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言情小說 ,他之蜜糖,她之砒霜


    .............


    世界,靜默了許久,如黑暗的海底般,無聲得可怕……


    夏念兮被孟瑤吼懵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孩子的爸爸……你的意思是……我……懷孕了?!”


    她不相信,死也不信!


    長這麽大,最多隻是被容修那混蛋給強吻過,難道那也能懷孕?!


    那也太顛覆她的常識了!


    “你再不告訴我,信不信我殺了你?!”孟瑤真的想去廚房拖刀了。


    “信。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夏念兮心顫顫地把驗孕棒拿回來,翻來覆去地看,“用這玩意兒就能確定我懷孕了?怎麽可能!”


    “……”孟瑤抓住她的肩膀很不得把她搖成腦震蕩,“夏念兮,你懷孕了,千真萬確!孩子的爸爸是誰?!過去這一兩個月裏,你跟誰鬼混過?!你說出來,我弄死他!”


    “……”


    夏念兮被她搖得又想吐了。


    也終於從孟瑤的語氣裏聽出了篤定,自己真的……懷孕了?!


    這不科學啊!


    她臉色有點白,努力地回想著過去這一個月的種種,好像……該來的大姨媽的確是沒有來……


    以及……


    她想起來了:“其他時間我都和你在一起睡的,然後就是在容家。隻有一夜……”


    “什麽時候?”


    “夏家強迫我參加訂婚那一晚,我睡在了酒店。喝醉了。”夏念兮耷拉下腦袋,強迫自己的每個腦細胞都活躍起來,死命回想。


    “……”孟瑤倒抽了一口氣。


    她也想起來了……


    隔天她去給夏念兮送衣服,等小兮進了浴室之後,自己則百無聊賴地在套房裏瞎轉悠了一會兒。


    床單上那一抹暗色的紅痕……


    難道不是酒漬?!


    “我房間裏有男人?!”


    “你房間裏有男人?!”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麵色驚恐地同時大吼出聲——


    .....................


    半個小時後,一輛出租車飛速地停在了環亞酒店門口。


    夏念兮跑掉了一隻拖鞋,頭發散亂得像瘋子,差點被門童攔在外麵不讓進。


    她劈手打開門口的人,直接衝到前台,“我房間裏,那天是不是有個男人?!”


    前台小姐:“……”


    見過捉奸的,沒見過這麽來給自己找黑鍋的,這還那麽大聲問自己是不是有奸夫?


    這個女人簡直了……


    孟瑤從後麵跟上來,也是上氣不接下氣,不過她還有一絲理智,“你們頂樓的套房,房間號888,上月……哪一天來著?”


    夏念兮想了想,報出日期。找出那個占人便宜的登徒子,她非弄死對方不可。


    孟瑤一拍桌子,“對,就是那天,住的是誰?!”


    前台小姐保持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客人的信息,我們不能透露,抱歉。”


    尤其是住頂層的客人,都是常客,而且身份非富即貴,更是要保密。


    “你tmd說不說?!”夏念兮要衝過去揪她的衣領了。


    莫名其妙訂婚被拋棄,莫名其妙被搶了角……


    想到這裏,眼圈又隱隱地有些紅了,過去這一個多月裏,她過得真的糟糕至極,


    她以為自己已經夠倒黴了。


    誰知現在,居然還莫名其妙懷了孕……


    對孩子的爸爸出了性別男之外,其他一無所知……


    孟瑤趕緊攔住她,這裏是什麽地方?!再鬧下去可能會被丟出去!隻能好好說。


    她清了清嗓子,“是這樣的,那天晚上的客人對我們來說很重要,請告訴一下他的信息,好嗎?”


    前台小姐……隻能繼續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嘴巴卻閉得更緊了,像一隻蚌殼。


    “說一下,好嗎?”


    “……”


    “這樣吧,多少錢你才肯說?”


