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曼應了一聲,看淩一弦似乎心情不錯,又繼續追問:“大姐大,你當初為什麽選擇練武啊?”


    “……”


    聞言,淩一弦不由得微微失神。


    因為什麽練武……好像從來沒人這麽問過她。


    她被莫潮生從小帶到大,練武這事,一開始是莫潮生手把手教,她也就一招招學。


    莫潮生那個人毛病一大堆,做飯不好吃不說,還又暴躁又沒耐心。


    一般的山野村夫,最多奉行棍棒教育。


    可莫潮生還要更進一步,他奉行的是實戰教育。


    淩一弦的幼年記憶已經所剩不多,但還有一幕模模糊糊的印在她的腦海裏——


    當時似乎是莫潮生搞來了一隻岩石熊的幼崽給淩一弦當對手,小熊的氣味引來了熊媽媽。


    於是他們兩邊兒各打各的。


    草垛子裏,小淩一弦跟小熊互扯頭花,啪啪狂扇對方耳光;而小山丘上,莫潮生則赤手空拳地跟母熊展開了一場自由搏擊。


    最後應該是淩一弦贏了,不然她今天也不能站在這兒。


    從小接受這種教育,難怪淩一弦神經粗大。


    直到淩一弦稍微長大一點,她才被告知,原來自己身懷劇毒,如果不是從小用真氣倒逼相持,大概早就一命歸西。


    所以說,不是淩一弦選擇了練武,而是她其實沒有別的選擇。


    再後來,她被莫潮生趕下山去,綁定了能解毒的美顏係統,也機緣巧合地進入了節目組。


    “……我不知道,”淩一弦輕聲回答,神色難得有些迷茫,“練就練了,從來也沒想過為什麽。”


    周思曼眨眨眼睛,有點後悔自己問錯了問題:


    “啊,那個……起碼練武在選秀裏就很有用嘛。我覺得大姐大一定能出道的,你武功這麽強,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你。”


    淩一弦啞然失笑:“我不一定能出道吧。起碼在接過傳單之前,我連女團是什麽都沒了解過。”


    聽出淩一弦話裏的不在意,周思曼像是炸毛的貓頭鷹一樣,把雙眼瞪得溜圓。


    “大姐大你要是不想出道,幹嘛來參加選秀呢?”


    “傳單上說包吃住啊,而且還有工資拿。”淩一弦無辜地攤了攤手,“我手機泡水了,得掙錢買一個新的。”


    拍了拍周思曼的腦袋,淩一弦伸了個懶腰。


    “畢竟學了十六年的武功嘛,還是希望它們能得其所用的。”


    所以等選秀結束以後,她大概會去做一些和武者相關的工作吧。


    呆了這麽久,淩一弦自然已經有所覺察:《武妝101》這個節目,和它們宣傳單上說得並不一樣。


    本質上,節目組需要的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武者”,而是一批標準的“女團成員”。


    想到這裏,淩一弦自信滿滿——她知道的,她能一直保持著那麽高的名次,不是因為她符合節目組的標準,純粹因為她太強啦!


    “對了。”一低頭看到周思曼圓溜溜的眼睛,淩一弦禁不住又問了一遍,“你真不要學五禽戲嗎?”


    周思曼:“……”


    ————————————


    時間很快就到了公演當天。


    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選手們依次坐上了節目組安排的大巴。


    望著窗外飛快向後倒退的景色,有個組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終於能出門了。”


    “是啊。”周思曼也讚同地點點頭,“我都好久沒有逛街了。”


    前排的向佳檸仰起視線,往行李架上橫放的那麵大旗上看了一眼。


    她心知,這麵大旗就是她們第四組本次公演的秘密武器,全組成員是否能夠全都留下,成敗盡數在此一舉。


    想了又想,向佳檸心裏還是有點不踏實。


    在椅子上來回蹭了下來,她拍了拍全組人公認的主心骨:“弦姐,你說咱們能贏嗎?”


    淩一弦原本倚著靠背閉目養神,聽到這個問題,隻是懶洋洋地睜開一隻眼睛。


    “之前不是排練過很多次了嗎。”


    向佳檸小心地蹭了蹭鼻子:“但我心裏還是有點發虛,我平衡力一向不行……”


    淩一弦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地丟下一句:“既然你信不過自己,那就直接信我吧。這場比賽,還有我在呢。”


    明明淩一弦的語氣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但不知為何,這話經由她口說出,就是比別人來得靠譜。


    就好比在過去幾天的排練裏,無論大家怎麽疲累、如何沮喪,隻要別人一回頭,便能看到淩一弦八風不動的身影。


    若是有人委委屈屈地叫上一聲“弦姐”,便會得到她一聲沉穩的答應。


    “——嗯,我在呢。”


    熟悉的安心感湧動上來,向佳檸窩進座位裏乖乖坐好,不再折騰。


    淩一弦就像是她們的定海神針,隻要還有她在,她們就沒有什麽好怕啦!


