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人從前不知道這東西好用,這次懷揣著好奇或是愧疚心都買來體驗一下。


    先前還憂心忡忡的員工們隻覺得一鬆,全都歡呼了起來,不管是分部還是總部,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


    米婭揉了揉眼睛,難得不穩重地原地轉了一圈。


    “哎呀太好了,終於沒事了。”


    齊天晚對這群興奮的員工說道:“本月所有員工都發放工資百分之三十的獎金,主要出力的會額外獎賞,這次辛苦大家了。”


    這可比什麽聚餐團建會議表彰要實惠多了。


    說完之後齊天晚有些頭暈地靠在了椅子上,一夜沒睡精神又太緊繃,他現在非常疲憊,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和新雨從他懷裏爬出來,推著他的手指道:“你回去賓館睡一下吧,你現在需要休息。”


    齊天晚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的手臂,撒嬌似的低聲呢喃:“我不想動。”


    如果有可能,和新雨當然希望自己是大力士能直接把他給抱回去的,但她不僅不是大力士,人形都變不出來,隻能朝他身上爬了爬。


    “那你至少也去沙發上躺著嘛,睡在這裏會感冒的。”


    齊天晚緩了一會,疲憊起扶著桌子站起身。


    注意到他的狀態不好,米婭趕緊讓司機送他回賓館,她昨天就在公司附近訂好了賓館,可昨夜齊天晚並沒有回去住,他的行李箱都還在公司裏。


    司機拎著箱子送他去賓館,下樓的時候齊天晚都靠著牆壁才能站穩,偏偏手機還一直響個不停,有詢問的有道賀的還有想要尋求合作的。


    這一次的勝仗讓齊氏科技也走到了一些公司眼中,他們的風險應急能力和反應能力超出想象,跟這樣的公司合作很令人放心。


    齊天晚強打起精神應付了一些人,等到了賓館,換上自帶的枕巾,衣服都沒脫就直接躺上了床。


    和新雨抱著他的手臂讓他脫衣服蓋被子,“脫完再睡。”


    齊天晚閉著眼,從鼻子裏哼出聲音:“我好累,不脫。”


    “不行。”和新雨忙上忙下試圖將他的衣服給拽下來,但她力氣實在太小了,根本拽不動。


    可能是把自己給拽生氣了,也可能是有點心疼,拽著拽著和新雨就突然發現自己又變回了人形,手正捏著齊天晚的衣服。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沒有上次那麽驚奇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看身旁的齊天晚。


    啊,她好像摸到了一點點自己變回人形的共同點了。


    那就是,齊天晚睡著。


    怎麽每次變回來時這人都在沉睡?難道條件就是齊天晚一定會睡著?這好像太不合理了點。


    上次他沒見著,這次和新雨立即去推齊天晚的手臂。


    “你快醒醒,看我,我又變成人了!”


    齊天晚困到迷糊,眼睛睜開一條縫,似乎看到了一個人形,可他真的太困了,腦子也轉不動了,唔了一聲,下一秒又閉上眼睛繼續沉睡過去。


    和新雨氣悶地拍了他手臂一下,結果手掌穿過了他身體。


    “是你自己不爭氣,可不怪我不給你看。”


    她罵罵咧咧地給他脫外套鞋子又給他調了空調拉上被子,發現自己還沒有變回去,她想了想,掀開被子讓自己躺在了他身邊。


    清早最害怕的時候,和新雨一直想,如果能立即回到齊天晚身邊就好了,如果他也在,不管遇到什麽她都不會害怕了。


    也許她變成娃娃就是為了到他身邊吧。


    “晚安,齊天晚。”


    第37章


    齊天晚醒來時,像是發癔症一樣猛地坐起身並將身邊躺著的娃娃給捧了起來。


    和新雨被他晃醒,奇怪地抬頭看他。


    “你醒了,怎麽了?”


