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館長,我想您太看得起我了。歐陽先生不過是找我辦一件私事,並不是委以重任。至於這個合作的事,我真的是愛莫能助啊。”


    王大山皺眉,“你這孩子怎麽這樣死腦筋?你給他辦了事,他能不答謝你?到時候,你就把合作的事情一提議,不就妥了?歐陽國際這麽大個集團,隨隨便便派駐下來一個子公司,都能讓我們徽州市經濟騰飛的。”


    “憑什麽呢?”


    王大山一愣,“阿嶽,你忘了是誰一百兩百,湊錢給你上的大學?”


    鍾嶽直接從文件袋裏拿出一遝錢,“這裏是一萬,王叔,連本帶利,還給鄉裏。”


    “你!我能要你錢?這孩子怎麽這樣擠兌你王叔?”


    張邵林見到氣氛有些尷尬,連忙將鍾嶽的手摁下來,“都是鄉裏鄉親的。王鄉長,你也是。這事情本來就是不好放在明麵上說的。市裏給歐陽國際也發過不少公函了,這次派我過來,也是不想給小鍾同誌壓力,這樣,這些補助款呢,跟之後我說的話,並無半點牽扯,鍾嶽,你收好了。文化館事情繁忙,我就先走了。”


    王大山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皮衣,笑道:“誒,張館長,我送送您。”


    “好了,留步吧。顯光,我們走,對了,鍾嶽,有空來書協坐坐,魏老可一直想收你做關門弟子呢。”


    鍾嶽目送張邵林師徒二人到了車上。


    王大山趴在車窗上,一步步地跟著啟動的車子,“張館長,咱們鄉裏文化館的題字……”


    “你放心,我記著。過些時候就派人送來。”


    王大山搓著手,終於肯留步了,“好,好,那您慢走!”


    汽車駛過彎道,消失在王大山的視野之中。鍾嶽走進大院,剛想關門,就被王大山一把摁住。


    “我說是不是上了大學,你小子就越來越不懂禮數了?剛剛又是哪一出?”


    “王叔啊,你要拿學費的事情說叨多少回?不是我不還,而是當初你湊錢的時候,就想著場麵熱熱鬧鬧地,讓記者拍照報道,結果名單都沒弄一張,不然這錢我早就還了。”


    王大山一愣,“你小子良心讓狗給吃啦。我當初辛辛苦苦湊錢,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這個山驢蛋子!現在反倒是怪起我來了?”


    “好好好,您說什麽都對。”鍾嶽也懶得跟王大山扯皮。


    王大山拍了拍鍾嶽的肩,“阿嶽啊,歐陽開山,究竟找你幹什麽啊?這一般的小事,歐陽開山也不會特地來找你,是不是跟那塊魏碑有關?如果真的是為了那塊魏碑,如果歐陽國際能跟市裏達成合作意向,我相信這塊魏碑會成為友誼見證的。”


    鍾嶽微微一笑,難怪這張邵林這麽著急撂荒地過來,又是送錢又是讓簽署捐贈合同的。感情是覺著歐陽開山這趟過來,就是因為這塊魏碑而來,作為交易的籌碼,自然要完全收歸市裏所有。


    鍾嶽不得不佩服這些領導的腦洞。不過這次很不巧的是,他們的如意算盤打錯地方了。


    “王叔啊,當初你是怎麽說的?魏碑捐給文化館館藏,現在你這話裏的意思,就是要當成談判籌碼,送給歐陽開山咯?到底你的話有譜沒譜?”


    王大山支支吾吾道:“我……我這不是隨便說說嘛,市裏的精神文件,我就是隨便說說。行了,我走了。”


    鍾嶽搖頭冷笑,這些屁股決定腦袋的人,真的信不得啊。


    他關好了門,重新登錄了係統。


    在筆法係統的登錄界麵,多出了一個選項,鍾嶽輕車熟路地點了進去。


    畫風突變。


    時空穿越,已經來到了江南水鄉,吳中古鎮。


    看過唐伯虎點秋香的,基本也都知道文征明這號人物。不過唐伯虎點秋香大多都是杜撰,就跟包青天斬陳世美一樣,文學成分比較多,但是唐寅、文征明、祝允明、徐禎卿,是切切實實的吳中四大才子。


    鍾嶽知道,這些虛擬背景人物都是看不見他的,也就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文府。徽派建築大抵高牆深院,在外幾乎看不到瓦片,靠著天井采光通風,四周瓦簷落下的雨水歸於天井,俗稱“四水歸堂”。


    而蘇派建築,最大特點就是園林式的布局,亭台樓閣,錯落有致。文府之中的建築便是如此,體量小,卻精致美觀。鍾嶽很快就找到了這個文府之中唯一會發光的npc世稱文衡山的書法大家文征明。


    “衡山先生好,晚生鍾嶽,前來求學小楷。”


    鍾嶽抬頭看向這位枯瘦的老頭,垂眉耷眼的樣子,遠遠沒有當初的金農來得麵善。


    文征明長衫一抬,坐在堂上,“讀過幾年書了?”


    “啊?九年義務教育,三年高中,半年大學。”


    “什麽亂七八糟的?老夫問你讀過什麽書?經史子集,你都讀過什麽?說來聽聽。”


    鍾嶽想了想,對於所謂的國學,他還真的沒有多少涉及。這也不能怪他,從小長在紅旗下,除了一些唐詩宋詞,個別文言文篇目,對於傳統國學的教育,似乎已經從課本上抹去了。你讓鍾嶽背個百家姓,或許還沒那些古代孩童來得順溜呢。


    “沒怎麽讀過。”


    文征明皺眉,“去去去,目不識丁,胸無點墨,不配學書。”


    “……”鍾嶽有些鬱悶,這文衡山不按套路出牌啊,這係統不是就他一個玩家麽,所有npc不都是替他服務的嗎?頭一回聽說還有拒絕玩家的npc?遊戲體驗感極差,要投訴!


    “這個,衡山先生,你我所處時代不同,接受的教育也不一樣,但這並不影響我學書法,您就讓我觀摩學習吧。”


    “不成。”文征明直接拒絕了鍾嶽的請求,“胸藏文墨懷若穀,腹有詩書氣自華,沒有半點學識,書法上縱使造詣再高,也難有成就跟突破,回去多讀書,等什麽時候老夫覺得你能學書法了,再教你吳門小楷。”


    鍾嶽一頭汗,這給整的,別鬧啊,“那個衡山先生,在我們那個時代裏,晚生也算是高材生了,所以並非目不識丁,要不您通融通融?”


    文征明站起來,隨手拿起一張紙,擺在鍾嶽麵前。


    覿氅、餮、饗、磲蕤、顬鰨、鶘鰷、鯔耱、貘匚、鍪糴、耋瓞、耵鶇、鮞烴、文盲。


    “你看看這上邊,你認識幾個字?”


    鍾嶽麵無表情地退出了係統……


    這年頭,npc都玩起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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