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女孩從桌子底爬了出來,十幾歲的樣子,看上去很稚嫩。


    他們竟然在那個……


    更重要的是,那個女孩跟琳琳長得有八分像,不對,她就是琳琳。


    因為那個中年男子叫了她的名字,還說讓她就用這套來對付林霖。


    「好、好,唔。」琳琳顫抖著身體,聲音斷斷續續,「聽校長的,我都、聽校長的。」


    那種畫麵,那些話,簡直太噁心了。


    我把手狠狠抽了回來,實在看不下去。


    周乙嘆了口氣,告訴我斯旺承學校裏的孩子並不是隻有聾啞的,裏麵還有一些別的殘疾混進來的,而琳琳則是因為心髒有問題,被自己父母遺棄。


    琳琳並不同於別的女孩,她很聰明,非常會利用自己的優勢,學校領導都很喜歡她。同樣的,別的女孩是被迫猥褻,她則是甘願主動跟那些男人。


    就連林霖的事兒,也是她自己大包大攬,要幫那些領導陷害。


    她借請教問題要林霖輔導功課,卻給他下了藥,並拍下那個視頻。


    實習老師在教室猥瑣聾啞女學生,一時間,掀起了巨大的輿論壓力,無數的人譴責林霖,他想忍受下來,起碼要在把學校領導的醜行曝光後。


    林霖把這件事告訴了自己的好朋友,可沒想到他卻勸林霖放手不管,兩人談崩。


    那個好朋友還是擔心林霖,於是自己主動找那幾個領導談判,沒想到卻起了反效果,徹底將林霖推上了絕路。


    林霖死後,他有想過把真相公布於眾,卻又害怕自己成為下一個林霖,最終他選擇瞞下去,繼續做老師,並被那些人提攜成了主任。


    難怪之前到死亡城,主任比起恐慌,更多的是內疚,他說欠下的債要還,原來他就是林霖那個好朋友,而九死一生則是他們兩人之間的暗號秘密。


    他們曾經那麽好,林霖是那樣信任他,可是他卻辜負了林霖的期望……


    我還想問什麽,突然的,乙老推了我一把,「快,塔就要塌了。」


    「可是,你、」畫麵裏那個周乙明明是二十歲的清俊男子,可現在不過十年的光景,他卻變得不人不鬼。


    乙老撐著身子站起來,「逆天而行理應受罰,卓悅說得對,我自己尚且割捨不斷私情,怎麽能要求他大義凜然。」


    他苦笑了一聲,說自己自幼學道,遇見她之前,心中皆是道,可是有些東西,一開始就是結束。


    乙老從身上取出一個木匣子,交給我,說裏麵有留給卓悅的東西,也有十年前的真相,斯旺承的冤屈,是時候有個了結了。


    「走、」他重新坐在地上,蒼老的容顏漸漸恢復了青春,但身形卻越來越稀薄。


    可是就在那瞬間,我看到他眸子裏出現了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她突然轉過了身,赫然就是主任妻子年輕的模樣。


    「那個女人騙了你,她要救的不是她哥哥。」我什麽都沒想,脫口而出,「她嫁給了林霖那個好朋友,甚至還懷了他的孩子。」


    後麵那句話,我說得很輕很淡,因為我發現周乙根本沒有怨恨的情緒,他隻是淡淡笑了笑,「是麽,那就好。我最放不下的就是她了,知道她過得好,我就滿足了。」


    「你為了她斷腿,枉送性命,甚至在這個塔裏過了十年暗無天日的生活,她騙了你啊,你……」怎麽可以就這麽輕而易舉得原諒,一句埋怨的話都沒有。


    周乙突然笑了,像是看到了什麽美好的風景,手也忍不住伸了出去,卻在半空中無力垂了下去,


    而他嘴裏最後念著的是一個女人的名字,「嵐沁。」


    最後,如同一陣風吹過一般,周乙的身子徹底散了,隻餘一身破舊的衣服掉落在了地上。


    同時,地上的那個沙盤也分崩離析,碟子裏的塔倒了,那些水四處迸濺,甚至有幾點沾到了我臉上。


    因為整座塔的晃蕩,地動山搖,我摸了摸自己的臉,腦子一片迷惘,「這就是結局麽。」


    「不是。」一雙強壯有力的手將我從身後猛地提起,「隻要我在,就不會讓你有事。」


    呂刻把我護在懷裏,問我可不可以走得動。


    我重重點了下頭,用力抓住他的胳膊站起來。


    我沒有再耽擱,後背緊貼著呂刻的,但讓我沒想到的是,在我們下樓的時候,我竟然聞到了一股燒糊了的味道。


    隻見這裏的塔層,紅澄澄的,真的映出來了一片火光!


    也對,剛才水倒了,那種烘烤的感覺自然會出現,可是為什麽,在這場大火,我居然感覺不到熱?


    回頭一看,呂刻緊緊得護在我身後,整個身體將我籠罩得嚴嚴實實,不讓那火苗靠近了一星半點,那頎長冰冷的身軀,像是什麽都扛得住。


    他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唇邊勾起來:「別怕。」


    望著他被橙紅色的火焰映照的簡直亮的妖嬈的瞳孔,我的心一下平定了下來。


    我當然不怕,有他在,上山下海,我全不怕。


    隻要他在我身邊。


    不對,我喜歡的明明是卓悅,怎麽可以有這種完全依賴的心思。


    呂刻握住了我的手,皺了眉頭:「安然,看路。」


    我回過頭去,壓住了那種莫名安定的情緒,咬了咬牙,「呂刻,你以前總是叫我丫頭,是因為你的妻子。」


    不知道為什麽,一向口齒伶俐的我,在這時竟然慌張得一句話都說不好。


    「你叫的不是我,是她,對不對?」我仿佛再次看到了瀕死前的那個畫麵,她的狠心,他的絕望,「那個女人的臉,我看見了,跟我一模一樣。」


    其實,我更想問的是,我跟那個女人是什麽關係,他對我這麽好,是不是因為我是他妻子的轉世。


    呂刻身子猛地一滯,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對,她是我的妻子,因為她,我救你。」


    我不是她,一句話就撇清了我們的關係。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腳底下忽然像是絆上了什麽東西,一個趔趄,險險就要栽倒在了樓梯上,滾進了火海裏麵!


    呂刻眼疾手快得拉住我,半個身子栽進了火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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