    “……”


    “你他丫的不說,信不信我——”


    “……”


    撲通——


    兩個人被保安們揪住衣領,從酒店裏給扔出來了。


    夏念兮耷拉著腦袋,坐在路邊的花壇上,原以為自己訂個婚隻是失了麵子,過去就過去了。


    沒想到還莫名其妙地失了身。


    而且還留了個紀念品在肚子裏,簡直像埋著的一顆定時炸彈……


    生活還能再對她差一點嗎?她簡直是連嗬嗬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兮,你有什麽打算?”


    這麽大的事,孟瑤也拿不了主意了。


    夏念兮低著頭,不讓她看到自己快要掉出來的眼淚,聲音哽咽,“瑤瑤,我拿了多少電影解約的違約金?”


    “不多,四萬塊,”孟瑤隨口應了,又反應過來,猛地看她,“怎麽了?現在物價這麽高,這幾萬塊還不夠你養自己的,難不成你還想養娃?!”


    “……”夏念兮眼淚蒙蒙地抬起頭,嘴唇白得厲害。


    她抬起手臂,手指有點發抖地指向不遠處的廣告牌,聲音哆嗦:“人流套餐,隻要998。約個時間,陪我去醫院吧……”


    .......................


    一個星期以後,某頂級私立醫院大廳裏。


    夏念兮戴著墨鏡口罩,卻也掩不住眼角的鬱卒,“我說我要去那個998的,你給我找了個9998的,錢是這麽花的嗎?!多了燒得慌啊!幹嘛一定得來這裏?!”


    孟瑤胳膊都被她掐疼了,“哎喲你別掐了,老娘胳膊都快被你掐折了。這是私立醫院,專門給有錢人服務的。”


    “你覺得我哪裏像有錢人?”夏念兮無語了。


    “哪裏都不像,但是這裏私密性極高,不需要實名製。你覺得劃算嗎?”


    做人流難道還是什麽光榮的事?萬一以後被人給發現了,夏念兮別說做明星了,恐怕連做個普通人,都會被周圍知情的人指指點點戳脊梁骨,到時候人言可畏,即便她不在乎,她未來的老公,未來的婆家什麽的,也不在乎嗎?


    夏念兮一直捏著身份證的手都已經出汗了,聽孟瑤這麽一說,立刻把手拿了出來,在自己的褲兜上一層層地擦汗。


    “婦產科在五樓,我先去給你繳費拿票,大廳人多眼雜,你自己先上樓去等我。”


    “好。”夏念兮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閃進了旁邊的電梯,摁下五樓鍵。


    電梯門合上,超重感徐徐上升,光可鑒人的電梯內部映出她的身影。


    還是一樣瘦,小腹沒有半點隆起,夏念兮伸出手掌撫了撫自己的肚子,真的很難想象,這裏居然裝著一個小娃娃……


    叮地一聲,電梯停在了二樓。


    有人推著輪椅要從外麵進來。


    她低著頭側身讓了讓,還下意識地伸手,幫人擋住了電梯門不讓它合攏。


    可對方卻弄了很久都沒進來,輪椅單邊的外側卡在了電梯門外。


    夏念兮下意識地蹲下去,從她的角度,隻需要單手略略一掰,輪子就已經正了過來,順利進入電梯。


    “謝謝。”推輪椅的人跟她道謝。


    “不客氣。”夏念兮站了起來,這才下意識地看向坐輪椅的人。


    “丫頭,是你!”聽出她的聲音,容耀國立馬抬頭,驚喜極了,“你怎麽在醫院裏?!”


    夏念兮:“……”


    她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容家老爺子,有些尷尬地拉下口罩,“爺爺……”


    “你怎麽了?身體哪裏不舒服?”容耀國關切地看著她蒼白的小臉,“跟爺爺說,爺爺給你安排最好的醫生!”


    夏念兮再次語塞了。


    她總不能告訴一個一直對自己比較關心的老人說,自己是來做人流的吧?


    那也太難以啟齒了。


    想了想,她道,“我就是感冒了,隨便來看看。爺爺,您知道看感冒在哪一樓嗎?”