    察覺到向佳檸的動靜,淩一弦唇角浮現一絲微不可查的笑紋。


    她把眼睛閉上,又重新小寐起來。


    …………


    在公演當中,表演順序越是靠後,就越是占便宜。


    畢竟越往前的節目,觀眾留下的印象就越模糊,而排在後麵的節目,隻要基本盤不差,一般都能拿到一個好成績。


    淩一弦當初抽中了第四組的小球,這個手運不算特別好,不過至少比第一組強。


    在後台候場的時候,淩一弦耳朵一動,敏銳地聽到其他選手們正提及到自己。


    “這回第一組運氣太差了。最先出場不說,而且第二組是陶嫦君帶的小隊,對比之下簡直秒成渣。”


    “你以為第三組的運氣就好嗎,夾在陶嫦君和淩一弦之間做夾心餅幹。我室友就是她們組的,昨晚擔心得一夜沒睡著。”


    “太慘了,我都不忍心想,神仙打架啊這是……”


    報幕的主持人已經念出第四組的名字,身後的組員們正在深深吸氣。


    淩一弦的眼神未曾有任何變化,隻是將握住旗幟的手臂平平橫放著伸出。


    這一回,她沒有抓住旗杆那頭,而是握緊了紗旗的一道豎邊。


    在忽然亮起的舞台燈光裏,在台下觀眾們的鼓掌聲和尖叫聲中,淩一弦腕子一抖。


    打卷的長長旗幔被迎麵抖開,旗杆不落地的朝前筆直軲轆。


    淡黑的輕紗宛如霧氣,寸寸鋪陳在舞台的半空之上,就好像一卷塵封的舊故事,今日終於重見天日。


    第四組的女團姑娘們,人未到,旗先至。


    頂著滿場激動到破音的呐喊,淩一弦率先邁出一步。


    在薄紗若有還無的遮掩之下,少女鬆形鶴骨的挺拔身姿,便已展露在熾白一片的燈光之下!


    淩一弦輕輕眯起眼睛,瞬目向台下一掃,隻見一片片揮舞的熒光匯聚成此夜的人間星河。


    而在大片大片的絢麗色彩之中,最為顯眼的一個等人高燈牌,赫然亮著大大的“錦瑟”二字!


    伴隨她十六年的那個熟悉的名字,此時正被台下成千上百名觀眾異口同聲地呼喚著。


    腳尖挑起旗幟一角,淩一弦弓腿上踢。


    輕若無物的薄紗仿佛細霧般蒸騰而上,好似飄搖的緞帶被高高拋起。


    而淩一弦連目光也不曾轉動一下。


    她將左臂信手一探,長達兩米的鐵旗杆便正正好好地落於她的掌心。


    前奏已經響起,模糊的rap唱起烏鴉和墓地。


    淡黑色的朦朧薄紗之後,淩一弦和她的組員們在舞台上穿梭站定,她們的身影縹緲如煙。


    女孩們亂序著穿梭在起伏的黑紗之間,令人想到困結的幽靈,亦或是死亡的使者。


    淡淡地朝台下看了一眼,在淩一弦塗了銀色細光的暗灰眼影之下,她的目光帶著股超乎度外的漠然之意。


    這一刻,世界倒映在淩一弦空無一物的眼底。


    孑立、冷酷、又神秘。


    她看起來宛如黑夜中的一切隱秘具現於此世。


    淩一弦手臂一揮,那長長的黑暗之籬便紛揚如雨;淩一弦腳尖一挑,象征著死神帷幕的薄紗便要隨著她的身影起落忽高忽低。


    前奏的rap還沒有唱到一半,半個場地的氣氛已經high瘋了。


    “淩一弦!”他們揮舞燈牌,又叫又跳,受到氣氛影響,連手臂都在微微地打著顫,“——淩一弦啊啊啊!!!”


    第18章 三更   【別跟武者講科學,別……


    公演現場已經熱烈得像是沸騰的熱水,另一邊,在網絡直播裏,大家的激動也是不逞多讓。


    【雖然已經看過她們排練這支舞蹈好多次,但加了現場燈光果然不一樣。】


    【我沒提前看過排練!但我知道嗚嗚嗚淩一弦你好絕!】


    【慕名而來,我沒有錯過上旗那段吧?】


    不過在這期間,有些觀眾的關注點更為清奇一些。


    【xswl,從開場就追著淩一弦看,我發現她真的是全程一句rap都沒唱,一下嘴皮都沒張啊。】


    【哈哈哈哈哈,破案了,弦姐特意選了一幅旗子揮舞,其實就是為了讓大家忽視她的口型吧。】


    【淩一弦鐵定不能唱rap,她要是唱了rap,舞台氣氛當場毀於一旦。】


    【你們就設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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