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說自己是狐妖,我陛下哥哥捉你做什麽?”青陽郡主好奇地詢問,像發現了什麽新奇有意思的玩意兒。


    江沉閣似有口難言,“他捉我是為了尋歡作樂,用鐵鏈綁住我是為了馴服我。”


    青陽郡主驚呼出聲:“尋歡作樂?!”


    “不信?你瞧。”江沉閣扭了扭腰肢,仰起尖尖的下巴,青陽郡主本是不信的,據她所知他根本不是縱情聲色,還專門為了尋歡作樂而去馴服狐妖的人,否則她也不會這麽多年來都難以尋到獻身的機會。


    可麵前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以及她腰肢和脖頸的青瘀都不像在說謊,莫說陛下哥哥了,就連同為女子的她麵對江沉閣都很難不想入非非。


    “郡主,求你救我。”江沉閣柔弱哀求道。


    青陽郡主還沒應,外麵就傳來侍衛的聲音催促她趕緊出來,她走過玉門時,扭頭晦暗不明地看了江沉閣一眼。


    屋中再無人,江沉閣靜靜等待,青陽郡主是一個突破口,不管是出於她性情純善,還是嫉妒怨懟,對於她都是有利的。


    想起青陽臨走前的一眼,江沉閣覺得恐怕是後者更多些了。


    翌日,青陽郡主果然再度找上門來。


    作者有話說:


    現在赫連有多怨恨,之後就有多打臉,有多香。


    第八十四章


    玉床上, 江沉閣仰躺著放空自己,算了算時間,自她被鎖住已有半月, 除了一開始見到赫連東狐, 此後再未見過。


    屋內迷香依舊濃鬱, 她略微動了動手腕,冰冷的鐵鎖下現出一片青紫破皮。


    能不能出去就看青陽了。


    玉屋外響起侍衛的聲音, “郡主,您不能進去……”


    戛然而止,接著是有人倒下盔甲撞在地磚上的摩擦聲。


    玉牆上的陣法開啟,玉門隱現, 青陽郡主宮裝華麗逶迤從外步出, 後麵緊跟著宮婢小桃。


    小桃捏著手掌,惴惴不安道:“郡主, 霍侍衛會不會有事啊……”


    青陽郡主道:“不過是打暈他罷了,能出什麽事?”


    可,可……郡主明明是趁著霍侍衛毫無防備時用裝著石塊的香囊下的手, 霍侍衛頭上都開了一個口子, 流了好多血, 看起來很是可怕。小桃不敢多說,隻得在心裏腹誹。


    青陽郡主邁著從容的步子來到玉床前, 從懷中掏出一把黑鐵鑰匙,抬起下巴說:“如今鑰匙在我手上,我辛苦救你,你不給我一點補償嗎?”


    江沉閣伏低做小道:“郡主救了我, 我自然會報答的, 狐族的養顏術不知郡主是否有興趣?”


    養顏術不過是她胡謅的東西。


    “養顏術?聽說狐妖有一身好皮囊, 最擅蠱惑人心,若是我習得了,陛下哥哥會不會……”青陽郡主想入非非,謔地紅了臉。


    她後麵細弱蚊吟的話語江沉閣並未錯過,心道難道她和赫連還真有一腿?


    “你現在就教我!”


    江沉閣老老實實道:“我手腳被束,未得自由,沒有辦法教郡主。”


    “哼,你不先教我,我就不給你解開。”青陽郡主就像一個從小到大被寵壞的小孩,想要什麽就一定要得到。


    江沉閣麵露難色。


    青陽郡主特意將鑰匙湊近,鑰匙尖就懸在江沉閣的鼻尖,她頗得意地說道:“你可知我為了這把鑰匙付出了多少麽?鑰匙被陛下哥哥貼身放著,我隻得給他說我就看一眼,陛下哥哥才將鑰匙給我。”她唰地收起鑰匙,轉身向門口走去,“本郡主隻有半個時辰的時間,若你不教我,也別想我放你出去。”


    一旁的小桃秉著一片忠心勸說:“郡主,我看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若讓陛下知道你放走了她,陛下會怪罪的。”


    可青陽郡主滿不在乎,“陛下哥哥為何會怪罪我?我隻不過放走他一個寵物罷了,頂多說我幾句。”她轉臉對江沉閣說道,“你想好教我了嗎?”


