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多月沒來,村子裏又變了個樣。


    幾座夾雜在新房子之間的老房子已經全部拆掉,全都搬到了新房子裏。為了盡快把這幾家的老房子給拆掉,三月初剛解封沈立民就組織人手開始幹了。


    還是那句老話,隻要錢給到位,中國的工程速度絕對一流。


    街道是柏油路,去年修路的時候順便鋪的。


    院子裏鋪的是方塊磚,房子外牆刷的塗料,顏色搭配的相當不錯,和建築的風格搭配的剛剛好,看上去十分高檔,加上院子十分寬敞,在樓房那種巴掌大的地方住久了,就很容易喜歡上這種農村的大院子,南方有錢人已經開始從城市往農村轉移了。


    沈輝興致勃勃,隨便進了一個院子。


    院子裏留了兩塊地,都不大,裏麵已經長了些花花草草。


    一老頭蹲地裏,手裏拿個鏟子也不知道正在種啥。


    “明爺,這你家的?”


    沈輝過去打聲招呼,老頭這才慢慢扭過頭。


    “沈輝?”


    老頭歲數大了,有點老眼昏花,瞅半天才認出來。


    “是我!”


    沈輝大汗,過年的時候還見過,這就認不出來了。


    旁邊沈學軍道:“太爺,這輝叔啊,你咋又認不出來了。”


    老頭哦哦兩聲,問:“你咋來了?”


    沈輝更是狂汗,支應兩聲,老頭兒子孫子出來了。


    “走,去屋裏看看。”


    沈輝掃了一眼,去了屋裏。


    一堆人跟進去,跑前麵給開門。


    老頭也不理他,拿著鏟子繼續幹手裏的活。


    屋裏裝修挺簡單的,帶木紋的地磚,沒貼壁紙,用乳膠器刷的白牆,家具電器廚衛什麽的都是新的,雖不奢華,但處處透著明亮幹淨,看著就很小康。


    沈輝問沈立乾兒子:“家具電器花了多少錢?”


    沈立乾兒子道:“民叔說咱掙幾個錢不容易,蓋房子就不掙錢了,家具都是買的木料找木匠給統一打製的,電視洗衣機啥的也是民叔給買的,買個鍋灶床單被罩就住進來了。”


    沈輝點了點頭,二叔在這方麵還是很大方的。


    樓上樓下轉了一圈,又到後院看了看。


    後院很大,能有一畝五六,蓋了羊圈草棚啥的,還有雞舍豬棚,有點亂七八糟,感覺和前院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不過農家就這樣,即使蓋了新房子,也少不了這些。


    “真邋遢,收拾幹淨點不行?”


    沈輝瞥了眼沈立乾兒子,沒有給他留麵子。


    沈立乾兒子尷尬地摸摸腦袋:“剛搬過來,還沒來得及收拾!”


    從後院出來,一個小媳婦跑過來喊他:“大老板,中午去我家吃飯?”


    這是平輩的。


    還沒說話呢,一直跟在旁邊的沈學軍趕緊說:“我家做好了,中午在我家吃。”


    小媳婦瞅了他一眼,嘖嘖兩聲走了。


    從沈立乾家裏出來,沈輝又去了自家院子裏看看。


    自家的房子又不一樣,外麵看著雖然是一樣的,但裏麵卻另有內容,沈立國對這兩院房子傾注了不少心血,下了不少血本,專門讓沈濤和沈璐找的青河最大的裝修公司設計,材料全是從省城買的高檔貨,因為要慢工出細活,到現在還沒裝修完呢!


    樓上樓下轉了一圈,感覺挺滿意的。


    花了大價錢,效果自然不一樣。


    等裝好了今年在村上過年也挺不錯。


    中午在沈學軍家吃了飯,沈輝又去了趟沈立信家。


    “縣裏征地給了多少錢?”


    沈輝接過沈強媳婦給泡的茶,說了聲謝謝,才問沈立信。


    沈立信吸了口煙,說道:“不知道,鄉上給了五十萬。”


    沈輝一愣,有點不知道說啥。


    小青山要開發旅遊景區,而且把入口放到了沈家溝這邊,星海置業征了一大塊地,用來建設配套設施,而征地款從縣裏下來要先到鄉上,最後才到村上。


    “這錢放著別動。”


    沈輝道:“等把老房子都拆完了,四周該種樹的地方都把樹種上,錢我出,這錢放著將來村裏搞個活動啥的,小青山馬上要開工,村裏都咋想的?”


    沈立信道:“都在說呢,也沒個啥主意,還不知道以後會是啥樣。”


    沈輝道:“以後這邊是景區的入口,我要了塊地,準備蓋個酒店,以後人多了肯定還會有人買地建賓館啥的,我的意思是村裏早點劃出一塊地來,先占個好位置,等以後人多了就集資蓋些門麵房收租子或者幹脆也蓋個賓館,一年下來也不少錢。”


    沈立信道:“都是窮鬼,哪來的錢蓋房子和賓館。”


    沈輝無語撫額:“先把地留下,錢的事情到時候再說。”


    沈立信道:“聽說出口在東橋和南邊,來玩的人玩完都從那邊走了,誰在這住?”


