,這一定是噩夢!一定是噩夢!


    還沒分清楚是現實還是夢境,身後的房門哐當一聲被人踢了開來,一群人一擁而入,領頭的那人歪著嘴臉,一副險惡的皮相,對身後眾人喊道,“鎮長被這妖女殺了!快把她綁了,別讓她跑了!”


    一個老嫗佝僂著背從人群中穿出,見到鎮長的屍體,一聲痛哭跪了下來,“老伴兒啊,你…怎麽死的這麽慘啊…”


    紀敏心未平複,聽得如此的叫喊,更是亂得很。看了看手上身上的血漬,莫非真是自己殺了鎮長嗎?不可能,自己怎麽會做如此可怕的事情?


    老嫗跪著,向紀敏爬過來,似是地底裏爬上來的冤魂,扯著紀敏的衣服,“你這女人,為何要害我老伴?太惡毒了,你!”


    紀敏卻也不曉得該如何辯解,索性沒了反抗,也沒了脾氣,檀木的珠釵被拉掉在了地上,身上血腥的味道,湧進了鼻子。胃裏有什麽在翻滾,紀敏猛地捂住了嘴,可胃卻不聽使喚,惡心得嘔吐了出來。


    眾人一片吵鬧,幾個壯漢上前來,正要擒住紀敏。人群中一把熟悉的聲音傳來,“慢著。”


    來人一襲麻衣,細長眉眼看著眾人,“事情沒查清楚,不能胡亂抓人。”


    歪臉人卻道,“沒查清楚?犯人都在現場捉到了,還查什麽?”


    藍星辰從人群中穿進來,見紀敏這副驚嚇了的模樣,一把將她攬進懷裏,“敏敏,我在,別怕。”


    紀敏聲音仍在發抖,“星辰,我…我不知道。”


    頭被藍星辰埋入懷裏,聽得他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你們可查看過屍體,再下定論?”


    歪臉人大聲道,“少廢話,她殺人是證據確鑿,你這麽護著她,肯定是共犯。我們將他們兩人都綁了!”


    “慢著!”藍星辰聲音低沉,字字鏗鏘有力,堅定道,“你們可是按王法辦事,就得驗明死因。”


    “鎮長一看就是被那匕首刺死,還要驗什麽?”


    “找你們鎮上的大夫來。”


    人群中一襲白衣,上了前來,女子的聲音,對眾人道,“我是藥王之女,能幫忙驗屍。”韓靈犀淩厲的目光,向藍星辰投來,嘴角笑意微抿,一股寒意莫名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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