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掉你的眼睛,再用指甲劃破你的臉。


    江沉閣僵硬地抬起手,適逢東南方的比試結束,黑衣勁裝少年取勝,他站在圓台上冷冷看向灰鶴身影的方向。


    “她怎麽了?極樂宗不是取勝了嗎?”


    “你看那靈月宗女修的眼睛好古怪。”


    “據說靈月宗有秘術,不是親傳弟子便不能習得。”


    江沉閣的指甲幾乎刺碰到眼球,下一刻,習菀眼前一黑,隻覺臉上被人掌摑,接著一陣疼痛泛起,左臉流出溫熱的液體。


    掌摑的力量很大,習菀整個人都被掀飛,她攀住邊緣,不肯放手。


    她費力地往上攀爬,手背卻被一隻精美的繡鞋踩住,她像一個女王俯瞰罪人。


    “你,你為什麽沒有被瞳術控製?”瞳術是她靈月宗的秘術,無往不利,為什麽偏偏在今日折戟失敗?


    “區區幻術就能叫瞳術?班門弄斧。”江沉閣踩住習菀的手背不讓她掉下去,可也不讓她上來,“告訴我,你們怎麽得來這幻術的?”


    她的直覺沒錯,比試一開始時台下修士的議論被她聽進耳裏。什麽宗門隻有女子、容貌極佳、陰陽調衡都與合歡宗大同小異。她便懷疑靈月宗可能與合歡宗有聯係,現在看來她的猜測是準確的,隻不過靈月宗隻學了個皮毛。


    合歡宗的陰陽調衡是需要雙修的兩人彼此交心,在修煉中水|乳|交融以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從天地中汲取更純粹的力量。所以合歡宗的心法隻會對雙修的二人都有裨益,隻有貪心的修煉者才會汲取對方的元陽,此即采陽補陰,短時間看雖然對修煉有意,但長遠來看勢必會被體內多餘的“陽”反噬。


    其實,合歡宗與無情宗是兩個極端,道法不同卻又相似。無情宗看似無情,實則有情;合歡宗看似無心,實則有心。


    看來,她日後定要去靈月宗一探究竟,找找合歡宗的留存。


    江沉閣挪開繡鞋,習菀堅持不住掉了下去。


    “靈月宗挑戰極樂宗,靈月宗敗,極樂宗名列第五名。”


    若有所思的江沉閣正要下台,不想那個黑衣少年躍至圓台上,說:“聽說你很美?第十一名忘憂宗前來挑戰。”


    江沉閣:……???


    作者有話說:


    黑衣少年:聽說你很美?不,我明明見過這世間最美的人,被她聽見會不開心的,先收拾你這個贗品再說。


    江沉閣沉吟:好像你之前見的那個美人也是我……


    這就叫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qaq


    第五十四章


    江沉閣不想與他對上, 但此時退縮就是不戰而輸。


    頭頂的結界法陣已封鎖,他們包括整個圓台在內被流光溢彩的球形結界包裹。


    他們兩人都出自籍籍無名的小宗門,卻在此次道術比試上大放異彩, 兩匹黑馬對上, 自然吸引無數修士的注意。


    少年人狠話不多, 先發製人,一束赤紅色的靈光從指間射出。


    江沉閣敏捷躲閃, 隻見原先站立的位置已經被劈成焦黑色。


    他出招又狠又辣,更讓江沉閣心驚的是一次交手下來,她居然看不透他的境界。


    表麵上她是出竅期,其實內在靈力比出竅期更渾厚, 她居然看不透他的境界, 隻能說明他身上有隱藏境界的法器,或者他的實力在出竅以上, 是分神還是合體?亦或是洞虛、大乘?


    她寧願相信前者,若是一個有著分神合體修為的人,決不會是無名少年。


    若非法器, 不管是年齡還是其他方麵來說, 都太不符合常理了!