    “這醫院不看感冒這種小病,”容耀國拉住了她的手,“怎麽一聲不吭地就從容家出去了?誰欺負你了?管家還是傭人?還是那三個不爭氣的孫子?或者是其他人?!你告訴爺爺,爺爺都幫你做主!”


    夏念兮走了以後,他還聯係了夏家,大發脾氣,讓他們一定把夏念兮給他送回容家。


    可是夏家的人,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好不容易家裏來了個合他心意,讓他開心的小丫頭,結果沒住幾天,人家跑了……容耀國還為此傷神了很久。


    夏念兮趕緊搖頭,“沒有人欺負我。”


    爺爺是真心對她好,但是她也明白,但是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說出來讓老人勞心,反而不好。


    她很懂事地蹲下去,幫老爺子把滑下去的毯子重新拉起來,放回膝蓋上。


    容耀國一張老臉激動得都抖出褶子了,摸摸她的頭,“還是丫頭貼心。你一會兒跟我回家,我讓家庭醫生給你看感冒。從此以後就住在爺爺家裏,即便不想嫁給我的孫子,也可以做爺爺的孫女!”


    夏念兮手一抖,差點嚇哭,去容家看感冒?


    她要去的是婦產科啊!


    張嘴,正要拒絕。


    推輪椅的老傭人已經出了聲,善意提醒她,“夏小姐,今天老爺子是來做心髒檢查的。”


    意思就是容耀國心髒不好,不能受任何刺激。


    夏念兮:“……”


    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把老人刺激出個好歹,那就真的是千年罪過,說都說不清了。


    容耀國上三樓,又做了最後一係列的檢查。


    醫生送他出來的時候,再三叮囑不能受刺激,還開了一堆藥。


    夏念兮全程乖巧,跟在輪椅旁邊大包小包地拎著那一堆中西藥。


    許是因為又碰見了她,所以容耀國顯得心情和精神都特別好,一直絮絮叨叨地和她說著話。


    到了樓下,老爺子才有點昏昏欲睡了。


    夏念兮把藥包交給老傭人,趁機就想溜了。


    老傭人卻不接,“夏小姐,老爺子不能受刺激。也請你說到做到,遵守承諾。”


    夏念兮:“……”


    她承諾什麽了?她什麽都沒說啊!


    “我們大少爺馬上會來接老爺子回家,不如,你把藥交給大少爺吧。”老傭人跟了容耀國那麽多年,當然是會想盡辦法一起把夏念兮給拐帶回容家。


    他知道自己壓不住,那麽一會兒大少爺來了,總可以吧?


    夏念兮聞言,小身板一僵,容修要來?!


    這真是……讓人一言難盡的,猿糞一樣的緣分……


    兩老一少就這麽站在醫院的門口等著,期間夏念兮無數次想溜,可每次看到容耀國昏昏欲睡,卻又一直拉著她衣擺的樣子。


    她又……心軟了。


    這讓她想起了自己的爺爺,夏家唯一一個對她很好,卻已經去世了的老人。


    如果爺爺還在,應該和容爺爺差不多的年紀,說不定還能約著一起去公園裏麵打太極……


    她最終還是沒有挪步,乖乖地等著。


    十分鍾後,那輛紮眼的勞斯萊斯就到了。


    司機恭敬地下車,繞到後座把車門打開。


    一個多月不見,天氣轉寒,容修加了衣服。


    黑色的厚毛呢大衣襯得他更加清雋挺拔,裏麵陪著煙灰色的羊絨衫和白色襯衫,眼神依舊冷,人也依舊帥。


    他看到夏念兮,筆直的目光沒有半點停頓,臉上也沒什麽表情,隻是低頭,去看老爺子。


    然後,夏念兮就看到,在人前威壓迫人的容家長孫,此刻竟然蹲下了身體,語氣明顯放緩,卻沒有絲毫不耐,“爺爺,我到了。剛開完會,現在來接您回家。”


    容耀國之前本來就怕夏念兮溜了,所以隻是打盹兒。


    聽到大孫子這把聲音,立刻醒來,“嗯,好,扶我上車吧。還有夏家丫頭呢?”


