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樂卉張了張嘴,吐不出一個字,對他說什麽,她又能說什麽?說謝謝嗎?謝謝對他來說是一種傷害,說對不起嗎?他不接受對不起,說什麽都是錯,還不如不說。


    “路上小心。”顏子翌放開倪樂卉的手,她拒絕他陪同,他知道原因,她不想讓顏堯舜多想,或是誤會什麽,顏子翌不想她為難,她的話說得這麽清楚,他舍不得她為難。


    “嗯。”倪樂卉嗯了一聲,轉身朝樓下跑去。


    顏子翌目送她的身影,眼底是劃不開的悲哀,他愛了她那麽多年,等了她那麽多年,真是說不愛就能不愛嗎?說放手就能放手嗎?即便是放手了,他也放不下。


    她讓他找個好女人結婚,他早就過了結婚的年齡,對於他的婚事,爸媽都很擔心,以前爸媽也給他安排過很多次相親,都被他拒絕了,他的態度很明確,他隻想娶一個叫倪樂卉的女人,哪怕她已經結婚了。


    如果不是倪樂卉的出現,讓媽看出端倪,恐怕媽還會誤會他喜歡男人,他若是平常人家的孩子,他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沒人說三道四,他是顏家的孩子,顏家的社會地位在這裏擺著,容不下他喜歡什麽就能去追求什麽。


    “你真的那麽喜歡她嗎?”不知何時,齊宛海出現在他麵前。


    顏子翌愣了一下,看著自己的母親,苦澀一笑。“喜歡又如何?不喜歡又如何?”


    “喜歡就去追,不喜歡就別露出這種眼神。”齊宛海說道。


    顏子翌錯愕看著齊宛海。“媽,你提醒過我什麽,你難道忘了嗎?”


    媽看出他喜歡倪樂卉,一開始就提醒他,倪樂卉是顏堯舜的老婆,是他的大嫂,不讓他有非分之想,這可是她親口告訴他的,今天她又說出這番話,難道她自己說了什麽她自己都給忘了嗎?


    “我說了什麽,我自己心裏清楚。”齊宛海說道,她說過什麽,她不會否認,也不會忘記,上前一步,拉住顏子翌的手,拍著他的手背,說道:“子翌,媽看得出來,你很喜歡倪樂卉,以前我阻止你,是不想你犯錯,顏堯舜是我們的敵人,可你卻把他當成親大哥,倪樂卉是他的老婆,你喜歡自己的大嫂,這要是傳出去,被毀的人是你,你是我的兒子,我當然要為你著想,我不想你為了一個不相關的人毀了自己的前途。”


    “既然如此,為什麽突然又改變注意了?”顏子翌問道,他了解自己的母親,理由說得冠冕堂皇,真是如此嗎?打死顏子翌都不相信。


    “你對她癡心一片,你對她的愛,感動天,感動地,感動了我,就是感動不了她,媽心疼你,媽決定了,媽再阻止你,想要什麽就去爭取,你這麽愛她,若是輕易就放棄了,你會遺憾一生,你若是努力了,無論結果如何?你盡了最大努力,將來你都不會遺憾,畢竟你努力為自己的感情爭取過,你為自己的感情負責過。”齊宛海說道。


    顏子翌沉默,打量著齊宛海,她葫蘆又在賣什麽藥?


    “她愛的人是大哥,我爭取隻是徒勞。”顏子翌說道。


    “縱使是徒勞,你也要去爭取,你是我的兒子,我的兒子不可能輸給她的兒子。”齊宛海有些激動的說道,從子翌站向顏堯舜那邊時,他就不聽她的話了,無論她說什麽,他都不聽她的話,對也好,錯也罷,他都不聽,他喜歡倪樂卉,她阻止過他,現在她不阻止了,她順他的意思,他怎麽又猶豫了呢?