    沈輝拍著椅子扶手道:“經營權在我們手裏,出口是在那邊,可到時候怎麽引導遊客是我們的事,大部分遊樂項目和造景也在我們這邊,到時候轉一圈原路出來不就行了。”


    沈立信歲數大了,也不太懂這些。


    反正沈輝有本事,聽他的就是了。


    聊了幾句,村上當家的男人陸陸續續都來了。


    說起小青山開發的事,歲數大的都沒啥主意,年輕的多少見過點世麵,想法也多,這個想開個飯館子,那個想弄個店賣特產,就等著靠山吃山呢!


    快下午的時候,沈輝回了縣城。


    吃過晚飯,在沙發上聊天的時候跟老爹討論了下這事情,沈立國還有不同意見:“你媽買了幾千萬的門麵房,一年收租子就上百萬,我算是看開了,隻要你能守住,咱們家幾輩子都不缺錢,不過你有錢了,沈家人卻越過越窮,都是一個爺爺傳下來的,別人咋看?我覺得你得想辦法讓村上的人掙到錢,最好讓跑出去的人也回來,都把日子過好一點,這樣人家才會說你是個有心的,不然整個青河人都會看你的笑話。”


    沈輝沒說話,心裏是認同的。


    站的越高,看的也越遠。


    老爹雖然沒什麽大見識,但這些人情世故還是看的很透的。


    不然怎麽老話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自己坐擁巨額財富,如果坐視沈家人貧窮依舊,現在自己沒出名沒人說啥,等哪天自己被世人所熟知,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跳出來指責自己為富不仁。


    以前吧,沈輝覺得自己壓根不在乎別人怎麽說自己。


    可現在,追求不同了,想法不同了,就比較在乎名聲這玩意。


    特別在道德上,相信絕大多數人都不願背上道德汙名。


    被一兩個人罵無所謂,但不能被所有的沈家人罵。


    而且老爹說的也很對,都是一個爺爺開枝散葉傳下來的,現在自己富貴了,確實應該在能力範圍內照顧一下沈家溝的人,當初同意投資開發小青山就有這方麵的考慮。


    雖然沈家不少人都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這不是大問題。


    樹太大難免會有幾片爛葉子,摘掉就行了。


    枝丫長歪了扶正就行,實在扶不正的就拿刀砍掉。


    此時此刻,沈輝終於無師自通的明悟了家族的真正含義。


    次日一早,沈輝還沒睡醒,就接到了縣裏的電話。


    他是睡安穩了,可領導們沒一個睡安穩的。


    今天要搞啟動儀式,省府大老板要來,昨晚睡覺前縣裏還又開了次會議,力求今天的啟動儀式不出現問題,否則稍有瑕疵辛苦這麽些天工作可就白做了。


    接完電話,沈輝爬起床來,在小區門口吃了三個拳頭大的醬牛肉包子,又喝了一大碗胡辣湯,辣出一身汗,感覺從裏到外都通透了,才準備去青河賓館看看情況。


    不料剛剛坐到車上,又遇到了意外。


    一個老太太站在車前看了半天,見他和孫陽上了車,就躺下了。


    孫陽下去看了看,就給他匯報:“碰瓷的。”


    “草!”


    沈輝真的生氣了,大清早的遇到這種事實在讓人很惱火,而且不是第一次了,更扯蛋的是還在自家門口,你說你要真窮,攔車要個萬八千,沈老板心情好也就給了。


    如果是老人,以沈老板尊老愛幼的品德,百分之八十會給兩個。


    可碰瓷算什麽事?


    這特麽壓根就是訛詐。


    老子是不是長了一副好欺負的臉?


    沈輝是真氣的不行,下車給孫陽交待一聲,到車前看了看躺在地上哼哼的老太太,早餐店人流大,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其中不乏有認識勞斯萊斯的。


    “老太太,你躺地上幹嘛呢?”


    沈輝蹲下身子,瞅著老太太耐心地問。


    老太太哼唧著,哎喲了幾聲,老眼昏花道:“你車撞到我了。”


    沈輝笑容親和,問:“撞到你哪了?”


    老太太拍拍腿,又揉揉腰:“腿,還有腰。”


    “不要臉啊!”


    吃瓜群眾看不下去了,有個小姑娘忍不住罵了聲:“人家車都沒動,哪撞到你了,最煩這種為老不尊的,地上那麽涼,你不怕感冒啊,沒事學人家碰瓷。”


    看不下去的不止一個,有人開了頭,都紛紛指責起來。


    這個社會雖然壞人有不少,但有道德良知的畢竟還是大多數。


    特別是這種碰瓷的更讓人痛恨,畢竟大家都有可能成為受害者之一。


    沈輝瞅了幾眼,不錯,畢竟還是有好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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