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黃楊路,到了皇冠大廈的底下停車場。趙誌民帶著鍾嶽從底下室直接坐電梯到了頂樓。


    鍾嶽眼睛掃過電梯內的裝飾,笑道:“這裏就是名不見經傳的龍宮?”


    “你聽說過這兒?”


    鍾嶽之前在大學裏,聽紅毛那小子吹噓過,說徽州有這麽一處地方,出入此地的人,少說都是身價七位數的上流人士,這會所的名字也格外的霸氣,叫做龍宮,所以鍾嶽看到電梯頂樓這個標有龍頭的圖樣時,想起了這地方來,好像就在皇冠大廈。


    趙誌民聳了聳肩,“我也沒來過。這種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吃飯的地方,給神仙吃的。”


    鍾嶽笑了笑,“看來皖派的同行們,挺闊綽啊。”


    “錢,師父也有,不過師父他老人家,比較摳罷了。”


    說起摳,鍾嶽不由地想起了筆法係統裏的白石翁,好像齊白石在治印上也有很高的建樹,改天或許可以討教一二。論摳門,還得是白石翁流碧。


    叮!


    電梯到了頂樓。鍾嶽和趙誌民剛跨出電梯,就被守在電梯外的服務員攔下來了。


    “您好,二位有預約嗎?”


    趙誌民將手機信息遞給了服務員。


    “兩位稍等片刻。”


    過了半響,另一位服務員才帶著趙誌民和鍾嶽朝裏邊走去。鍾嶽朝四周望去,整個會所的格調都是偏中式的暖色風格,以米黃色為主格調,這哪裏是龍宮啊,龍宮不應該是藍色風情麽?鍾嶽暗暗吐槽了一句。


    “來了啊。”


    鍾嶽眼睛掃過去,李德明邊上坐著三個六七十左右的老頭,另一邊穿著西裝的,和趙誌民年紀相仿,至於這個背對著鍾嶽方向而坐的……


    “鍾先生,幸會幸會。”那個和趙誌民年紀相仿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伸手和鍾嶽握了握,“鄙人毛江河。”


    鍾嶽瞥了眼李德明,發現老李東角坐著,麵無表情,似乎沒什麽太大的興致。鍾嶽這隻手和毛江河握著,然而眼睛卻始終盯著身前方背對而坐的這位,不知怎的,他總覺得這人背影有點熟悉。


    “毛先生,久仰大名了。不知道這次特地請我過來,所謂何事?”


    毛江河國字臉方方正正,眼睛雖炯炯有神,眉毛卻淡得幾乎看不出來,頭發後疏著,打理得服服帖帖,笑道:“坐下說,坐下說。”


    鍾嶽繞過去,坐在了李德明的右側,跟李德明輕聲打了個招呼,不過老李似乎沒什麽太大的興致,也沒打理鍾嶽。


    室內開了空調,鍾嶽將大衣掛在椅背上,坐下來後,抬頭和那個之前一直背對著的年輕人對視了一眼,瞬間明白過來。


    曹西嵐!


    一切似乎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鍾總,這麽巧啊。”


    鍾嶽那毛巾擦了擦手,笑道:“難道不是曹先生特地擺的酒席?”


    “不不不,我也是應毛老師的邀請,過來陪席的。”


    毛江河笑道:“鍾先生,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皖派篆刻傳人,何緒何大師。這位是林照雲林大師,還有這位是秦真秦大師,至於那位,我就不多介紹了。剛剛和李老相談甚歡,您和李老是忘年交,自然不必多介紹。”


    鍾嶽和那三個老頭點了點頭,今日要不是看在李德明的麵子上,這餐莫名其妙的飯,他都懶得吃,這叫什麽事,四個不相幹的人,加上一個爛人,這飯,還能吃得舒心?


    左手邊的皖派老何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方才我聽小曹說了你的事跡,你這在滬上也是個了不起的書法家啊。怎麽想到回徽州鬥墨來了?”


    鍾嶽微微一笑,回敬道:“曹先生才是後起之秀。曹氏隨便一個子公司,都能頂我這墨業公司的所有家當,這鬥墨啊,是陪曹老先生和曹先生玩耍而已,他們是興趣愛好,我則是在刀尖上跳舞,弄得不好就是身敗名裂了。”


    “哈哈。”


    “小鍾你可真會開玩笑。”


    李德明假寐,趙誌民玩手機,曹西嵐和毛江河一直眼神交流著,房間內的氛圍在三個皖派老頭的自以為是裏,顯得十分得融洽。


    “哪裏是開玩笑,這不,前兩天,我還趁著手頭有點散錢,買了不少曹氏影業的股份呢。”


    曹西嵐眼睛一眯,笑道:“是麽?那鍾先生可真是有眼光。”話雖如此,可曹西嵐心裏則是冷笑不已,借著輿論風頭,趁機抄底,還真是不要臉。


    鍾嶽無所謂地喝著茶,也已經夠意思地差不多了,鍾嶽還在等著這桌酒宴的開場白呢。


    皖派的林照雲說道:“所以我剛剛再說,現在都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我們這些老不中用的,遲早會被時代淘汰。小鍾、小曹還有誌民、江河,都是優秀的年輕人。”


    鍾嶽臉上笑嘻嘻,心裏已經草泥馬飛過了幾百匹了,這打太極究竟要打到什麽時候啊。


    “李老哥,是不是啊?”


    李德明如同靈魂入竅一般,一哆嗦,“嗯?嗯嗯嗯,是是是。”


    鍾嶽笑意更濃,而何緒臉上則是露出了些許尷尬。


    “我知道啊,小鍾你心懷抱負,年輕人想要做事情。聽江河說,之前在西嶺,你和錢老也有交情,這次西嶺峰會,還要磋商組織什麽青年……什麽青年旅行……”


    毛江河說道:“老叔,是華東青年書畫聯盟。”


    “對對對,就是這個,好!我很讚成。”


    “謝謝。”話題貌似終於是切入了正題,鍾嶽等著這人鬼難分的小鬼老鬼扯皮條。


    “西嶺不得不說是個好的平台,不過小鍾啊,我可得和你提個醒,你年紀輕資曆淺,西嶺印社雖然你認識錢筠堯,但人家又和你非親非故的,你勢單力孤,去別人的地盤組建什麽聯盟,誰搭理你啊?”


    “那您的意思是……”


    何緒笑道:“眾人拾柴火焰高嘛。這次峰會,我們幾個老人家也會去,何某人還會代表皖派發言,如果幫你這捎帶兩句,你這再提議,是不是會順利不少?至少他們看在我們皖派的麵子上,也不會讓你太難堪的。”


    “哦~~那真是太謝謝何老您了。”


    “先別忙著謝。小鍾啊,你也知道,這個演講稿啊,都是要經過大會主辦方,也就是西嶺方麵審核的,所以你也知道,我要幫你說話,很……這個……你得明白。”


    鍾嶽和看了眼李德明,看來這老李,是沒有把仇聞貞的事情吐出來,不然這幫老小子是哪裏來的勇氣,居然敢跑他麵前裝十三來了,便笑道:“嗯,您說。”


    “我是說啊,曹先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


    啪!


    包廂的門忽然被推了開來。


    歐陽明酒氣暈暈,跌跌撞撞地走進來,舉著紅酒瓶高唱道:“皇後大道東轉皇後大道中!皇後大道東上為何無皇宮!”


    一旁的服務員招架不住,都快要急哭了,“先生,您不能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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