    “媽,你慫恿我去爭取,我不管你懷著什麽目的,我放棄了,我不會再努力了,隻要她幸福,我即便隻是遠遠地看著,我也覺得幸福。”顏子翌說道。


    “哼!你還真偉大。”齊宛海冷哼一聲。“如果我是你,我不會放棄,定要參與她的幸福,況且,你怎麽篤定顏堯舜能給她幸福。”


    “他們相愛。”顏子翌說道,一廂情願的愛情不會有幸福,隻有兩情相悅的愛情才會有幸福。


    “相愛?哼!”齊宛海不屑的說道:“我跟你爸當年相愛嗎?現在我又過的是什麽日子?”


    “媽,你敢否定不是你自己把日子過成這樣的嗎?”顏子翌質問道。


    齊宛海深呼吸著,瞪著顏子翌的目光淩厲,他是她的兒子,她不能生自己兒子的氣,那樣隻會害了自己。


    今天說服不了顏子翌,明天她再說服,明天不行,還有後天,後天不行,還有……總之,她有的是時間,她是絕對不會放棄。


    如果顏堯舜知道倪樂卉出軌顏子翌,顏堯舜會痛不欲生,那個女人也不能瞑目。


    這就是她說服顏子翌爭取的目的,婚姻一旦有了瑕疵,那便不會幸福,一旦有了裂痕,那便再也修複不了,顏堯舜痛苦,那個女人就不能安寧,那個女人不能安寧,她就高興得意。


    電話都掛了半天了,聶傑洋還一個勁的在喂喂喂,陰從林看不下去了。“行了,嫂子早就掛了。”


    “我剛剛說什麽了?”聶傑洋問道,瞪著手機半天,他就是想不起來。


    “說了不該說的話。”陰從林提醒道。


    “切!有什麽話是不該說的?”聶傑洋一臉的不屑,他覺得自己每句話都是該說的話。


    “你說顏堯舜跟藍錦有奸情。”陰從林說道,這話對別人說,不會有殺傷力,對顏堯舜的老婆殺傷力就強了。


    “開什麽玩笑?我會跟嫂子說這些嗎?”聶傑洋搖頭,打死他都不敢相信,他會跟倪樂卉說顏堯舜跟藍錦有奸情,倪樂卉要是殺上門來,顏堯舜若是知道,他就死定了。“我真這麽說了?”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陰從林問道。


    “完了完了完了。”聶傑洋蹭的一下跳了起來,急得團團轉,來到陰從林麵前一個激動,抓住陰從林的衣領。“你怎麽不阻止我?”


    “怎麽阻止?你的話滔滔不絕的往外說,我阻止得了嗎?”陰從林沒好氣的說道。


    “不行,我要逃之夭夭。”聶傑洋放開陰從林的衣領,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他跑了再說,等嫂子殺上來,死無對證,誰能證明是他接的電話。


    “逃得了和尚,逃得了廟嗎?”陰從林抓住他,才不能讓聶傑洋跑掉,聶傑洋逃之夭夭了,丟下他背黑鍋嗎?他才沒那麽好,反正不是他接的電話,隻要把聶傑洋留下來,就沒他什麽事,陰從林的原則是,寧可死道友,不死自己。


    “陰從林,你給我放開。”聶傑洋掙紮著,手中的手機飛了出去,兩人同時一愣,眼睜睜的看著手機落到啤酒杯裏。“顏堯舜的手機防水嗎?”


    “應該不防。”陰從林說道。


    男洗手間,顏堯舜跟藍錦從洗手間裏出來,來到包廂門口,顏堯舜伸手去推門,卻被藍錦阻止,顏堯舜挑眉看著藍錦。


    “你的腿怎麽回事?”藍錦質問道,從顏堯舜出現,他就發覺顏堯舜走路有些不對勁,雖然顏堯舜盡量做到跟他以前走路沒什麽區別,還是沒能逃過藍錦雷達似的目光。“別告訴我是不小心扭傷了腳,你的腳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你的腿。”


    想要知道他的腿有沒有事,隻需要試探一下,在沒弄清楚之前,藍錦不會這麽做。


    顏堯舜沉默,藍錦又問道:“你消失了兩個月,這兩個月你去哪兒了?”