    “我好像又夢到你變成人了。”


    和新雨:“……”她的母語是無語。


    天知道她當時有多努力把齊天晚晃醒要他看看自己的,結果他睡得像豬一樣叫叫都叫不醒。


    “那是夢麽,那是現實,每次我出來你都在睡覺,是不是我能變成人的原因就是你要睡覺!”她咆哮道。


    齊天晚忍不住挖了挖耳朵,將快要爆炸的耳機扣出來。


    和新雨更氣了,哼了一聲不想理他了。


    齊天晚笑著將她捧到額前蹭了蹭:“對不起,今天太累了,下次我一定起來好好看看你,再給我個機會吧。”


    他眼神真誠地看著和新雨,還眨了好幾下。


    和新雨真拿他沒辦法:“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齊天晚就知道怎麽能迅速把她哄好,睡飽了恢複精神他直接起了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畢,他打算坐十點的飛機回a市。


    在離開之前,他還要請這次幫了大忙的同學吃個飯。


    和新雨這會其實還有很多疑問,比如他什麽時候將攝像頭放進病房裏的,護士又為什麽要幫他。


    還有那個孩子後續會怎麽辦,夫妻倆電話裏的劉先生又是誰。


    總覺得這倆人像是被人慫恿出來的,後麵還站著一個大boss沒有解決,總還有個隱患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等著爆出來。


    齊天晚聽著她一個個問題拋出來,撿著能回答的說了下。


    “我有個高中同學大學學的醫,正好在市一院做醫生,這次也多虧了他幫忙。所以晚上要請他吃個飯。”


    “至於孩子,婦聯已經介入了,孩子奶奶因為參與也不能接手,所以孩子應該會送到外婆家。”總之不能繼續讓那對夫妻照顧。


    和新雨恍然,這才放心下來。


    最後一個問題齊天晚沒有回答,他也在思考劉先生是誰,他印象中沒有姓劉的仇家,要麽是商業競爭對手,出事前市麵上齊氏的機器狗銷量和口碑最好,聽說也有兩家公司在研發相同的方向和產品,已經有成品打算上市了,如果齊氏產品退出,那這就是個巨大的市場可以分食。


    “劉先生的身份已經在查了,公司向警方提交申請拿到邱銘電話裏劉先生的號碼,警方也會幫忙一起查的。”


    和新雨拍拍他的手:“小說裏霸總總是能打敗反派的,你一定也可以。”


    齊天晚被安慰的哭笑不得。


    “可我不是主角啊。”


    “你是,有我在身邊你肯定是主角。”


    齊天晚忍住笑,拖著行李帶上她先回了公司。


    分公司恢複了秩序,米婭匯報,有許多記者想要采訪他,希望他能對這次的事件發表一些看法。


    接手公司這麽多年來齊天晚都很少接受采訪,偶爾有一些財經雜誌也是不露臉的采訪,他長得不錯,見過他的記者都強烈要求他能露個麵,也算給企業拉好感,畢竟之前齊弘業可沒少上雜誌還讓運營部給自己拍視頻。比起來齊天晚實在是太神秘了。


    其實少年時期齊天晚是上過許多露臉采訪的,還不是國內的采訪,他出國參加時裝周,每次都能和一些有名設計師坐在一起,現在找都還能找到當時的視頻。


    但成年後從事著自己不愛的工作,他覺得沒必要在這份工作上過多地留下自己的影像,免得以後看到就會想起不開心的事情。


    不知道他過往和複雜心思的記者們隻能失望而歸。


    這次采訪齊天晚答應了,卻仍舊不願意露麵,采訪時間定在明天,地點也在a市。今晚上是一定要回去了。


    睡了這一下午又發生了不少事,警方以詐騙罪和人身傷害罪將邱銘和王依依刑事拘留,會被判多久還不知道。孩子奶奶雖然參與了,但因為孩子還未蘇醒需要照顧,暫時取保候審了。


    邱銘手中那個叫劉先生的號碼機主也找到了,對方卻早在幾年前就去了國外,這個號走之前沒有注銷,當時衝了幾千話費,到現在都沒有扣完,他早就忘記自己還有這個號了,也不知道是誰在用。前麵幾年裏這個幹嘛都沒有被使用過,通話記錄也隻有和夫妻倆聯係的這幾次。