    江沉閣隻覺這個青陽郡主沒有她想的那麽好容易對付,恐怕她一旦習得養顏術,也不會解開自己。


    “你過來,我教你。”


    青陽郡主上前,小桃出聲提醒,“郡主別去,她可是妖物……”


    “她被鎖著,能掀起什麽風浪?”


    江沉閣待她上前,“養顏術的秘訣其實是……”忽地,她烏黑的狐狸眼現出漩渦,用瞳術控製了青陽郡主。


    “給我解開鐵鏈。”


    青陽郡主雙目失神,呆滯地將鑰匙插|進鎖孔。


    “郡,郡主?”站在門邊的小桃發現不對,嚐試喚了一聲。


    青陽郡主沒有任何回應,依舊解開鎖鏈,解開了雙手,便去解雙腳。


    她一側開身形,緊緊關注她的小桃便直直撞進一雙狐狸眼中,臉上的憂懼被呆愣取代。


    “哐當——”鐵鏈墜地。


    江沉閣玉手輕揚,青陽郡主和小桃都軟倒下去。


    她本不想動用瞳術,青陽郡主之前才被她用瞳術引導過,再一次使用會損害她的身體,可沒想到青陽郡主會如此難纏,隻得對不住了。


    原本她還想被解開後,雖教不了她養顏術,但她可以用聚寶樹上的珠玉寶物來報答。


    如今,都不需要了。


    江沉閣拖著疲軟的身體從玉門走出,果然見得外麵倒著一個昏厥的侍衛。


    她不敢耽擱,尋找出路。


    玉屋像是一個小匣子被套在大盒子裏,出了玉屋外麵是一座宮殿的內部,而玉屋位於宮殿偏殿。


    她要離開,就必須要經過正殿,正殿裝潢豪奢,九尺水晶簾箔雲母屏風後是鎏金紅木拔步床,床幔重重,錦繡富貴。


    方形黃花木雲鶴茶幾上風爐、交床、羅合等二十四器一應俱全,各色茶具於他而言得心應手,仿佛演練了千百遍,即使是烹茶取樂他也未摘下手套。


    碧綠色的茶湯倒入碗中,茶沫漂浮,構成了一副青綠湖麵山水畫。


    茶煮好,半個時辰也該到了。


    “青陽呢?”赫連東狐吹散熱氣,抿了一口茶湯道。


    薑堯撓了撓頭,“不如屬下去看看?”


    赫連東狐沒有出聲,便是應了。


    薑堯行了一禮,前去偏殿。


    靠著龜息功躲在帳幔後的江沉閣暗自焦急,此時若是出去,定會被他瞧見捉個正著。


    偏殿傳出薑堯驚訝地聲音,“陛下,人不見了!”


    執著茶碗的手一晃,茶湯灑出,透過手套浸潤,帶來燙意,赫連東狐也不做計較,放下茶碗趕去偏殿。


    他行走的步伐極快,帶動偏殿垂落的層層輕紗帷幔。


    帷幔後,江沉閣鑽出,溜出宮殿。


    望著碧瓦飛甍、雕梁畫棟的雄偉宮宇,江沉閣才完全確定自己被帶到京州府的皇宮禁內。


    皇宮上空是一層透明的結界,表麵有紫色的光輝在暗暗流動,莫說是人了,就連一隻蒼蠅都很難飛出去。


    梓州府的結界陣法和皇宮根本不是一個等級,一時半會她找不到破綻根本出不去。


    況且,皇宮分禁內和禁外,每一重門都層層把控。


    約莫半個時辰,江沉閣貓在皇宮的某處花團錦簇的花圃中愁眉苦臉。


    “陛下諭令,增派人手抓捕逃犯,整個禁內都未找到,我們需搜索禁外和京州府。”


