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玄望著身側的鬱晏歡,她嘴角也不覺帶著笑,輕聲開口,


    “今日初一,城中也許久沒有這麽熱鬧了,我帶你好好逛逛……”


    鬱晏歡聞言一頓,還是側身垂了眸子,


    “夫君既然有興致,妾身自當相陪。”


    洛玄袖間的手指微動,本想牽起鬱晏歡,她卻先動身往前麵走去,他盯著鬱晏歡的背影,收回伸出的手,喃喃道,


    “你究竟想要什麽……”


    鬱晏歡恍然不覺,看妹妹朝自己招手便過去了,洛縈見狀也湊了過去,倒是盧修霖拉著她嘟嘟囔囔了兩句,洛縈聞言撲哧一笑,悄聲說了兩句才將人給哄住了。


    三個姑娘家自然湊到一處,饒有興致地看起了燈會,留下幾個男人大眼瞪小眼。


    今人人多,魚龍混雜,唯恐出了意外,赫連羽目光半刻不離那道嬌俏的身影,雖路人見了天仙似的美人,但觀幾人氣度衣著便知身份不俗,一時倒也無人敢上前惹麻煩。


    幾個姑娘給自己挑了花燈,鬱華枝又給赫連羽挑了個月影紗竹紋燈,洛縈自然也不落於她後,盧修霖手裏也被塞了一盞蘭花燈,兩個男人相視,皆是無奈一笑,但握著燈的手卻半點不鬆開。


    倒是鬱晏歡對上洛玄的視線,略顯猶豫,正欲開口問他要不要,洛玄便輕嗤一聲,


    “這等玩物我向來不喜,你自己拿著便是。”


    鬱晏歡嗯了一聲,也不再多言。鬱華枝拉著姐姐就往前走去,


    “快些走吧,去晚了在後頭便看不到鼇山了。”


    越往靠近鼇山的地方人便越多,一時竟擠了起來,洛縈像是早料到了這一出,笑著便招呼著幾人進了鼇山旁的酒樓,


    “得虧我料事如神,一早就訂了雅間,此處便是觀鼇山最佳之處。”


    鬱華枝將雅間臨街的窗戶都打開了遍,不禁咂舌,


    “我怎麽沒想到這頭,那可多虧了你,否則我們便在下頭人擠人了。”


    洛縈自得地挑了挑眉,幾人便湊到窗邊,默契站到自己夫人身旁。


    見鼇山盛大,亮如白晝,遊人穿梭其中十分有趣,鬱華枝也興奮地指著燈讓赫連羽瞧。


    赫連羽神色溫柔,半將她圈在懷中,心下的冷清也淡了幾分,下一秒卻看到樓下一道出乎意料的身影,眸中浮上疑惑,


    “太子殿下?”


    幾人聞言一頓,隨著赫連羽視線望去,便看見了站在樓下的慕寒之,一身墨綠光緞袍子在人群中格外顯眼,臉上掛著和煦的笑意。


    他心有所感地抬頭,一眼就認出了樓上的赫連羽,目光一掃,不覺笑道,


    “今日當真熱鬧……”


    說罷慕寒之便抬腳進了酒樓,幾人神色各異地朝他行禮,他倒也恍若不覺,抬手讓人起身,


    “當真是巧了,今日我閑來無事,索性出門逛逛,你們倒是熱鬧。”


    赫連羽勾了唇角,


    “殿下身份貴重,此處魚龍混雜,微臣倒不敢隨意相邀。”


    慕寒之挑了挑眉,自坐在桌前,挑眉道,


    “殊玉你的嘴上功夫越發長進了……”


    說著便望向一旁的盧修霖、洛玄夫婦,不見異色,隻在目光掠過鬱晏歡時稍頓了片刻,笑著開口,


    “你們也不必拘束,坐下說話,否則豈非讓本宮打擾了你們的雅興?”


    盧修霖平日在朝中也同慕寒之打過交道,知他溫潤賢達,於蕭國而言是個難得的君主,若有他在,蕭國之盛可就在眼前。但他並未站隊,故而並不介意日常往來。


    不過他也比不得洛玄,早就倒向太子,雖近日常遭太子數落,但洛玄麵上也並未表露,依舊保持著一副謙恭之態,


    “今日本該過府向殿下拜年,但殿下一早就放了話,免了眾臣今日請見,故而未敢相擾。臣便在此攜內子給殿下拜年了。”


    鬱晏歡聞言也盈盈下拜,婉轉開口,


    “願殿下新年安泰,長樂無極。”


    慕寒之抬了抬手,溫聲開口,


    “年禮本宮甚喜,世子有心了。”


    說起今年的年禮,洛玄尋了百種名家字體,隻寫一個“靜”字,又讓鬱晏歡將字隱於山水之間繡了出來,製成了一扇極大的屏風,可謂是雅致精美。更別說旁的了……


    慕寒之不經意抬眼,


    “本宮瞧著今日世子夫人臉色不佳,可是繡年禮累著了?”


    洛玄餘光掃了她一眼,眼下已是不悅,便聽見她謙恭回話,


    “多謝殿下掛懷,隻是昨夜守歲未休息好,並不妨事。”


    鬱華枝側頭望向姐姐,


    “姐姐也沒和我說,想來為著年禮也費了不少神……”


    洛玄聽了這話愈發不耐,心下腹誹自己這個小姨子管得也太多了,他府中送何年禮與她有何關係,還非得在太子麵前多言……鬱晏歡笑著朝妹妹搖了搖頭,並不做聲。


    慕寒之忽略一旁若有所思的赫連羽,接過話茬,


    “寧裕侯府上一切可都還好?”


