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姑父說逍遙真人瞞著他救下姑姑了。”


    入夜之後,當煙火照亮祭酒嶺,微風卷著一陣清香掃過祭酒嶺。


    那陣香味像極了裴九真消亡那日散落三界的清香。


    當最大最亮的那一朵煙火劃過祭酒嶺的夜空,一陣強風緊隨其後席卷祭酒嶺,揚起滿地的落花飄飄揚揚飛向夜空。


    一束白光緊跟著一閃而過。


    而在遠離祭酒嶺的東海海麵,湧動的海波驟然升起,當海水退去,海麵上麗影初現。


    雲若穀的聲音隨著海浪拍岸的聲響穿過東海海麵。


    “九九。”


    海麵上的少女莞爾一笑。


    下一刻,她整個人都被雲若穀的溫柔而堅定的懷抱所包圍。


    他到底還是等到她了。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對不起,隔了兩天才更新。


    這幾天太忙了,然後一不小心又卡在九九應該怎麽出場的問題上。


    總而言之,正文到這裏就結束啦。


    番外隻有一章,更新待定啦~?


    第六十六章 番外


    惜惜和裴九真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股淘氣勁兒不僅讓叢音和裴少正頭疼,有時甚至連裴少禹都扛不住她的淘氣,也就是裴九真淘慣了, 成日帶著惜惜到處瘋玩兒。


    所以自打裴九真回到祭酒嶺之後, 她和惜惜成日形影不離的,就像是多了條可愛的小尾巴一樣,沒日沒夜地跟著她。


    至於東海那一攤子事, 裴九真自然也無暇顧及。


    隻是苦了裴少禹, 原也是個到處瘋的浪子,豈料一朝就被裴九真給套牢了,他幾次三番提出將東海的事務交還裴九真,她都不肯接, 反而和他撒嬌賣萌,鬧得他沒法子, 隻好作罷。


    無論是在主世界, 還是次世界, 她一出生身上總有卸不了的重任壓身,壓得她如頭懸梁般戰戰兢兢的。


    這一次她好不容易擺脫地靈,擺脫幽穀劍, 單純為她自己而活, 她自然不肯再讓別的事情纏身攪了她的清淨。


    這日裴九真和惜惜拉著彩兒等一眾侍女在花園捉迷藏, 輪到裴九真當鬼的這一局,也不知怎麽回事, 她把花園裏所有能藏人的假山和花叢都摸了個遍,卻愣是連根頭發絲也沒摸到。


    裴九真有些氣急:“你們都在哪兒啊?怎麽我找不到你們?”


    當裴九真摸到花園裏最後一座假山時她終於摸到一個人, 她猶如在海上漂浮了很久的落水者一般, 撲上去完完全全抱住了眼前這個人。


    等她摘下覆於眼前的錦緞時, 落入眼中的卻是雲若穀那一雙似笑非笑的鳳眸,周圍隨之而來的是女孩們如銀鈴般脆生生的笑。


    這其中不乏惜惜尚顯稚嫩的奶聲奶氣。


    裴九真笑意斐然,她抬頭看了看假山上成群結隊的人:“怪不得我都找不到你們,原是都躲上邊去了!你們耍賴!”


    不必猜,她都知道這定然是惜惜的鬼主意。


    裴九真掙開雲若穀的懷抱,跺了跺腳掐腰看著惜惜:“惜惜,你給我下來,看我怎麽治你!”


    惜惜嘟著嘴,反倒像是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的一樣:“姑姑自己找不到人,怎麽還怪惜惜,姑姑不講理!”


    裴九真啞然失笑:“你這個小家夥,倒打一耙的本事見長啊。”


    惜惜托腮望著天,不無驕傲:“恩,跟姑姑學的。”


    此言一出,不單是周圍的女孩子們笑了起來,便是雲若穀也跟著笑了。


    裴九真瞪了雲若穀一眼,他便立刻收斂了不少,不敢再笑。


    裴九真:“裴惜,你給我下來!”


    惜惜提起裙擺靈巧地繞過假山,一跳跳進雲若穀懷裏,委委屈屈道:“姑父,姑姑欺負我。”


    裴九真忙追過來,耳根紅了一紅:“你這孩子瞎叫什麽。”


    雲若穀一手抱著惜惜,一手拉住裴九真的手,故意挑了挑眉問她:“難道我不是?”


    惜惜趁勢探出小半顆腦袋拱火:“對啊,難道惜惜說錯了?”


    裴九真瞪著裴惜,無聲警告小家夥把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收一收:“裴惜,你閉嘴。”


    忽然之間,裴少禹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一把拎起雲若穀懷裏的裴惜抱到懷裏。


    裴少禹道:“九九,父親母親讓我轉告你倆趕緊把婚期定一定。”


    裴惜那小家夥童言無忌也就罷了,怎麽裴少禹也開始不著調了。


    裴少禹突然湊近她耳邊,神秘兮兮道:“或者你要沒那意思,二哥哥幫你踹了雲若穀,給你找更好的。”


    裴九真低聲道:“二哥哥!”