    “我以前消失了半年,也沒見你這麽上心。”顏堯舜說道,這才兩個月,藍錦就上心了。


    “你是想要我去調查嗎?”藍錦問道,他的情報來源比他們的都強,隻要是他有心想要調查的事,沒有什麽事是他調查不到的,即便是顏堯舜從中作梗,他也一樣能調查出。


    “我出車禍了。”顏堯舜說道,藍錦都把話說出這份上了,他若是再沉默,顯得他有些自不量力。


    “什麽時候?”藍錦蹙眉問道。


    “兩個月前。”顏堯舜目光越過藍錦,想到他出車禍的那一幕,他現在還心有餘悸。


    “在醫院住了兩個月?”藍錦問道,見顏堯舜點頭,藍錦挑眉,能讓他在醫院住兩個月,那是多嚴重的車禍?“需不需我調查一下?”


    “不需要。”顏堯舜搖頭,藍錦眉頭緊皺,顏堯舜又說道:“一個超載,一個疲勞駕駛,隻是單純的車禍,並沒幕後指使,況且,那個貨車司機當場死亡,我撿回一條命。”


    他是撿回一條命嗎?如果不是倪樂卉,他的命是撿回來了,他的腿就少了一條了。


    “為什麽不說?”藍錦質問道,他出車禍這麽大的事,居然還隱瞞他們,他到底有沒有將他們當成他的朋友?


    “有顏太太照顧我,我不想你們來招惹。”顏堯舜的理由簡單又直接,讓藍錦找不到話來反駁。


    “重色忘友。”藍錦忍不住在顏堯舜胸膛上打一拳,顏堯舜回他一拳,兩人握住彼此的拳,相視一笑。


    藍錦推開門,聶傑洋跟陰從林打成一團,包廂裏一片狼藉,尤其是藍錦的目光落到啤灑杯裏,那部手機很眼熟,顏堯舜也看到自己的手機在啤酒杯裏泡著,臉色瞬間變了。


    “誰幹的?”藍錦質問道。


    “他。”聶傑洋反應特別快,在陰從林還沒反應過來時,幾乎是藍錦的質問聲一落,聶傑洋手指著陰從林。


    因為女人的事,藍錦對陰從林很有意見,本來就有怨,也不去理會聶傑洋的話是不是真的,衝上來就給陰從林一拳,陰從林被冤枉,藍錦也不分青紅皂白,隻聽聶傑洋的話,上來就給他一拳,陰從林心中怒火狂燒。


    聶傑洋放開陰從林,聰明的讓開了,這下換陰從林跟藍錦打成一團了,聶傑洋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擦著嘴角的血,陰從林這家夥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打起架來一點也不含糊,他都沒占到便宜,隻要是沒占到便宜都算是吃虧。


    顏堯舜走進來,絲毫沒有勸架的意思,這時啤酒杯裏的手機響起,顏堯舜從啤酒杯裏拿出手機,聶傑洋錯愕的看著顏堯舜。“你的手機居然防水。”


    顏堯舜沒理會他,是倪樂卉打來的電話,顏堯舜忍不住揚起嘴角,接起。“樂卉。”


    “在哪兒?”倪樂卉質問道,她已經來到緣分酒吧,卻不知道他們在哪個包廂。


    “樂卉。”顏堯舜心咯了一下,倪樂卉肯定是送完藥回到家,在家沒看到他,給他打電話來了,顏堯舜有些後悔了,他該早點回家,在她之前回到家。


    “在哪個包廂?”倪樂卉又問道。


    顏堯舜挑眉,犀利的目光看向聶傑洋。


    “這不能怪我,嫂子給你打電話,你又去洗手間了,我就幫你接了,你可沒提醒我嫂子的電話不許接,更沒提醒我小心說話。”聶傑洋解釋道。


    “你在哪兒?我去接你。”顏堯舜說道。


    “不用了。”倪樂卉掛了電話,顏堯舜轉頭,倪樂卉就站在門口。


    “樂卉。”顏堯舜朝倪樂卉邁步,倪樂卉一個上前扶住顏堯舜。


    “誰準你來酒吧?”倪樂卉質問道,她很生氣,非常的生氣,他今天才出院,她前一腳出門,他後一腳就來酒吧,他不是在開視頻會議嗎?她就覺得奇怪,她給丹彤送藥,問他要不要去,他沒阻止她,也沒跟著她,原來他的目的在這裏。