    盧修霖略拱了手,既不顯親近也不覺得疏遠,


    “有勞殿下相問,家中一切都好。”


    “倒是殿下,孤身在元貞國,這個年隻怕少了些年味……”


    慕寒之垂眸一笑,並沒有說什麽。幾人正品著酒樓裏用溫水暖著的酒釀,即便是鬱華枝她們也忍不住嚐了兩口,卻並不辛辣,入口透著幾分甘甜,身上也暖了些。


    窗外人聲愈沸,幾人也算高興,或賞燈或閑談,沒什麽拘束,赫連羽此時卻微側頭望向門外,他耳力過人,比眾人都先察覺到屋外有人。


    他正想起身查看,便聽見外間傳來叩門之聲。幾人對視一眼,心下疑惑,待門打開看清來人時,慕寒之眼底卻多了寒意。


    一襲煙羅紫雲緞望仙裙,雲髻上飾以紅寶石鑲金花鈿,華貴大方,即便風塵仆仆也難掩風姿,她笑著走進雅間盈盈下拜,


    “妾身參見殿下,許久未見,不知殿下身體安泰否?”


    隨著赫連羽躬身行禮,


    “微臣參見太子妃。”


    眾人這才恍然明白,這便是蕭國太子慕寒之的太子妃,楚筠。


    鬱華枝幾人見狀也緊跟著行禮,慕寒之嘴角一勾,眸中皆是情意,起身將人扶了起來,溫聲問,


    “怎麽來之前都不同本宮說一聲,若是路上出了岔子可如何是好?”


    楚筠低頭羞赧一笑,


    “父皇已然同殿下說過,賞賜不日便會送到京城,隻是殿下未解其中深意,再一個也是怕消息外泄,反而不妙。”


    “說起來也怪妾身,實在是思念殿下,這才央著父皇讓妾身一道前來,殿下不會怪罪吧?”


    慕寒之無奈一笑,滿是寵溺,


    “本宮如何舍得怪罪筠兒,許久未見,本宮又何嚐不牽掛呢……”


    楚筠笑了笑,這才抬頭朝赫連羽開口,


    “赫連將軍,許久未見瞧著將軍氣色愈發好了,想著定是元貞國風水養人……”


    說罷她目光便落在他身後的鬱華枝,這位她可剛進屋就瞧見了,端端站在一旁,卻叫人想忽視都難,


    “元貞國當真是塊風水寶地,竟能養出這樣的絕色,想來這便是將軍新娶的夫人吧?怎麽也不給本宮介紹,倒顯得本宮失禮了。”


    慕寒之照舊坐回原位,餘光卻隻看著那片藕荷色的裙角。


    赫連羽聞言微微一笑,牽過鬱華枝才介紹起來,


    “確實是微臣的不是,這位便是微臣新婦,今日初見,合該鄭重拜見太子妃。”


    鬱華枝見了太子妃第一眼就覺得她華貴之下帶著一股孤傲,似乎並不是平易近人的,不過她麵上不顯,笑著躬身,


    “臣婦給太子妃請安,願太子妃萬福金安,臣婦閨名華枝,若是娘娘不嫌,喚我華枝就是。”


    楚筠看著二人緊緊牽著的手,隻覺得刺眼,心下冷笑,回身坐到慕寒之身側,依舊溫和開口,


    “因本宮來得匆忙,未備見麵禮,改日定是要補上的。華枝?當真是好名字……”


    “本宮在元貞國也算人生地不熟,你若得空便時常到府中小聚,給本宮說道說道京城的趣事也是好的。”


    作者有話說:


    要drama起來了!


    第91章


    鬱華枝也不知她此話中有幾分客套, 便點頭應聲,


    “若是太子妃不嫌棄,臣婦自然願意。”


    赫連羽聽見楚筠的話, 不覺皺眉,淡淡道,


    “想來這幾日太子妃趕路辛苦, 不如過些時微臣再攜內子過府拜見。”


    慕寒之便笑著點了點頭,


    “殊玉所慮甚是,連本宮都不知太子妃連日趕路,若是累著了可如何是好。”


    楚筠笑不達眼底, 才不過和鬱華枝和顏悅色地說兩句, 他便忍不住開口幫襯,偏心至極, 不難想見……


    “殿下說得是,也怪本宮,見了華枝極是喜歡, 巴不得日日同她說話才好。”


    洛縈和盧修霖在一旁看著幾人一來一往, 實在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怎麽總感覺怪怪的, 但具體哪裏古怪,卻又不大說得上來。


    鬱晏歡淡淡看了初來乍到的太子妃幾眼,與太子也甚是相配, 觀二人交談, 確實與傳聞一般, 二人情分深厚。


    洛玄也不知她在想什麽, 不過既然太子妃親至, 他自然也不會錯過這個混臉熟的機會, 便笑著躬身,


    “臣平陽侯府洛玄參見太子妃,內子晏歡與赫連將軍的夫人乃是一母同胞的姐妹,臣素來仰慕太子殿下風姿,百聞不如一見,如今見了太子妃,才知殿下鍾情太子妃多年所言不虛。”


    楚筠隨意打量了來人一眼,目光倒未在鬱晏歡身上多做停留,卻問起了一旁的洛縈,


    “原來是平陽侯府的世子,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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