    這條線索到這裏就斷了。


    齊天晚並不覺得多失望,如果是競爭對手,隻要齊氏繼續發展,對方就會再次出手,到時候一定能抓到尾巴。


    在公司待到下班時間,本來等著請老同學吃飯感謝的,然而飯並沒有吃成,老同學臨時有手術被叫了回去,都還沒有碰麵就隻能無奈取消見麵了,最後齊天晚改成帶著成功米婭還有分部的幾名高層一起在高檔餐廳聚了個餐。


    和新雨還是頭一次來這種地方,如果不是被壓著,她真想跳進湯碗裏感受一下價值上千的開水白菜的味道。


    晚飯吃了兩個小時,和新雨吃不著,隻能無聊地趴在齊天晚腿上,為了緩解她的情緒,齊天晚特地坐在了窗子邊,偷摸將她放在身後地上,後麵是落地大玻璃,能看到城市輝煌的夜景。


    和新雨趴在窗棱上朝外看,看了一會又覺得無聊了,開始朝餐廳裏張望,這麽高檔的餐廳用餐高峰期並沒有坐滿,還有一些空位,每桌前都有一到兩個服務生守著。


    看著看著,和新雨就發現有個正空閑的服務生頻頻朝這裏張望。


    那是個有些瘦的男人,長著一張長臉,眉眼間有點眼熟,但和新雨又不知道自己在哪見過對方,她很確定自己以前沒見過這個人,哦,也不能那麽確定,畢竟現在塞滿棉花的腦袋並不能像人類一樣可以長時間記憶,她經常失憶,也許關於這個人的記憶都被她忘掉了。


    想了一會想不起來她就放棄了,見對方隻是看著沒有其他動作,她就收回注意力,從玻璃邊爬到了齊天晚腳下,然後抱住他的腳試圖順著褲腿爬上膝蓋。


    齊天晚感覺到腳上的異樣,假裝筷子掉了,彎腰將她揣進了懷裏。附近等候的服務生立即給他拿來了新筷子。


    齊天晚捏了捏和新雨的手臂,表示自己快要吃完了。


    晚上還要趕飛機,吃到八點就收場了。


    司機已經在樓下等著了,齊天晚揣著和新雨,一邊和身旁幾人聊天一邊往餐廳外走。


    服務員立即收拾桌子,另外幾名小跑到門口,像是恭迎什麽重要人物一樣彎腰送他們出去。


    和新雨又看到了那個朝他們張望的服務員,這人在彎腰的時候眼神都一直看著齊天晚,先前和新雨都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竟然是齊天晚。


    這人難道認識齊天晚?和新雨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她對齊天晚道:“你認識那個服務員麽?他怎麽一直看你啊,你認識麽?”


    因為和新雨的話,在踏出餐廳前齊天晚朝一旁的服務員看了一眼,待看清楚對方長相的時候他明顯一愣。


    兩人視線對視上,掛著服務性微笑的男人表情僵硬片刻,仿佛看什麽仇人一樣,突然一個箭步朝齊天晚衝來,就在靠近的瞬間,他手裏多了一把細長的刀,能看出來那大概是把陶瓷水果刀,非常鋒利。


    男人毫不猶豫地將刀朝齊天晚腰上紮來,原先的服務性笑容變成了極其痛恨的狠厲,瞪著他的眼神通紅通紅,仿佛他是自己殺父仇人般。


    事情發生的太快,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這裏又是餐廳門口,空間不夠寬敞,身後有人,齊天晚就算是想要躲避都來不及。


    他隻能條件反射地伸出手想要用手去擋,可還沒有握住對方的手,刀就已經紮在了身上。


    不疼,齊天晚都沒來得及怔愣,就聽到了一陣刺啦聲和新雨的尖叫聲。


    那一刀沒有紮在他身上,而是紮在了懷裏的娃娃的身上。柔軟布料被直接穿透,潔白的棉花露了出來。


    沒想到他身上還有這東西,男人立即抽出刀,再次朝他捅來。


    和新雨是沒有痛感的,一個棉花娃娃能有什麽感覺呢。就算被紮了對穿也不會死,可是齊天晚不一樣。


    她不想齊天晚變成自己這樣,這個人還有自己的願望沒有實現,她希望他能做更多好看的衣服,希望他能擺脫所有桎梏活出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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