    “他。”顏堯舜指著聶傑洋,的確是聶傑洋讓他來酒吧,他隻是沒拒絕,他在醫院躺了兩個月,倪樂卉又去給丹彤送藥了,他的視頻會議也結束了,在家裏很無聊,聶傑洋提議來酒吧喝酒,他就來酒吧了。


    倪樂卉冷刮了聶傑洋一眼,的確是他叫顏堯舜出來的,聶傑洋笑嗬嗬的看著倪樂卉,還好她閉口不提抓奸的事,聶傑洋希望她永遠也別提。“嫂子好。”


    倪樂卉不理聶傑洋,這個家來她對他有意見了,對學生下手,還真狠得了心。


    “喝灑了?”倪樂卉目光回到顏堯舜身上。


    顏堯舜搖頭。“沒喝。”


    “嫂子,我可以作證,堯舜真沒喝酒。”聶傑洋怕倪樂卉不信,這是一個討好顏堯舜的好機會,他怎麽能放過。


    “他出車禍在醫院躺了兩個月,今天才出院,他需要休息,我送他回家。”倪樂卉說完,扶著顏堯舜離開。


    反正顏堯舜她出院了,他出車禍的事也沒必要隱瞞了,況且這些人都是他的兄弟,告訴他也無妨,有些事情不需要她說清楚,他們就能明白。


    她會告訴他們,是在告訴他們,顏堯舜不適合來這種地方,至少在顏堯舜腿傷還沒好徹底之前不能來。


    聶傑洋愣住了,顏堯舜跟倪樂卉都走遠了,他還沒回神,腦海裏全是倪樂卉剛剛說的話。“他出車禍在醫院躺了兩個月,今天才出院,他需要休息……”


    顏堯舜出車禍,還在醫院躺了兩個月?他們怎麽不知道?


    “別打了,別打了。”聶傑洋上去阻止藍錦跟陰從林,拉著陰從林,大聲說道:“顏堯舜出車禍了,還在醫院躺了兩個月,這事你知道嗎?”


    “你說什麽?”陰從林也很震驚,隻有藍錦坦然自若。


    “你知道?”陰從林跟聶傑洋異口同聲的質問道。


    藍錦不理睬他們,整理著衣衫,邁步走出包廂,還不忘從啤酒杯裏拿出他的手機,他的手機不防水,肯定是報廢了,但是他手機裏的資料不能泄露。


    “他這是幾個意思?”聶傑洋問道,陰從林比了一個閉嘴的姿勢,才兩秒鍾又開口道:“顏堯舜出車禍,在醫院躺了兩個月,我居然一點也不知道,估計你也不知道,藍錦知道,剛剛他臉上的表情告訴我,他一定知道此事,他居然不告訴我們,太過分了,這麽重要的事,他居然不告訴我們,從林,我們是不是該合作一下?”


    “閉嘴。”陰從林瞪了聶傑洋一眼,他在想問題,聶傑洋在他耳邊嘰嘰喳喳,還要不要他想問題了?


    “從林,你就這麽對待你的合作夥伴的?”聶傑洋擺出一副泫泫欲泣的委屈模樣,又翹起了蘭花指顫抖地指著他,一副被拋棄的良家婦女表情,那張妖冶的臉變得楚楚可人。


    “聶傑洋。”陰從林要被他給逼瘋了。


    聶傑洋表示自己很傷心,說道:“從林,被藍錦揍絕對是你的錯,真的,沒有那個人受得了你這樣的,我的脾氣這麽好,都被你逼得都要暴躁了,藍錦知道顏堯舜出車禍的事,他卻不告訴我們,這是誰的錯,是我的錯嗎?不是,是你的錯,藍錦恨的人是你,而不是我,從林,我就覺得奇怪了,天下的好女人那麽多,你為何便便要跟藍錦搶女人?”