    一隊巡邏衛被臨時征用,看得出來赫連有多麽想抓捕她,不惜動用禁內巡邏力量。


    江沉閣沉下心的同時計上心頭。


    她決定搏一搏。


    江沉閣用瞳術控製了末尾的士兵落單,打暈他,將他的盔甲套在身上,靜悄悄如鬼影般跟上隊伍。


    她身高比尋常女子要高,甚至少年時期並不矮的蒼霄都隻及她耳邊,穿上盔甲隻顯得瘦弱了些。


    江沉閣混入其中,跟隨隊伍一路出了禁內,眼看過了最後一個關卡就會出皇宮。


    “等等!後麵那個人我怎麽看著有點麵生呢?”


    江沉閣屏住呼吸,手中暗自凝了三分靈力。


    “嗐,老李你真是草木皆兵,他是太中大夫的嫡次子,剛選上來的,一個新兵蛋子你當然見著臉生。”


    老李嘖了一聲,“怪不得瘦瘦精精的。”原來家境不俗呐。


    有驚無險出了皇宮,江沉閣尋得機會溜走,脫下盔甲。


    豔陽高照,此時早已過了立夏,街上的行人紛紛,作為滄雲十三州的樞紐,京州府人口眾多,有達官貴人、千金公子,莫不穿金戴銀,亦有仙風道骨、長袍飄飄的修道弟子,無論是背著的劍鞘還是腰邊荷包與令牌都做工上乘,價值不菲。


    江沉閣卻沒有那麽多的心思去遊覽京州府的十三橋、桃源湖、挽星閣等風光勝地,她的目標是城門。


    京州府的城門高大宏偉,石砌的城牆斑駁,城外是一條人工鑿成的三丈寬的護城河,正值秘境將開啟之際,四海八荒的修道宗門都成群結隊地從城外而來。


    百姓手持過所,脫離紅塵的修士則手握令牌,井然有序地通過城門。


    而出城的通道便沒那麽繁瑣,江沉閣戴著麵紗,盡量低調。


    前麵還有三人時便到她出城時,一個宮衛打馬而來,手持令牌,來到城門盤查的士兵前道:“陛下有令,嚴查出城之人,特別是姿容姣美的女子,若無過所可疑者立時捉捕。”


    出城的盤查頓時嚴密起來,江沉閣無法,隻好暫且放棄。


    她又回到熙熙攘攘的京州府大街上,街上行人眾多,倒成了她的掩護。


    街上眾生百相,拿著銀酒器沽酒小跑的店小二、戴頂帽穿披背的裹香人、身穿皂衫角帶的當鋪夥計,士農工商諸行百戶各自有專屬於他們的衣著,就連乞丐都身著破爛布丁的衣衫,行乞時言語有規矩,絕不死纏爛打。


    乞丐?江沉閣福至心靈,用聚寶樹上的一顆雪白珍珠換來一個小乞丐的衣衫。


    衣衫襤褸,還有異味,套在她身上也並非合身,江沉閣將整個人弄得灰頭土臉,才再次前往城門。


    盤查的士兵看了她一會兒,見她整張臉灰土土的,光站在那裏都飄著一股難聞的酸味,便催促著讓她過關,也沒要過所,畢竟有過所的良家子也淪落不到當乞丐的地步。


    江沉閣順利出城,換下乞丐服,捏了個清潔咒,尋了個僻靜的郊外樹林打坐起來。


    她想了想,以自己如今的體力也趕不了多遠的路,不如掩藏氣息,待迷香的影響消散,身體完全恢複再說。


    暮靄沉沉,這一打坐便到了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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