    “我在這裏,爺爺。”


    “你也上車。”容耀國被容修扶上車之後,不忘轉頭看她,一錘定音。


    夏念兮想起還在醫院裏麵等著自己的孟瑤,以及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頭皮頓時發麻,“那個爺爺,我就送您到這裏吧,我一定會經常去看您的。”


    容修拉著車門,眼神無波地看著她。


    夏念兮:“……”


    tnnd的,一個月不見,容大少爺瞪人的功力依舊啊。


    容耀國也不說話,就這麽眼巴巴地看著她。


    夏念兮覺得壓力山大,硬著頭皮,深吸一口氣解釋,“我真的還得進去看病,就不去了。”


    容修不動聲色道,慢慢地拆穿她,“這裏有內科,外科,男科,婦產科,你看哪個科?”


    “……”


    “看你手腳齊全,外科應該不用看,內科的話,這裏隻看心髒病,你也有?男科你沒那功能,難道是看的婦產科?”


    “……”


    夏念兮頭皮都麻了,真想衝上去弄死他一百遍!


    這個男人,還是那麽討厭!


    還是容耀國幫她解了圍,“她是來看感冒的,但是不知道這家醫院看不了。所以我讓她跟我回容家,找家庭醫生給她看。”


    容修看了她一會兒,眼神深而銳,語氣依舊冷淡,“看個感冒都要這麽大費周章來這種頂級醫院,你還真是怕死。”


    “……”


    夏念兮被噎得十分憋屈。


    我怕死不怕死,關你毛事啊?!


    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跟他當麵對嗆,因為如果真的把他惹毛了,讓他去醫院問,那到時候自己被發現是來做人流的,丟臉的也是她。


    “上車。或者要我去請你?”


    這話,當然不是客套。


    而是威脅。


    夏念兮算是看出來了,今天自己一時半會兒,跑不掉了。


    她咬咬牙,拿出上斷頭台的決心,上了後座。


    老傭人坐進了前排。


    容修也從坐了上來。


    夏念兮坐中間,一邊坐著老爺子,一邊坐著容修。


    車門關上,徐徐前行。


    容耀國見她上來了,也放心了,閉上眼睛眼神。


    夏念兮卡在中間,往右,會擠到老爺子。


    往左……會擦著容修。


    她動也不敢動,挺著小脊背,乖乖坐好,手放在膝蓋上,如同一個小學生。


    容修側眸,淡淡地睨了她一眼。


    一個月沒見,或許真是因為感冒的緣故,她瘦了一些,臉色也不是很好。


    不過跟他坐在一起,小腦袋瓜還是垂得低低的,目不斜視。


    他用舌尖抵了一下自己的牙根,淡淡地扯了扯唇。


    一個月沒見,她沒怎麽變。


    還是那麽地……欠收拾。


    .........


    車子一路前行,到路口的時候,忽地右拐,彎略急。


    夏念兮一個沒繃住,還是往右邊倒了一下,手一下摁在了容修的大腿根上——


    夏念兮:“……”


    他褲筒繃緊,緊實飽滿,線條該死地分明……


    這男人,是吃石頭長大的嗎?!


    連大腿都這麽硬。


    她腦中頓時警鈴大作,立刻把手往回收。


    容耀國恰在此時睜開眼睛,轉頭看他們,“到了?”


    “沒有,”容修拉住了她的小手,麵不改色地回道。


    “哦,那到了叫我。我再睡一會兒。”容耀國轉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您放心睡。爺爺。”


    夏念兮:“……”


    這家夥,還能再淡定,再無恥一點嗎?!


    她轉過頭,狠狠地瞪著容修,繼續抽手。


    可他像是被焊住了一樣,紋絲不動,緊緊地摁著她的手,還用食指的指尖,故意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地劃來劃去……


    細膩的觸感讓夏念兮快瘋了,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爺爺隻要再轉頭一次,就能看見!