    “閉嘴。”陰從林瞪著聶傑洋,目光滿是警告。


    “你……真是無可救藥。”聶傑洋得到了結論,他的話都說得這麽直白了,偏偏這個陰從林還是油鹽不進。


    走出緣分酒吧,喧嘩的聲音在倪樂卉耳邊停止,她的車就停在不遠處,扶著顏堯舜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藍錦追出來,看著倪樂卉扶著顏堯舜走,目光抽了抽,剛剛倪樂卉不在的時候,顏堯舜走路的姿勢是有些古怪,才被他看出端倪,但絕對不是像現在這樣那麽明顯。


    藍錦考慮著要不要上前去幫忙,看著顏堯舜將頭靠在倪樂卉肩上,倪樂卉矮了顏堯舜一個頭,顏堯舜這樣很憋屈,看著他很享受的樣子,藍錦果斷的止步,顏堯舜肯定不希望他上前幫忙,藍錦朝他停車的方向走去。


    最終,藍錦還是不放心他們,開車跟在倪樂卉的車後。


    “生氣了?”顏堯舜笑著問道,她一路上都不說話,肯定是生氣了。


    “我不該生氣嗎?”倪樂卉反問道,她隻是去送藥,又沒耽誤太長時間,她都盡量趕回來了,他跟聶傑洋去酒吧,也不事先告訴她一聲,難道他不知道她回到家,沒看到他的身影,她有多著急,有多擔心。


    如果不是她打電話給他,如果不是聶傑洋接到電話,他是不是不會告訴她真相?隨便編個理由,然後自己回家,想來個神不知鬼不覺嗎?


    “別生氣了,我錯了,我保證沒有下次了。”顏堯舜掐了掐倪樂卉的臉蛋兒,她生氣的樣子真好看,尤其是生他的氣,顏堯舜更有一種自豪感,她在他麵前,可以自由展露她的情緒,她不再壓抑自己的情緒,他很高興。


    “聶傑洋跟個小孩子似的,做事不知分寸,他們又不知道你出車禍的事,萬一他們玩瘋了,碰到你的腿,我會很擔心。”倪樂卉認真的開著車,即便在跟顏堯舜說話的時候,她的目光都不曾移開過前方。


    “我有分寸。”顏堯舜側身在倪樂卉臉上親了一下。


    “喂,你這是幹什麽?安分一點,我在開車。”倪樂卉提醒道,她可不想在她開車的時候,他這樣分她的心。


    顏堯舜知道她怕,知道她在擔心,立刻收斂了。


    “樂卉,讓你擔心了。”顏堯舜說道。


    “你還知道讓我擔心了?在你的腿傷沒好徹底之前,你能不能別讓我再擔心了?”倪樂卉問道,這才出院他就鬧出這一出,今天是星期天,她可以全天陪著他,星期一怎麽辦?她去上班了,他怎麽辦?他這樣她不放心把他一個人丟在家裏,她更不放心他去上班,難道真要她帶著他去上班嗎?她工作起來很忙,沒時間陪他,他在醫院等著她下班,他肯定會無聊。


    “好。”顏堯舜痛快的點頭,她說什麽,他就答應什麽,不會解釋,不會反駁,這樣才不會惹她生氣,他本來就理虧,若是再覺得委屈,想要解釋什麽,跟辯解什麽,隻會將她心裏的怒火燒得越來越旺。


    “你是不是惹到什麽麻煩了?”倪樂卉突然轉移話題問道。


    “沒有啊!”顏堯舜搖頭,以前他不知道,今天他很能確定沒惹什麽麻煩,顏堯舜不明所意的看著倪樂卉。“為什麽這麽問?”


    “後麵有輛車在跟蹤我們,從我們離開酒吧就一直跟著我們。”倪樂卉說道,一開始她還以為是同路,慢慢地她覺得有些不對勁,有那麽同路的嗎?緊跟著他們不放,她還故意繞路走,那輛車也跟著她繞道,倪樂卉很能確定,這輛車在跟蹤他們。


    顏堯舜看後視鏡,這輛車他認識,是藍錦的車。“沒事的,不用管他。”


    “他一路跟蹤我們,又不知道是什麽事,能沒事嗎?”倪樂卉問道。


    “是藍錦的車。”顏堯舜說道。


    “藍錦。”倪樂卉挑眉,她認識藍錦,那次在明豔那裏吃飯的時候,有聶傑洋,有藍錦,她對藍錦印象很深,除了他的名字,還有他這個人。


    長相沒得話說,冷冰冰的,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好似全天下的人都欠他的錢不還似的,一頓飯下來有說有笑,她卻沒見藍錦笑過,明豔被聶傑洋的笑話逗得樂不可支,藍錦很不給麵子,維持著一個表情,她都懷疑他是不是麵癱。


    “他跟著我們做什麽?”倪樂卉問道,難道真的隻是順路嗎?