    越說越不著調了。


    說話間,裴九真瞟了雲若穀一眼,而裴少禹已經抱著裴惜,悄悄帶著周圍的侍女離開。


    雲若穀逼近她:“怎麽,你不想嫁給我?”


    這些年,成親這事他已經和裴九真提過不下數十次,可她始終沒有鬆口答應。有時候,他甚至真的開始懷疑裴九真是不是不想嫁他。


    裴九真沒回答他,隻是嗔怪道:“傻瓜。”


    雲若穀勾住她的纖腰,輕輕往他身上一帶,裴九真整個人就這麽撲到他懷裏。


    裴九真笑笑,雙手搭在他肩上,勾住他脖子,隻盯著他笑。


    那樣子倒是像極了她還是魔族公主的那一世。


    “你仔細想想,你有沒有忘了什麽事?”


    起初雲若穀沒反應過來,但下一刻他便想起來了。


    裴九真還是魔族公主的那一世,他們曾經也有過婚約,當時雲若穀答應過她,要在漫天落下流星雨的時候正式向她求親,隻可惜他們還沒等來漫天的流星,她已經成了三界的祭品。


    雲若穀溫柔的吻落下來,她很快便聽見耳邊簌簌而下的星雨聲音。


    她勾著雲若穀的脖子,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


    裴九真還是魔族公主那一世,三界之內最危險的地方當屬北地無妄海。從小到大,無妄海不知震動了多少回,九州地勢也因為無妄海一次又一次的震動而一次次落陷。


    三界之內所有人都很清楚,若是放任無妄海如此不管,地陷之事勢隻會越來越嚴重,直至三界覆滅。


    那時候她常聽人說“雲霞滅,天機變,地靈現”,那會兒她不懂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或者換個說法,三界之內也沒一個人能解的出來這話的含義。


    眾人所知的僅僅止於地靈可以修複地脈,阻止地陷。


    於是乎,眾人紛紛開始尋找所謂地靈的下落,而這其中對此事最為上心當屬神主雲若穀。


    一則,他是眾生之主,拯救蒼生他責無旁貸;二則,尋找地靈之事似乎還與天機有些許關係,而他作為天機唯一的感應者,自然逃不了幹係。


    當初雲若穀找遍三界上下都沒找到地靈,所以最後便把目光鎖定了他尚未踏足的魔界。


    但魔界自來都是由曆任魔君自行管理,神主僅僅隻是名義上過問一下魔界事務,卻也管不了實事。


    彼時,九真是魔界的公主,也是未來的魔君。


    那日雲若穀一行人要入魔界地域尋找地靈下落,卻被魔界的人攔了下來。


    對於魔界之外的人,魔界一直抱有警惕心。


    當時九真和離野才從無妄海回來便聽見底下人通報說是神主要進入魔界尋找地靈。


    九真想也不想便讓人將神主請回去,魔界若找到地靈自會將東西送過去。隻是她一扭頭站上城樓卻看見魔界之外那一襲素白長衫眉目郎秀,一張小臉精致到連魔界的花鳥都為之傾倒,出神。


    九真忙叫回侍從,改口道:“請進來。”


    離野怎麽勸也勸不住。


    離野:“殿下,您說過魔界之外的人居心叵測,不能讓他們踏入魔界半步……”


    對於雲若穀,離野幾乎是在見到他第一眼便將他列為重點防範對象。


    九真睥睨城樓之下的雲若穀,輕聲道:“他是好人。”


    “殿下不能因他生得有幾分姿色,就認定他是好人。”


    “他不一樣,他就是好人。”


    那之後,雲若穀在魔界逗留了很長一段時間。


    那段時間九真成日跟在他身後,表麵上說是幫他一起找地靈,實際上卻是抓住一切機會趁機逗弄雲若穀。


    起初雲若穀完全不為所動,直到有一日他和九真被困在崖洞困了三天三夜,而比起被困,更為危急的是雲若穀被瘴毒所傷。


    九真本是魔族中人,自小長在這樣的環境中個,所以魔界的瘴氣傷不到她,但雲若穀不一樣,他自小長在三界之內靈氣最為純淨之地,自然受不了這樣的瘴毒長久侵襲。


    當時雲若穀危在旦夕,九真冒著被反噬的危險,不惜使用魔族禁術救治雲若穀。


    便是從那時起,雲若穀心裏才漸漸有了她的位置。


    隻是人總是貪心的,當雲若穀心裏開始有她之後,她卻又計較起雲若穀到底是因為喜歡她而在意她,還是單純因為她對他而言有救命之恩,所以記掛她,抱著報恩的心態喜歡她。


    於是乎,她對雲若穀的態度便漸漸冷了下來。


    她不希望雲若穀是為報恩才喜歡她。


    那之後他們走遍魔界每一個角落卻都沒找到地靈,而無妄海的震動卻已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劇烈。


    雲若穀啟程離開魔界那一天,九真沒有去送他。


    直到雲若穀的身影劃過魔界上空,成為一個渺小的白點,她才敢走上城樓遠遠地看他一眼。


    九真這不經意一眼卻被雲層中的他發現了。


    下一刻,雲層中那抹飄然背影飛身而下,穩穩地停在九真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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