    她咬咬牙,再度試圖抽手回來。


    容修卻忽然湊近她的耳朵,用隻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音量低低道,“怎麽不繼續摸了?摸啊!”


    “……”


    她剛才是在摸他嗎?剛才分明是不小心摁過去的好嗎?!


    這個流氓!


    她快氣哭了,又不敢太大的動作,隻能一路就這麽憋著。


    車子進入了容家的私家公路。


    下坡的時候有一個減速帶,容修手臂微微一個用力,把她的小手壓得更緊——


    再抬頭,撞上容修那雙充滿了欲色的黑眸,夏念兮心裏咯噔了一下,像是看到了洪水猛獸。


    “怎麽了?”他低聲問。


    夏念兮欲哭無淚。


    這家夥,那麽記仇!


    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現在來報複她!王八蛋!


    狹小的後座空間內,他的熱氣大片大片地打在她的耳垂,極具侵略性。


    偏偏夏念兮現在不敢反抗,氣得紅了眼圈,“你信不信我撓花你的臉?!”


    “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容修麵不改色,聲音淡淡的。


    “……”


    一路奔馳終於到了容家大門口。


    車裏的空氣,都燥了起來。


    司機從左邊開門,低著頭,眉眼恭順地把老爺子迎下了車。


    一直鉗製住她的大掌也終於微微聳動。


    夏念兮趕緊把手抽了出來,走到車門外。


    被欺負得快哭了,她憤憤地咬牙,回頭幸災樂禍地看著他道“我看你怎麽進去!”


    然後又轉身,跟著老爺子走了。有爺爺在,她才有護身符。


    容修倒也不惱,隻是扯了扯唇角,從容地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掛在手臂上,擋在皮帶前方。


    別人都看不出什麽。


    容明也剛好放學回來,看到容修站在門口,發現自家大哥今天麵色頗佳,不像這一個月以來的那樣時時刻刻繃著臉,讓人和他對視一眼就嚇得要飛起了。


    他上前,“大哥,今天有什麽開心的事嗎?”


    容修側眸,眉目冷峻,淡淡看了他一眼,“沒什麽。”


    隻是他的小討債鬼,回來了。


    ....................


    夏念兮跟著容老爺子進門,管家立刻熱情招呼,“夏小姐度假回來了?房間已經幫您收拾好了,快上去休息一下,然後下來吃晚餐吧。”


    度假……


    這理由……夏念兮竟無言以對。


    容家的人,果然個個都是人精。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格外沉穩有力,她一聽就知道是誰,趕緊逃跑一樣上樓。


    灰溜溜地,又回到了自己之前住過的客房。


    裏麵果然如管家所說的那樣,收拾得幹淨整齊,連梳妝台上她用過的梳子,都還是擺得原模原樣。


    夏念兮有些喪氣地坐回沙發上,想起了自己之前從容家離開的時候說那句話——


    誰來誰是小狗。


    呃……


    算了,小狗就小狗吧,汪……


    大不了,一會兒再找個機會,溜出去好了……


    心裏盤算著溜出去的計劃,計算著溜出去的時間,算著算著,就忘記了孟瑤此時此刻,還在醫院的手術室外麵苦逼地等著她——


    護士已經第n次出來催促了,禮貌中帶了一點不耐,“小姐,請問你今天手術還做嗎?我們快下班了哦……”


    孟瑤無語問天。


    她也想做啊,問題是……tmd,那團肉沒長在她身上,她怎麽做啊?!


    夏念兮到底死哪兒去了?手術到底還做不做了?!


    ......................


    晚餐時間。


    夏念兮被管家按時請下樓去用餐。


    容家人都很有修養,誰也沒有問夏念兮這一個月去哪兒了,隻當她真的是去度假了。


    容耀國之前因為她的離開覺得希望破滅了,現在夏念兮回來了,他也沒有鬥誌重燃,反而歎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自己的三個孫子,“我有生之年,是看不到你們結婚了,也抱不到重孫了,是吧?”