    趁著她思索的片刻, 少年周身靈氣暴漲,就在眾修士認為他要凝聚靈力, 會力一擊時,黑色的身影陡然在圓台上消失不見。


    站在邊緣的江沉閣環視周圍,十丈大的圓台除了自己空無一人,他竟憑空消失。


    不好!


    她再次躲開, 但還是慢了一步。背後的空間竟像被撕出一個巨大的口子, 少年從空間裂隙中出現, 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招的,一股強悍的力量撲麵而來,連圓台的一角都被削碎。


    黑衣少年站立的玉磚碎裂掉落,他竟憑空懸浮在上麵,對她說了第二句話:“倒是小看你了。”


    江沉閣依舊淡然地站定,溫熱的液體順著手臂滴落,浸在灰鶴的衣裙上,讓人分不出是汗水還是其他。


    隻有江沉閣知道,她還是慢上一步,被靈氣刮傷手臂。


    這個神秘的少年有著令人發指的強悍實力,與他對上不是江沉閣想要的。她雖然能喚出體內焚身之劍的殘影與之一戰,但依舊勝負難分。


    就算她贏了,也會因消耗過大而虛脫,無法參加明日的決賽。


    思來想去他們對上都是兩敗的局麵。


    “那個……”江沉閣心塞,一副好商量地勸道,“要不你認輸或者我認輸,然後你換一個挑戰的?”


    少年看她如困獸掙紮,也不急著打,反而好氣地解釋道:“你不會連規則都沒看清吧?規則上說每個人隻有兩次挑戰與被挑戰的機會,前十名才能晉級決賽。你想認輸也不是不行。”


    她的確是連規則都來不及看就被迫應戰,都怪晏懷竹,就不該回去等他。


    按照少年說的,他們都是已經戰勝過一輪,消耗一次機會的,如今是最後一次機會,想要進入決賽,他們必須要贏。


    一場比試隻有一輸一贏,怎麽可能有雙贏的局麵?


    江沉閣心塞,決定求助天道:“天道你趕緊想想辦法,我肯定打不過他,打過也是個半殘,什麽道術比試什麽聚寶樹都沒有命重要,你再不幫我我就認輸!”


    “……別急,讓我想想。”


    “怎麽不急啊,他看我的樣子好像一匹狼,明明我一點都不認識他,他為什麽偏偏找上我。”


    哪想天道反問:“你確定不認識他?你再好好想想。”


    “你這麽一說好像有一點熟悉……不是,你快給我想辦法!”


    “有辦法了。”


    “嗯?”


    【叮——道術比試上你遇到絕無僅有的強大對手,此時的你有兩個選擇:1、放棄掙紮被大佬打趴,無緣決賽。2、迎難而上,為了源源不斷的靈璧聚寶樹搏一搏。檢測到該任務難度較大,若宿主選擇迎難而上可獲得善緣值300點。】


    天道:“善緣值是我最大的善良,宿主加油。”


    江沉閣:……???


    天道撇下一句話就再無聲音,之後無論她怎麽叫喚,天道都不再出現。


    “如何?想好要認輸了?”對麵的少年囂張道。


    若是三千年前,她會想也不想就認輸投降,沒有什麽比命更重要,她惜命想見一見天界的霽光君,哪怕是一麵也好。可三千年後,她的敵人是天界眾仙,若此時便後悔退縮,她拿什麽去跟那群敗類拚命?


    她江沉閣,除了一條命便什麽都沒有了。


    厚密的雲遮住耀日,陰霾籠罩下來,冷冽的風吹起裙擺,獵獵作響,江沉閣聲如寒鐵:“出招吧。”


    明明是再纖弱不過的身形,卻像是鐵樹野草般柔韌堅毅。少年第一次正眼看她,“有幾分骨氣。”


