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間門被一腳踹開。


    屋內還亮著燈,上層床與牆壁之間的晾衣繩掛了些衣物。


    而門外幾人目光明確,看向地麵,隨即心頭便是一沉,原本要做出的各種戰術動作也都僵在那裏。


    林玲霜抬起的一隻腳又落在門外。


    隻見床邊狹窄的地麵,兩個人躺在一起,身體緊挨著身體。


    正常情況擺了上床下桌,留下的空隙僅供一人通過,但現在卻並排躺著兩個人。


    靠床的是位中年男性,頭發稀疏,他仰麵躺在地上,挺著大肚子,閉著雙眼,胸口微微起伏。


    這就是超進化者聽到,與探測器探測到的活人。


    他旁邊的人顯然死了,身軀嚴重縮水,原本的衣物鬆垮垮壓在軀幹上,眼窩內凹、鼻子塌陷,嘴角因臉頰幹癟而拉長張開,露出白森森牙齒和牙床。


    這張臉正對門口,眼窩裏同樣幹癟的眼珠仿佛還在注視著來人。


    短暫一瞬,安全小組幾人心裏發毛。


    但下一刻全都反應過來,臉色無比難看的同時,調整隨身相機角度,將內部情況拍攝全麵。


    “測定空氣中的含水量。”


    智輔的聲音直接出現在林玲霜和組員們耳邊。


    片刻後,有人送來專業檢測儀器。


    測得房間中空氣濕度在正常範圍內。


    “那家夥的體液憑空消失了!組長我們現在怎麽做?”


    操作檢測儀器的組員說道,看向組長林玲霜。


    “先把人控製起來。”


    林玲霜說。


    於是兩名組員進入房間,將那名中年男子搬出,同時拘束住。


    這人是隔間的原主人。


    而可疑目標死了,死狀詭異,怎麽說活著的人問題都很大。


    總不能是他殺了異常生物。


    將中年男子移開後,露出的情形更是讓安全小組成員眉頭大皺。


    隻見地麵還有著一個奇怪圖案,以某種黑色顏料描繪。


    組員又檢索可疑目標屍體,搬運、封裝。


    這具屍體是正常人的裝束,外套是一件灰色長款風衣。


    將屍體挪開後,地上的圖案完整了。


    是一個相對標準的圓圈,直徑約30厘米,以某種液體描繪,此時已經幹涸變黑。


    圓圈內部則是一團詭異的玩意兒。


    既像是燃燒的火焰,又似是枝丫參差的抽象樹木。


    “這是什麽?”


    “圖騰?陣法?”


    幾名組員胡亂猜測著,一邊對房間進行勘察。


    當然他們並非這方麵專業人員,隻是初步收集信息,交由智輔與智囊團參考。


    “或許異常生物轉移意識的能力就跟這玩意兒有關。”


    組員們目光瞄向房間中唯一活著的人。


    懷疑異常生物就在他腦子裏。


    “先把人送去實驗室。”


    林玲霜說。


    此時後續隊伍也在趕來,屍體和人顯然是最為珍貴的研究材料,地上的圖案也同樣如此。


    林玲霜在房間中轉了圈,細細觀察,但她並沒有異於常人的雙眼,所以什麽也沒判斷出來。


    房間中各種雜物,他們都沒亂動,保持原位。


    正在她準備離開隔間,將這裏轉交給後麵的人處理,靠牆角的行李箱上擺放的雜物中,一隻紙杯忽然掉落。


    一隻杯子落在地上而已,平常的很,然而林玲霜和他的組員瞬間警覺,武器對準牆角和周圍。


    普通的紙杯在地上滾了兩圈,緩緩停在林玲霜腳邊。


    屋子裏無比安靜,隻剩下幾人的呼吸聲。


    一秒,


    兩秒,


    三秒,


    林玲霜餘光掃向站在門口的組員。


    這位組員視線越過眾人,盯著牆角的行李箱,隨即搖頭,道:


    “沒有。”


    他什麽也沒聽到。


    “杯子為什麽掉下來?”


    “因為我們走動擾動了空氣?”


    “城市中共142處正在施工,動用大型器械。”


    智輔通過數據分析,以及幾人隨身記錄儀記錄的視頻分析,確認這種可能。


    那隻紙杯本來就隨意放在行李箱上,並且處於倒伏狀態,理論上幾人行走帶動的空氣,人類施工時帶給城市的輕微震動,有可能幹擾到它本來的狀態。


    “打開看一看。”


    林玲霜上前,抓住行李箱掂了掂,不重,把它交給組員。


    組員把行李箱拖出隔間,就地檢查。


    事實似乎證明,他們疑神疑鬼了,行李箱裏隻是些衣物、襪子、底褲、幾卷絲襪……


    “絲襪?”