    容明悶頭吃飯,假裝自己沒聽到。


    容離倒是淺淺地笑了,“爺爺,奶奶也去世那麽多年了,如果您願意幫我們再找一個奶奶,也是可以的。這樣家裏也算有喜事了,對不對?我們絕對支持您追求夕陽紅。”


    容耀國瞪過去,“目無尊長!跟爺爺開這種玩笑!你們幾個,到底誰能讓我省點心?!”


    容修喝了一口湯,語氣很淡,“急什麽?快了。”


    其他人都是一愣,快了?難道有對象了?


    可再看容修——


    麵無殊色,表情滴水不漏。


    這到底是有了,還是沒有啊?誰都吃不準……


    容耀國卻不買賬,“又開始敷衍我了是吧?吃飯吃飯,誰都不許再說話了!以後這個飯桌上,隻有我的孫媳婦可以隨便發言!誰做我孫媳婦,我就讓誰說個夠!”


    這政策……絕對的法西斯啊。


    但是沒有人敢吭聲了,都低頭,默默地吃飯。


    夏念兮悄悄看了容家三兄弟一眼。


    天天被逼婚,也真是可憐,這些個溫室的花朵啊,真是比她這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小野草還要慘……


    沒過多久,傭人又端上來一道魚湯,剛好放到她麵前。


    熬得雪白濃稠,腥味也處理得非常好,上麵還飄著碧綠碧綠的蔥花,香氣一陣陣飄散出來——


    其他人都食指大動,要過來盛湯。


    夏念兮卻把筷子一扔,避無可避地開始反胃,捂著嘴,差點吐出來。


    容家眾人皆是一愣,最後都被她這幅樣子弄得吃不下了,紛紛放下筷子,看著她。


    容修更是目光深邃,帶著幾分探究。


    夏念兮彎腰強壓下那股幹嘔,再直起身體,發現大家都在看她。


    突然窘迫又心虛,她趕緊捂著嘴,非常用力地咳嗽了幾聲,一張白嫩嫩的小臉憋得通紅通紅。


    容耀國皺眉,“感冒還這麽嚴重?管家,去打電話,讓醫生現在就過來。”


    “不用了,我吃了感康了。晚上再睡一覺,就絕對沒事了,不用叫醫生!”夏念兮趕緊拒絕。


    醫生來了還得了,豈不是一切都穿幫?!


    “一定要請醫生看看,自己吃藥不行!”容耀國很強勢,“管家,還不快去?”


    “是,老爺。”


    “不不,別去,”夏念兮趕緊起身,伸手拖住管家,“爺爺,別叫醫生……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如果……如果明天我還沒好,再叫好不好?現在太晚了,再說,我真的害怕打針……”


    她說完,還委屈兮兮地眨了眨眼睛,“打針很疼的……”


    容耀國聽她這麽一說,立即就信以為真,“好,那明天再說。”


    夏念兮如蒙大赦,鬆了一口氣,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繼續吃飯。


    眼前突然多出了一個碗,裏麵裝著濃濃的魚湯。


    她一抬頭,就對上了容修那雙眸子。


    深沉而黑暗,帶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感冒了喝魚湯,對身體好。”他又把碗往她麵前推了推,然後收回手。


    目光卻一直盯著她,非常強勢,仿佛她不喝,他就會直接灌了。


    夏念兮:“……”


    喝你大爺!


    一定要這樣故意為難她嗎?!