    江沉閣手裏凝出焚身劍影,出其不意朝少年發起攻擊,少年的麵前突然升起一片赤紅色的結界,劍光打在結界反彈在圓台陣法上,陣法有些微鬆動。


    波光瀲灩的狐狸眼一眯,她感受到了結界陣法的波動,心生一計。


    黑衣少年手指掐訣,一道靈光向江沉閣如箭矢般襲來,江沉閣縱身躍起躲避,他像早有預料般,指尖蓄勢待發的第二道靈光再度襲去。


    江沉閣避無可避,焚身之劍橫於身前,大部分的攻擊打在陣法上,隻見球形結界有了一絲裂痕,裂痕猶如蛛網迅速蔓延。


    她也沒好到哪裏去,縱使避開大部分的靈光,劍影被打散的同時她心口生疼。


    “嘶——滄雲十三州何時出了極樂宗和忘憂宗這麽厲害的宗門?你看連苦禪大師和點滄派長老布下的陣法都要被打散了!”


    觀戰的修士紛紛被二人所展現的實力所震撼到,即使另一邊是位列第十三的峨眉宗挑戰位列第一的雲水宗,都沒能吸走他們的目光。


    江沉閣飄下,踩在堅實的玉磚上腳步有些虛浮,她說:“我有一個辦法我們都不會輸。”


    “你有什麽資格可以……”少年本不欲與她糾纏,她偽裝得再好他也知道她隻是強弩之末。


    發髻後的麵紗係帶在交戰中斷裂,在肆虐的風中飄落於地。


    她麵色發冷地看著他,完全不在意露出真容。


    少年的話語戛然而止,麵具後的雙眼瞪大,不可置信。


    “你不信?那來吧,我的確不能贏你,但認輸投降也不可能。”江沉閣釋然道,她唇色發白,像風雨中飄搖的荼靡花。


    她閉目,等待著被擊落。


    “好,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少年從震驚中脫離,鏗鏘有力道。


    隨後,他指尖掐訣,一道氤氳靈光自天灑落將二人包裹,不過刹那,靈光匯聚成柱直衝雲霄,強大的波動蕩漾開來,震得前排圍觀的修士都頭腦發懵。


    眾人隻見本就布滿蜘蛛網裂痕的球形結界破出一個大洞,陣樞毀壞,結界消散。


    玉磚圓台失去陣法維持墜落於地,濺起煙塵。


    煙塵中,一灰一黑兩道身影同時落地。


    蒼老的聲音自二人腰間的玉牌響起:“第十一名忘憂宗挑戰第五名極樂宗,平,二宗均列第五名。”


    若二人同時落地,就是不輸不贏的局麵隻會再戰。可將陣法搗毀,二人便是平局,可並列名次。


    這便是江沉閣所說的辦法,少年起初不屑一顧是因為毀壞陣樞遠比打敗她要費力得多,可為何半途又改變心思,江沉閣也想不通。


    “天啊,陣法居然碎了!”


    有修士查看玉牌的排名,大驚失色:“不分勝負,忘憂宗和極樂宗並列第五!”


    “這實力叫不知名的小宗門?”


    少年抿唇,眉心的赤焰靈紋變得熾熱,他還不能與她相認。從靈識空間掏出一個物什朝江沉閣丟去。


    江沉閣接住,是一個琉璃小瓶,打開瓶塞輕嗅居然是療傷聖藥,她再看去的時候少年已經鑽入人群中,隻來得及捕捉一個背影。


    【叮——任務完成,獲得善緣值300點。】


    看著那背影,江沉閣心頭浮現一絲熟悉感。


    失去麵紗遮麵,已有被她真容驚豔的修士回過神來覺得眼熟,江沉閣為避人耳目,選擇離開第二峰回到靈氣充沛的主峰,為了明天的決賽,她要在餘下的時間內盡快恢複。


    *


    丹心山的山腳下是寧州府,八寶閣引領滄雲十三州的潮流,在各大州府都有分店,寧州府有自然也不意外。


    今日的八寶閣依舊迎來送往,在形形色色的女修中一名身穿水藍儒袍的年輕修士跨入,眉心一滴冰晶琉璃,麵帶和煦莞爾,一走進便令在場的許多女修愣了神。


    他向一旁的侍者吩咐:“將當季流行的女式衣裙都包起來,我現在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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