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忱跪坐在床上,身軀向前傾,刀尖快要再度劃開他的襯衫。


    寧沐失聲尖叫,“顧斯忱,我沒有變,我心裏有你,一直都有你,求你別這樣!”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她被抓住的大手不可控製的顫抖。


    呼吸徹底亂了節拍,急促跳動的心髒要衝出胸膛。


    就在她快要繃不住的一瞬間,顧斯忱停了下來,他幽冷目光落在她極度恐慌的臉上,“你是怕我死後,江文錦的心髒無人繼承,還是怕失去我?”


    寧沐胸膛因為壓力過快的起伏,“我……我怕失去你。”


    怕失去是真的。


    要離婚也是真的。


    顧斯忱前傾的身體繃直,將她的手按下,刀子落在腿邊,“害怕失去我,就不要離開我。”


    寧沐心驚膽戰的,“可是你不介意江文錦嗎?”


    “介意,我介意的都快瘋了。”


    這幾天顧斯忱的行為確實像個瘋子。


    很難讓人相信,他其實是個性子淡漠,對很多事都不是很在意的男人。


    顧斯忱輕撫她的臉,“隻要你說,愛我,我們的一切都可以當做沒發生。”


    “……”


    沒發生?


    怎麽可能當成沒發生。


    顧斯忱對江文錦的敵意根本無法平息。


    很難不覺得,日後生活起來,萬一遇到矛盾,再把江文錦拉出來吵一次。


    寧沐覺得好累,被握著的手在顧斯忱大掌下動了動,她悲涼的說,“對不起,我心裏有你,但我不想再繼續。”


    “瑗瑗。”顧斯忱嗓音沉重。”


    暴風雨過後的寧靜反而令人心不安。


    “是我說什麽都無法將你留在我身邊是麽?”


    寧沐垂下頭,聲音也跟著低下去,“是。”


    “我們之間隔著太多事了,你如果願意聽,我們今天就都說開吧。”


    顧斯忱沒吭聲,冷靜下來的氣息也沒變,甚至連抓住她拿刀的手都鬆脫幾分。


    寧沐心裏沒底,但覺得。


    今天不說,日後會沒機會。


    她慢慢吞吐呼吸,忍著眼眶裏的淚花,“你說我心裏沒你,其實有的。”


    “很早的時候就有了。”她慢慢地說,“在我成功逼婚,距離我們兩個結婚的前一個月,我就慢慢的愛上你。”


    “那時候我還覺得,是你發現了我的好,才會在我爸麵前維護我的尊嚴,還會帶我去吃飯約會。”


    “當時我很期待,我們結婚那天會發生什麽,結果,結完婚還沒到晚上,你就去找蘇落綿,我很生氣,那次生氣,完全是我處在妻子的身份。”


    “明明你是我的丈夫,舉行完典禮,為什麽不留下來陪我,但好在你半夜回來,我拉著你跟我熬夜看電影,你沒有拒絕。”


    “……”


    說到這裏,寧沐意識到什麽,倏地抬眸。


    “顧斯忱,你當時對我是有感情的對吧?”


    如果,顧斯忱真的那麽討厭她,介意她傷害蘇落綿,把蘇落綿逼出國。


    他沒必要在婚前前一個月對她好。


    新婚當天晚上還會回來。


    須臾,她又記起,顧斯忱前些日子,說的那段她忘記的那段記憶。


    她在顧斯忱開口前,突兀的笑了幾聲,悲涼道,“所以,如果我沒傷害蘇落綿,你一開始就會特別愛我對不對,不會到前些日子才告訴我,你很早之前就喜歡我?”


    “是。”顧斯忱弓起腰,頭抵在她肩頭,“你現在都想通了,還要和我離婚麽?”


    寧沐眼中的淚水終於撐不住,大顆大顆砸在床單上。


    顧斯忱等不到她的回答,埋在她頸肩的唇,發出溫淡的笑意,“我懂了。”


    “不管怎麽樣,你都是要和我分開是麽?”


    寧沐喉頭哽塞,“一開始要和你離婚,是我覺得丟人,被你發現我被父親揍的狼狽。”


    “你說你不介意,我便開始考慮我們之間的關係,可是呢,一個盧明凱就能讓你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我便對你有所恐懼。”


    “我明白,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容忍愛情裏出現第三者,包括我。”


    “就像我對蘇落綿,不光有恨意,還有心裏一直記著你對她的好。”


    她越說,聲音越不可抑製的顫抖。


    “後來,我要跟你離婚,是我太累了……你放過我,我也放過你,好不好。”


    顧斯忱沒吭聲,從兜裏掏出一枚戒指。


    是前些日子,他丟下的那枚。


    “顧斯忱……”


    寧沐看著顧斯忱給她手上套戒指,不自覺的掙紮起來。


    “我說過,我執著第一眼看上的人,你上了我的戶口本,就別想下來。”


    “顧斯忱,你不累嗎?”寧沐。


    “不累!”


    顧斯忱扣住她的後腦勺,要強行吻下去。


    寧沐迅速抓起放在一旁的刀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顧斯忱!你別再和我糾纏了好不好!”


    顧斯忱瞳孔一縮,“放下。”


    “不行……”寧沐往後躲,但並不能躲到哪裏去,隻能拿著刀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氣氛寂靜了下來。


    片刻後,顧斯忱下床,盯著她手裏的這枚戒指,“好,按你說的,我們先保持一段距離,以後再商量怎麽過日子。”


    “……”


    “顧斯忱,我沒說要保持距離,我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要離婚。”寧沐。


    顧斯忱冷冷落下兩個字,“你休想。”


    說罷他轉身朝門口走,猛地拉開門,一直在外麵焦急的寧溪,差點撲在地上。


    但她沒心情去看顧斯忱的臉色,而是快步跑到床邊,“姐姐,你快把刀放下。”


    寧沐沒想過自殘,但如果這種方式能讓顧斯忱遠離她,沒什麽不好拿出來試的。


    中午的時候,寧溪叫來醫生,為她檢查身體。


    檢查過後,寧溪端來營養餐,“姐姐,你昏迷這兩天,全靠營養液,吃點東西補一下。”


    “嗯。”


    見她痛快答應,寧溪高興的笑起來,眼睛裏仿佛有閃爍的星星,“姐姐,這才對嘛,要對自己好一點。”


    “幾個小時前,你拿刀架在脖子上的事情可不能再發生了。”


    寧沐攪動參湯的手一頓,“我隻是想讓顧斯忱遠離我。”


    “姐,你以前的事情我從不問的,都是看你的想法,但現在我很想知道,你們真的不能繼續走下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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