    “對啊,丫頭,你多喝點。”容耀國也發話了。


    夏念兮……不喝也得喝了。


    魚湯再腥,也不敢表現出自己的反胃,忍得額頭都出了汗,也不敢說自己不喝。


    最後容耀國滿意了,“看,魚湯喝了就是好,一喝就發汗,出出汗,感冒就好了。”


    夏念兮:“……是的呢,爺爺,我也是這麽想的。”


    容修全程紋絲未動,一直看著她把那碗魚湯喝完,然後才收回自己的目光,眸底的暗流,也淡淡地散去了。


    吃完晚餐,容耀國拉著夏念兮陪自己聊天。


    老人家平時可能實在沒人說話,小丫頭一回來,就高高興興地說個不停。


    一聊就聊到了十一點多。


    夏念兮最近這幾天本來就犯困,睡得比之前要早很多。


    但無奈容耀國不放人,她也隻能陪著。


    最後已經聊到了兩眼發直,腦袋裏一片空白,坐在沙發上活像一張麵無表情的門神了,老爺子還十分興奮地和她聊當年自己的艱辛創業之路。


    容修一直坐在一旁,也不打斷他們,也不插話,安安靜靜地看文件。


    但看到夏念兮那副隨時都能陷入昏迷的可憐樣子,他也實在看不下去了,讓管家去拉了電閘。


    老爺子這才依依不舍地放開夏念兮,“丫頭,明天我們接著聊啊……”


    “好啊,”夏念兮一邊上樓一邊應著,腳下不穩,差點一頭栽在欄杆上。


    心裏一慌,她直接後退,卻忘了後麵就是台階,整個人重心一偏,直接往後仰——


    她嚇得雙手亂舞,忽地,落入了一個寬厚的胸膛。


    容修穩穩地接住了她,夏念兮愣了幾秒,趕緊自己站好,“謝謝。”


    這男人,胸膛好挺括,連手臂都那麽有力道……


    “感冒了就趕緊回去休息,不然還以為你得了什麽其他毛病……”容修看她退得那麽快,有些不悅了。


    “……”


    夏念兮心頓時拎到了嗓子眼兒,他……看出什麽來了?!


    容修繼續道:“比如,腦子進水了。”


    “……”


    夏念兮鬆了一口氣,白了他一眼,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不行,容家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她真的必須盡快走……


    不然自己的小秘密,就真的藏不住了……


    ......................


    容修回自己的房間裏,洗了個澡,擦著頭發走出來,


    時間已經接近12點。


    不知道那丫頭感冒了,會不會半夜發燒?


    他想來想去,覺得還是不放心,從衣架上抓了件浴袍穿身上,然後找出客房的備用鑰匙。


    容家的人都睡了,走廊裏靜悄悄的,他直接打開對麵的房間門。


    房間裏一片昏暗,床上有一團小小的隆起。


    他踩著月光,慢慢地踱步過去,然後伸手,去探夏念兮的額頭——


    這一摸,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迅速彎腰,擰亮了床頭的台燈,然後一把掀開被子——


    穿上放著的,是沙發上的靠枕。


    她的人,不在房間裏。


    ..............


    夏念兮上樓之後,就在房間裏一直等著,幹熬到了接近十二點,估摸著容家人都睡了,她才迅速地下樓,往花園外麵走。


    一路暢行無阻。


    眼看就要到大門了。


    五米,三米……


    兩米,一米,最後一米了!


    心裏又緊張又開心,她一個大跨步,直接奔過去——


    咚!


    撞上了一堵肉牆。


    鼻子差點被胸肌撞塌,疼得她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捂著鼻子看過去——


    容修穿著睡袍,站在她麵前,雙眼黑漆漆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被抓包了!夏念兮心裏咯噔了一下,忍住汪汪的眼淚,“好巧啊,你也出來散步?”


    容修冷冷地看著她,知道她在瞎扯,但也不拆穿她,“是很巧。”


    “啊?”


    “我也出來散步的,一起吧。”他直接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花園的其他方向帶。


    熱氣,從頭頂噴灑下來,流過耳垂和肩窩,讓夏念兮渾身酥麻地一繃,“別呀,咱們不是半夜一起散步的那種關係好嗎?”


    “那是什麽關係?”容修步伐從容,攬住她的手卻在悄悄收緊,手指根根有力地握住她纖瘦的肩膀,“難道你的意思是……都到這個點了,我們不可以一起散步,而是應該是一起上床了?”


    夏念兮:“……我不是那個意思!”


    撩你妹啊!討厭!


