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瀟瀟攙扶著厲老爺子下樓。


    沈文雪母女上前打招呼,老爺子淡淡點頭,隻看向黎婉華,“婉華,準備開飯,別讓客人等久了。”


    “我知道了,爸爸!”黎婉華點頭。


    沈文雪示意將禮物送上前去給老爺子,可老爺子卻拉著沈瀟瀟往飯廳的方向走去。


    “念念,別傷心,老爺子一向心疼沈瀟瀟,有時候連我都要看他臉色。”黎婉華見蘇念念都要哭了,伸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才是我心儀的兒媳婦,阿淵肯定會和她離婚的。”


    蘇念念微笑點頭,又和黎婉華寒暄幾句,看她離開後,這才看向身側的沈文雪,“媽,真的沒問題嗎?你確定不會被人抓住把柄?”


    “不會,我動手時,用黎婉華的名義。”沈文雪輕笑。


    七點準時開餐,厲行淵和沈瀟瀟挨著坐在一起,厲老爺子坐在正中間,另一邊是黎婉華,而今年的生日宴出乎大家意料,竟然厲子軒父子也在,還和老爺子坐在同一桌。


    最初看到厲子軒父子,黎婉華愣了很久,眼底深處那股怨恨怎麽都掩飾不住。


    可她側頭看自己兒子兒媳都一副淡然的模樣,心裏就大概明了,他們早就知道他們要來,被蒙在鼓裏的,隻有她一個。


    黎婉華狠狠瞪了沈瀟瀟一眼,讓沈瀟瀟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她也沒同她計較,低頭吃飯。


    席間除了回答那些人的問題,她沒再主動說過一句話。


    餐桌上算很融洽,畢竟老爺子的生辰,誰都不敢造次。


    “阿淵。”


    忽然一道柔和卻突兀的聲音在桌上響起,隻見蘇念念抱著一個盒子,小心翼翼站在厲行淵的背後,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著實我見猶憐,“這是我送給爺爺的生辰禮物,你能幫我交給爺爺嗎?”


    正在交談和吃飯的人,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驚呆了。


    關於蘇念念和厲行淵夫妻之間的關係,整個上流圈,誰不知道啊?


    更何況今天來的都是與厲家交好的家族。


    蘇念念想說將禮物送給老爺子,大可直接交給管家,卻在這樣的場合下,直接托給厲行淵,這不是擺明了打老爺子的臉。


    隻是……這厲太太是不是太穩了些?


    一個勁兒埋頭吃飯,眼皮都沒抬一下。


    厲行淵將手裏的燕窩端到沈瀟瀟麵前,“喝了。”


    沈瀟瀟看著燕窩,皺了皺眉,“不喝。”


    “乖,喝了,嗯?”厲行淵又低聲道,甚至沒有顧及旁人。


    沈瀟瀟看了他一眼,隻覺得有毛病,也沒再多說什麽,將碗放在一旁沒動。


    “阿淵……”蘇念念哽咽著聲音又道。


    “蘇小姐這撒嬌的模樣,誰看了,都得心疼死呢!”不等厲行淵開口,厲景瑞倒是先開了口,嗓音譏誚,“不過你真想送爺爺賀禮,爺爺就坐在這裏,你幹嘛非要勞煩大哥呢?莫不是送禮是假,想要借機插足他們夫妻是真啊!”


    話音剛落,所有人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厲老爺子終於忍不住,板著一張臉,冷聲道,“閉嘴!”


    被驕縱長大的蘇念念自然受不了被當眾這樣下不來台,眼睛裏一下就蓄滿了淚水。


    黎婉華連忙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拿過她的盒子,遞給老爺子,“爸爸,念念也是一片好心。”


    說著她打開了盒子,將裏麵畫卷拿出來,“哇,是錢老的《鬆鶴圖》,這孩子還真有心了!”


    聽到是《鬆鶴圖》,別桌的人也都圍了過來,一睹真容,紛紛稱讚蘇念念有心。


    厲景瑞冷哼,目光落在安靜吃東西的沈瀟瀟身上。


    這女人還真是心大啊!


    “蘇小姐,你這是《鬆鶴圖》,那我送給爺爺的又是什麽?”厲景瑞立即起身,示意管家去將他送給老爺子的賀禮拿上來。


    打開後,兩幅圖竟然是一模一樣的。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蘇念念母女更是臉色蒼白得不像話。


    “瀟瀟,你是開畫廊的,肯定可以鑒定畫的真偽,你一定要幫我證明清白,這幅《鬆鶴圖》是我專門去找錢老買的。”蘇念念幾部上前,伸手去搖晃著沈瀟瀟的手臂。


    沈瀟瀟並沒搭理,隻是慢條斯理的吃著碗裏的食物,“表姐,我是賣畫的,不是專業鑒定師。”


    蘇念念一愣,怎麽都沒想到沈瀟瀟竟然會在這樣尷尬的境地下駁了她的臉麵。


    甚至連句公道話都沒為她說。


    厲景瑞嗤笑,“蘇小姐,你要買不起這麽貴重的東西呢,就別買,裝什麽逼啊?小家子氣得很,難怪爺爺一直都瞧不上你!”


    蘇念念被氣得直哭,“我真的是找錢老買來的!”


    厲景瑞冷笑道,“我都沒欺負你,你哭什麽啊?真無語死了,我就是覺得奇怪,你是從錢老那裏買的,那我這幅圖又是從哪裏來的?總不能錢老畫了兩幅吧?”


    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不肯放過蘇念念。


    飯廳裏嘈雜不堪,一時間說什麽的都有。


    蘇念念羞紅了臉。


    忽然,椅子摩擦地麵的聲音響起,所有人禁了聲。


    隻見厲行淵起身,眼中的陰鷙如墨,薄唇輕抿,淡笑道,“厲景瑞,你這是來給爺爺祝壽,還是搗亂的?一幅破畫,有那麽重要?”


    厲景瑞心裏一驚,他知道,厲行淵這是動怒了。


    可他就是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得來討好老爺子的東西,為什麽要為他的女人做嫁衣?


    “我的《鬆鶴圖》是嫂子給我的,難道嫂子會給我假的嗎?”


    所有人目光聚集在沈瀟瀟身上,隻見她吃完碗裏的東西,起身,麵對眾人的指責,“確實是我給厲景瑞的。”


    大家都知道沈瀟瀟是開畫廊的,也就沒有懷疑,所以落在蘇念念身上的目光就有些鄙夷了。


    就連黎婉華看她的神色都變了,不似之前那麽熟絡。


    沈文雪見慣了大場麵,穩了穩心神,笑道,“就算瀟瀟是開畫廊的,被人蒙騙也是有的,這幅畫確然是我們蘇家親自去找錢老買的,如果厲老不喜歡,我們收回,改日文雪再給你補上一份。”


    明裏暗裏都在指沈瀟瀟給厲景瑞的是假的,而她的才是真的。


    厲景瑞直接就氣笑了,“你這是在說我嫂子開畫廊卻賣假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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