    “他看出我的腿有問題,在他的逼問下,我告訴了他我出車禍的事。”顏堯舜說道,藍錦眼睛毒辣,他再次領教了。


    “這麽厲害?”倪樂卉有些膜拜藍錦了,聶傑洋都沒看出來,藍錦卻看出來了,她記得在說出顏堯舜出車禍時,聶傑洋眼中的震驚,顯然聶傑洋不知情。


    “藍錦比你想象中的厲害。”顏堯舜說道,摸了摸倪樂卉的頭,又惹來倪樂卉的怒瞪,她在開車,跟他說過多少遍,他到底有沒有記住。


    “有你厲害嗎?”倪樂卉問道,藍錦有多厲害,她是沒見識過,顏堯舜有多厲害,她是見識過了。


    “我們的專業不一樣。”顏堯舜笑了笑,各有各的領域,各有各的本事,這是沒得比較的。


    “這理由真是滴水不漏。”倪樂卉睨了顏堯舜一眼,立刻又專注的注視著前方。


    “樂卉,相信自己,不用那麽小心謹慎。”顏堯舜說道,看著她如此小心翼翼,顏堯舜有些心痛,雖說吃一塹長一智,但是她也用不著那麽緊張,太敏感了,反而容易出錯。


    “開車不小心,後悔就來不及了。”倪樂卉說道。


    藍錦很盡責,硬是把他們送回了顏家,看著他們進了門,他才離開。


    “他這麽好心的送我們回家,你真不跟他打聲招呼嗎?”倪樂卉問道。


    “不需要。”顏堯舜說道,是藍錦自己要送他們,又不是他讓藍錦送。


    倪樂卉果斷的默了,倪樂卉按門鈴,劉嬸來開門。


    “大少爺,樂卉。”劉嬸見他們回來,頓時鬆了口氣,看著顏堯舜,忍不住說道:“大少爺,下次不能這樣了,樂卉回來不見你,多著急啊!”


    “劉嬸,別說了。”倪樂卉阻止劉嬸繼續說下去,她是很著急,也沒像劉嬸說的那般誇張,顏堯舜隻是雙腿受了傷,還沒好徹底,行動受到限製,又不是三歲小孩子。


    “好好好,你們年輕人的事,我這個老婆就不多嘴了。”劉嬸笑著說道,看著倪樂卉維護顏堯舜,她是打心底高興。“吃飯了嗎?”


    “沒。”倪樂卉搖頭。


    “你們等一會兒,我這就去給你們做,做你們最好吃的菜。”劉嬸獻寶似的說道,因為齊宛海的事,她跟顏堯舜起了衝突,她心裏一直很愧疚。


    倪樂卉沒有拒絕,扶著顏堯舜去沙發上坐著等,難得齊宛海沒在樓下,倪樂卉也沒劉嬸,齊宛海在哪兒,她根本不關心,即便齊宛海在樓下,也不會影響到他們。


    顏堯舜在看新聞,倪樂卉在一邊玩手機。


    劉嬸的速度很快,沒半個小時,飯菜就做好了,這都她都提前準備好了,隻需要炒一下,速度肯定就快了。


    “大少爺,樂卉,過來吃飯。”劉嬸叫道,將飯菜擺放在桌上。


    “吃飯了。”顏堯舜見倪樂卉在玩消消樂,正玩得起勁,如果他不提醒她,她會玩到精力完了為止。


    倪樂卉是喜歡玩手機,卻沒到入迷的地步,手機放在茶幾上,扶著顏堯舜朝飯廳走去,看著桌上的菜,倪樂卉很是驚訝。“劉嬸,你真是太厲害了,才這麽短的時間,你就做了這麽多菜。”


    “食材都準備好了,隻需要炒炒就能吃。”劉嬸給兩人盛飯,倪樂卉接過,把米飯放在顏堯舜麵前,又遞給他筷子,顏堯舜接過,低頭吃了起來。


    倪樂卉也吃了起來,他們是真的飯了,從醫院回來,他們就沒吃東西,中午都過了,能不餓嗎?


