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自然不能暴露自己來的目的。


    便說道:「其實我隻是想同你聊一聊孟不返。」


    雲嵐道:「請坐。」


    紫檀嘆了口氣,道:「我小時候是被尊上救下的,沒有他,也就沒有我現在這條命,他的恩情我永遠都會記著,但偏偏他出事的那日,我正在突破的緊要關頭,此前我已經閉關三年,對外界發生之事一概不知,我亦不知道他那般強大的人怎麽會死,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次圍剿,來的人是你。」


    雲嵐垂眸,靜靜的沒有開口。


    紫檀又道:「但其實如果是你,他也死不了,可惜那時候他深為信任的、當做弟弟一般的人,背叛了他,給他下了一種無色無味的劇毒。但現在那個人已經死了,是我親自帶著尊上的親兵每個人一刀一刀,親手颳了那人的肉,削了那人的骨,最後毀掉了他的金丹,燒毀了他的屍身。」


    她淡然的一笑,說:「信任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毒藥。」


    雲嵐說:「可是你仍舊為他赴湯蹈火。」


    這話是真心實意,紫檀沒想到雲嵐會這樣說,怔了一下,覺得孟不返或許也並非是一廂情願。雖然她從雲嵐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她便心一橫,說道:「孟不返對你情根深種,即便那日你沒有救他,他於煉獄中成魔,亦對你癡心不改。」


    雲嵐聽到後,手一抖,手中的玉杯差點沒有握緊掉下去。


    他將杯子放回了桌上。


    紫檀一直看著他,原本以為他不會回答,卻不想雲嵐卻道:「我的確不知。」


    他不知道是因為孟霄從前藏的太好,況且孟霄從剛來青玄宗就和他十分親近,所以有些態度他根本無法辨別。但是孟霄離開後,他再去回想,總是可以看出些端倪的。現在被紫檀這樣直白的戳穿,雲嵐雖然不意外,卻總覺得仿佛被紫檀拿著刀子戳進了心裏。


    紫檀看著他清清冷冷又俊美昳麗的麵容,十分理解孟不返對雲嵐的癡心,她笑著又說:「我最初知道後,便十分嫉妒你,可是尊上警告我,此事萬萬不可讓任何人知道,就連尊上曾是您師弟的這回事,整個魔域,現在也隻有我知道了。」


    畢竟孟霄在入魔後,模樣大變,又改了名字。所以很多人都當雲嵐的師弟孟霄當年是死在了鬼蜮。


    雲嵐道:「所以你想為他報仇?」


    「之前想。」紫檀輕輕抿唇,道:「我是尊上一手拉扯長大的,他剛入魔那年就在鬼蜮和魔域的交界處撿到了我,我那時候才一歲,剛被拋棄,若不是他,我定然早已經死透了。他那時候舉步維艱,但仍舊沒有拋下我。所以我的命是他給的,我應該為他報仇。」


    實際上,當年圍剿孟不返的人中,還有許多門派的人,這些年陸陸續續的都死在了紫檀和孟不返親信的手下,隻是這些信息雲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現在呢?」雲嵐淡淡問道,「你知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紫檀忽然俏皮一笑,道:「我現在不想啦。」


    雲嵐挑眉,「哦,怎麽又不想了?」


    紫檀道:「我也不是真人你的對手呀。」


    她往常都是艷麗的濃妝,此次來青玄宗卻卸掉了妝容,還換上了一套規規矩矩的裙衫,如此清清淡淡的模樣,卻格外的可愛。


    仿佛她不是魔域那令人聽聞便十分懼怕的紫衣魔頭,而隻是一個天真活潑的小姑娘。


    紫檀道:「真人,我走啦,今天起我不再追究尊上的事情了。既然我已經告訴你尊上的心意,我的任務就完成了。我想無論是我為尊上赴死,還是找你一決高下,都不是尊上想要看到的結果。」她甜甜一笑,「你瞧,現在連尊上的緋紅都跟著你呢,我想尊上也不會那般遺憾了吧。」


    雲嵐看了看現在已經站在他肩頭的緋紅,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這隻鳥,為何總是跟著梁霄?」


    紫檀當然不可能出賣自己的尊上,笑吟吟的說道:「自然是因為此鳥乃是尊上的鳥,說是跟著那小孩,其實不過是跟著您罷了。」


    這說法十分合情合理,雲嵐覺得好像也無其他解釋,便釋然了。


    「當年……」雲嵐猶豫了片刻,還是說,「當年我不是沒有想去救他。」


    他說的很簡單,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即便是真的要解釋,那對象也不是紫檀。


    紫檀點點頭,沒有做任何評價,本身這些事情她也無法去說什麽,不論雲嵐是真的不救還是假的不救,現在尊上已經回來了,這些事情她就不再參與了。


    「我走了。」紫檀道,「今日之後,我將不再踏入青玄宗所轄範圍一步。」


    -


    梁霄和周宆是在比武結束後才回來的,回來後發現緋紅沒在,他便跑去雲嵐的屋子裏看。就見緋紅正在窗口站著,雲嵐在寫字。


    梁霄道:「師尊。」


    雲嵐沒有轉頭,道:「回來了?」


    梁霄道:「嗯,今日比武還挺有看頭。」


    雲嵐淡淡道:「日後你與周宆兩人也會達到如此程度。」


    梁霄想了想,問道:「是師尊所期望的嗎?」


    雲嵐停下筆,道:「自然。」


    梁霄說:「師尊,那緋紅今夜我就不帶走了?」


    雲嵐看著窗口已經窩著睡著的緋紅,道:「好。」


    梁霄自己無法陪伴雲嵐,便隻能讓這隻鳥兒陪著雲嵐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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