    組員拿起聞了聞,微酸,表情瞬變,


    “還是別人穿過的!”


    此外,最下麵隔層還藏著三包半的煙。


    當他們檢查完畢,一抬頭,發現林組長還站在那個牆角,眯眼盯著牆縫。


    “還有發現?”


    組員們瞧去。


    此時門外已經圍攏了一些人,多是專業人士,準備運送人和屍體,以及處理事件後續。


    而林玲霜好像又找到了什麽線索。


    事實也確實如此。


    因為行李箱挪開後,其遮擋的一些細節就露了出來。


    隻見兩麵牆壁夾角的縫隙,離地約莫30公分處,有著一道一指長,半指寬的縫隙。


    而這個縫隙明顯是人為製造出來的,應該是把筷子之類的硬物插進去,擠壓邊緣鐵皮內卷,穿過泡沫層和另一邊的鐵皮。


    這個隔間外就是公廁,透過這個牆縫,正好看到公廁。


    並且是女廁所大門。


    林玲霜蹲下觀察,特定角度能看到女廁所內部部分景象。


    如果此刻裏麵有人的話,可以看到三分之一的小腿和腳。


    這個隔間的主人是一位中年男性,卻從其行李箱中找到絲襪,以及牆上的洞,無疑能夠推測出一個答案。


    老男人喜歡絲襪,還喜歡偷窺,癖好過於特殊了。


    說不定他還穿著絲襪蹲在牆角觀看,姿勢和現在的林玲霜相去不遠。


    “王紹剛,46歲,未婚……進入堡壘後,使用自己的積分調換了住處,理由是尿頻尿不盡,未有相關診斷報告。”


    智輔適時給出相關資料。


    王紹剛的基礎資料,多停留在蜃景降臨後,蜃景降臨前的資料就不太好收集。


    但有一點,他用了自己的積分調換住處,似乎別有目的。


    此時這個目的告破。


    一切合情合理,智輔不認為這有什麽問題,沒發出任何警告。


    然而林玲霜感覺不太對勁。


    是很不太對勁。


    “我覺得王紹剛可能隻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異常生物,或許已經跑出去了。”她說。


    智輔給不出反應,它甚至沒法理解林玲霜話語裏的邏輯。


    當然林玲霜這番話是說給指揮室聽。


    “異常生物再次擬態,也就是再次轉移自己的意識,需要特定的條件。可能是近距離的接觸,正麵麵對,甚至是產生交流,體液交換。那麽同樣也可能是視線接觸,被它注視看到,以及地上這個圖案。”


    林玲霜指向地上圖案。


    “這個圖案應該是最為關鍵的一環。”


    “但它可能通過牆上的縫跑了,而不是王紹剛。”


    人類對異常生物轉移意識的猜測有很多,其中就有血液、飛沫,甚至是肢體接觸等方式。


    或者幹脆就是看到,距離足夠近。


    指揮室眾參謀神情凝重。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非常麻煩了。


    風衣男進入該隔間超過一個半小時,期間公廁可是一直有人進出的。


    異常生物能一直轉移自己意識的話,現在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17層相關地點沒發現圖案,最早的那次現場也沒有這個圖案,事實上我們還是第一次看到。”


    “假如它第一次轉移不需要,但是再次轉移就需要這樣一個圖案輔助,完成……一個近乎於儀式的過程,那麽它應該還沒有跑遠,或者正在準備下一次轉移。”


    “所以,王紹剛現在能喚醒嗎?”


    “進入深度睡眠了,但驗血沒有無異常。”


    “真是狡詐啊!它忽然冒出來又為了什麽呢?”


    “把那個時間段,所有出現在廁所附近的人都查一遍!”


    與此同時,17層隔間中的李前,表情也頗為疑惑。


    那個縫,自然是他先發現的,感覺有點蹊蹺而已。


    林玲霜和指揮室的推測也很有道理。


    假如自己是異常生物,把自己轉移到王紹剛身上,那不是等死嗎。


    驚歎異常生物狡詐之餘,李前臉上的疑惑更加的濃了。


    所以異常生物到底為什麽現身呢?


    受什麽東西刺激了?


    腦中一些想法、靈感冒出,可怎麽都串不起來時。


    忽地,他神情凝固。


    感知中,一個熟悉的人晃悠到了公廁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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