    “好久都沒吃到劉嬸做的飯菜了,真好吃。”倪樂卉忍不住說道。


    “好吃就多吃點。”劉嬸坐在對麵,看著他們吃。


    “劉嬸,不用管我們,你去休息,碗筷我來洗。”倪樂卉說道。


    “唉!上了年紀,活一天就少一天,沒關係,我看著你們吃。”劉嬸笑著說道。


    倪樂卉沒堅持,吃完飯,劉嬸收拾碗筷,倪樂卉扶著顏堯舜回房間,她的手機放在樓下的客廳,又回到樓下拿手機。


    “媽,劉嬸。”顏子悠醉意熏熏的回來了,她有鑰匙,齊宛海為了她進出方便,特意給顏子悠配了一把大門的鑰匙。


    齊宛海在樓上房間裏睡午覺,劉嬸在廚房洗碗,水聲掩蓋了顏子悠的聲音。


    顏子悠扶著樓梯上樓,倪樂卉也上樓,兩人要樓梯相遇,顏子悠喝多了,邊走邊吐,倪樂卉搖了搖頭,並沒多管閑事。


    “站住。”顏子悠叫住倪樂卉,倪樂卉停下腳步,顏子悠伸出手。“扶我回房間。”


    倪樂卉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來扶著顏子悠,把顏子悠扶到房間,他們都住在三樓,順路的事,倪樂卉不會拒絕,將顏子悠扶回房間,顏子悠朝洗手間跑去,一陣猛吐,倪樂卉站在衛生間的門口。“不能喝就少喝點。”


    “要你管,我就要喝,我偏要喝,你是我的誰,憑什麽管我?”顏子悠揮舞著手,她是喝醉了,卻是清醒的,知道是誰扶她回的房間,是倪樂卉,她知道是倪樂卉,如果是別人,她還不讓扶,她就是要讓倪樂卉扶她回房間。


    “我沒管你。”倪樂卉說道,她隻是說說,隻是在提醒她,女孩子喝酒,尤其是酒量不好的女孩子,終究不好。


    “你就在管我,你又不是我媽,你憑什麽管我?嗬嗬,你是不是想像安琪兒那個小賤人那樣啊?爬上我爸的床,懷上我爸的孩子,然後順理成章成為我的小媽。”顏子悠笑嗬嗬的說道,晃悠晃悠來到倪樂卉麵前,抓住倪樂卉的雙肩。“可惜,你是我們的大嫂,我們能像安琪兒那樣,你若是像安琪兒那樣,你們就是亂……咯……”


    顏子悠打了個咯,顏子悠捂住嘴,一臉的不好意思,她是淑女,淑女怎麽能在光天化日打咯呢?


    “你喝多了。”倪樂卉不想跟一個酒鬼講理,講也白講,跟酒鬼說話隻會傷腦筋。


    “站住,你要去哪兒?”顏子悠見倪樂卉要走,準備上前抓住倪樂卉,左腳絆著右腳,整個人朝地麵栽去,顏子悠不顧渾身上下傳來的痛,伸手抓住倪樂卉的腳,倪樂卉差點被顏子悠絆倒,還好她穩住了腳步。


    在顏家真不能多管閑事?倪樂卉有些後悔了,顏子悠叫她扶,她該直接走掉,沒事她扶顏子悠做什麽?