    容修忽然停住了腳步,神色中一改剛才的淡然,眼神有點涼了,“夏念兮,你是爺爺請回來的人,走,也要爺爺同意。如果你擅自離開,讓爺爺發病,後果,你承受不起!”


    夏念兮一愣。


    這人,前一秒還在跟臭流氓似的撩她,現在又開始這樣警告她,簡直了……


    她扭了扭身體,撥開他的手,“爺爺的心髒病,很嚴重嗎?”


    “不能受任何刺激,你覺得呢?”


    “……”夏念兮覺得壓力山大,既心疼爺爺,又心疼已經失去了自由的自己。


    容修見她神色漸漸嚴肅起來,知道她是把話聽進去了,他也就點到即止,不說了。


    深秋的夜裏,花園裏的玫瑰開得卻更濃烈,偶爾有微風吹過,花香四溢。


    地上兩個人的影子,重重疊疊地交疊在一起,像是分不開那樣。


    他的語氣變柔和了一些,“你這次回來,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哪、哪裏不一樣了?!”夏念兮嚇得往後一退。


    “我看看——”容修忽然俯身,逼近她。


    夏念兮來不及反應,已經被他抵在了旁邊的花架上。


    蔓藤上的玫瑰被他這樣一撞,簌簌地落下來,飄在她的發絲間,還有他的肩頭。


    一片一片的,還有些在空中打旋兒,看起來格外纏綿。


    她猛地瞪大眼睛,又來了,呼吸之間,又是他身上那股熟悉卻又陌生的男性氣息……


    很奇怪,她聞了,一點都不想吐。


    容修一手擋在她的背後,不讓玫瑰蔓藤刺到她,一手摟著她的纖腰,讓她貼向自己,唇瓣幾乎相貼。


    彼此呼吸交錯,容修的手指隔著衣服,在她的腰上來回摩挲了一下,盯著她嫣紅欲滴的柔嫩唇瓣,“你好像……多了點什麽。”


    雖然一時間說不出來她到底怎麽了,但是直覺告訴他,夏念兮不對勁。


    非常非常的不對勁……


    “多了什麽?!什麽也沒多!”夏念兮惡聲惡氣,斥他,“你放開我!”


    容修卻動也不動,看著那張在月光下先得更加嬌嫩的小臉,她此刻的麵色,比玫瑰還要紅……


    像是帶了幾分難得的嬌羞……


    “害羞了?”他用鼻尖點了點她的眉心,似哄似逗。


    “……”夏念兮怒了,“我數一二三,你再不放開我,我可就——”


    “嗯,再咬我一次?”容修抽回抵住她背部的左手。


    然後伸出拇指,舉到了她麵前,上麵有一圈小小的牙印痕跡,是她一個月之前咬得,淡醬色的疤痕還未褪去,真是咬得不淺。


    夏念兮:“……所以你找我,是報仇來了?那你咬回去好了,咬了,你就放開我!”


    她氣呼呼地,把自己的左手也舉起來,孩子氣般地湊到他的唇邊,等著他咬。


    不就是咬一下嗎?


    咬斷了也可以,隻要他以後別再針對她,放過她,咬這一口,也值了。


    容修看著那一截白嫩嫩的手指,跟嫩薑頭似的,忽地笑了。


    “你笑什麽?!”夏念兮更怒了,咬也不咬,他到底想怎樣?!


    “你以為,我要的是這個?!”


    “不然呢?你要的是什麽?”夏念兮真的猜不透他了。


    容修扯唇,卻不像在笑,而是看著她,目光深得像是能把她卷進去,良久,薄唇輕啟,“夏念兮,就你那腦袋,想破了,也想不出來我要什麽。對不對?”


    “……你不要智商歧視。”老娘又不是你肚子裏的皮皮蝦,怎麽知道你想要什麽?


    “所以,你聽好了——”容修聲音更沉了,像是在夢裏,卻一字一字,說得格外鏗鏘有力,“我不要別的。我,容修,想要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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