    “都是你,都是你,你現在高興了,你滿意了?倪樂卉,你就是一個壞女你,你把我害得有多慘,你知不知道,我現在被你害得慘不忍睹,你們是不是很樂意見到我這樣?”顏子悠質問道,她是加害者,可是她的下場卻慘不忍睹,如果這就是她要付出的代價,她不甘心,這代價也太大了,大到她都無法接受了,她隻是絆倒倪樂卉,讓倪樂卉流產,他們就要這樣對待她,這不公平,一點也不公平。


    不是說不知者不怪嗎?她不知道倪樂卉懷孕,如果知道倪樂卉懷孕,她不會這樣絆倒倪樂卉,她會考慮,她會猶豫,然後小心翼翼,不露出馬腳的絆倒倪樂卉。


    說白了,她就見不得倪樂卉好過。


    “這是你自作自受。”倪樂卉說道,是顏子悠心腸壞,現在又來指控她,到底誰才是壞女人?她沒招惹顏子悠,是顏子悠先招惹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絕不留情。


    對顏子悠,她留情麵了,沒有對顏子悠趕盡殺絕,顏子悠是學長的親妹妹,看在學長的麵子上,安琪兒跟齊宛海救出顏子悠,他們沒有從中作梗,這已經是他們最大的寬恕了,偏偏安顏子悠還不領情。


    倪樂卉很好奇,在沒顏英邦的幫助下,安琪兒是怎麽救出顏子悠的,是用的什麽辦法,她問安琪兒,安琪兒並沒告訴她。


    “胡說八道,什麽叫是我自作自受?明明是你們自己自作自受?我是絆倒你了,那又如何?我這是存心殺人嗎?你肚子裏那個東西是人嗎?誰能保證你肚子裏那個東西……”


    啪!倪樂卉蹲下身,一巴掌朝顏子悠的臉打去,倪樂卉心中有怨,也有憤怒,她下手自然狠,顏子悠原本暈紅的臉頰,瞬間紅腫起。


    “你敢打我?”顏子悠難以置信的望著倪樂卉,從小到大,她被爸跟媽捧在手心裏,被他們保護得很好,誰敢動手打她,除了顏堯舜,還沒人打過她,借著酒勁,顏子悠當然要還手。


    倪樂卉也不是省油的燈,喝醉酒的人身體沒力,倪樂卉扯著顏子悠的頭發,啪啪啪,抽了顏子悠幾巴掌,抽得顏子悠眼冒金星,哇哇大哭起來。


    “你打我,你打我,媽,媽,媽,救命啊,有人打你的寶貝女兒。”顏子悠拚命的掙紮,大叫著救命,張嘴就朝倪樂卉的腳咬去,倪樂卉穿著拖鞋,顏子悠的牙再厲害,也要咬透了拖鞋才能咬傷倪樂卉,雖然隔著拖鞋,倪樂卉的腳還是被顏子悠咬痛了。“咬死你,咬死你。”


    “打死你。”倪樂卉也瘋狂了,壓抑了這麽久的怨氣,瞬間爆發了,她也失去理智了,失去孩子的痛,承受的壓力,倪樂卉全發泄在顏子悠身上。


    騎在顏子悠身上,一隻手扯著她的頭發,另一隻手拳頭揮灑在顏子悠身上。


    顏子悠歇斯底裏的慘叫,她求饒,可是倪樂卉打瘋了,求饒根本沒用。


    聞聲而來的幾人,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


    倪樂卉雙手扯著顏子悠的頭發,用顏子悠的頭撞著地板,顏子悠的頭被她撞得頭破血流,慘叫聲都停止了,隻是嗚嗚的發出聲音。


    顏堯舜、顏子翌、顏子騰完全忘了反應,呆若木雞的站在門口,看著裏麵這一幕。


    “出什麽事了?子悠怎麽了?”齊宛海聞聲跑來了,劉嬸扶著安琪兒也上來了,顏英雄扶著顏英邦走來。


    見她走來,顏子騰反射性的讓開,看到倪樂卉騎在顏子悠身上往死裏打顏子悠,齊宛海尖叫一聲,衝進去想要拉開倪樂卉。


    不知倪樂卉哪兒來的力氣,放開顏子悠,雙手朝齊宛海推去,硬是把齊宛海推倒。


    “子悠,我的子悠,你們還愣著做什麽?還不快點上來阻止,你們真想看到她打死子悠嗎?”齊宛海跌坐在地上朝顏子翌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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