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像點樣子,比哥哥以為的要長得好看多了,小娘子家家的,就是要吃飯長肉才好看。”丫鬟添飯之際,看著吃的不少的妹妹,看著她紅通通的小臉蛋,蘇居甫心情甚好地笑道了一句。


    蘇苑娘夾過碗裏常伯樊給她夾的肉片吃下,等咽畢方才回兄長的話:“我用的是比以前多了。”


    蘇居甫點點頭,看了一眼在一邊關照著妹妹用膳的常當家,終是打消了這人是在做樣子給他看的疑慮。


    哪怕是做樣子,也沒有哪一個男人能做到這種心心念念的程度罷。如若有人能,常伯樊裝樣子能裝到這個程度,蘇居甫也是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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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蘇居甫午膳用得不少,卻還是略帶著憂心忡忡回了。


    送走兄長,回去的路上蘇苑娘問常伯樊道:“哥哥問你了?”


    見他頷首,蘇苑娘抓緊了他的手,歉意道:“是我的不是。”


    這不該常伯樊替她擔的。


    常伯樊搖搖頭失笑,頓了頓道:“大哥囑咐我叮囑你這事從今往後不許往外說一個字。”


    “是,我不說,且……”蘇苑娘瞥他一眼,輕聲道:“我也隻與你們說這些。”


    她不是那親疏遠近、是非好賴不分之人。


    就是前世是,今世也不是了。


    蘇苑娘還是信善有善報,隻是那再好的善用到惡人身上,得回的也隻是惡罷了——她已足夠明了,人活著是容不得絲毫盲目蒙蔽的。


    “嗯,我信你。”常伯樊頓足摸摸她的臉,過了片刻,他頓住手,道:“苑娘,我想找你的丫鬟們說幾句話。”


    蘇苑娘抬頭好奇看著他。


    “京裏不比我們臨蘇家裏,人多耳朵也多,有些話我想提前囑咐囑咐她們幾句。”送舅兄之時常伯樊沒讓下人跟著,現眼下左右也無人,他們站在空曠的堂坪前,小風在耳邊呼嘯,正是好說話的時候,常伯樊與她道:“有些話你不好跟她們說,由我來可行?”


    “你們最是怕你。”這一點蘇苑娘再是知道不過。她說出來的話,哪怕是她最忠心的丫頭也會覺得其有商量的餘地,而姑爺則不,膽子最大的三姐也隻敢看姑爺的臉色行事,一見有不對的地方,那靈覺最為敏銳的丫鬟瞬間就會閉嘴不語,縮如鵪鶉,蘇苑娘當即點頭道:“好,你跟她們說。”


    見她渾然無事般頷首,常伯樊心口莫名有堵塞之感,清了清喉嚨方道:“那你不怕我?”


    風大了,蘇苑娘拉著他熱燙的手往前走,心中一片安然:“不怕。”


    “為何?”


    為何?許是前輩子她都跟他無瓜葛了,他大可娶一個比她更好的女子,但他還是來了她的眼前哭罷。


    沒有她,他其實能活得更好。隻是他娶了她,娶了一個對他劣勢遠遠大於助力的女子,一生困於她身上,身後無子無女,隻能在她病危之際絕然悲慟大哭。


    她淒然的那一生,也是他悲慘的一生。


    蘇苑娘喉口被堵住,回答不上來,等一陣大風過來,他側身擋住了那朝她吹來的風,蘇苑娘趁勢把頭埋在了他的胸口。


    風一過,他牽著她繼續往前走,低頭靜默看著她不語,蘇苑娘看著雪地半晌,等眼裏的熱意終褪去,她抬頭望向他,輕道:“因著無論何時,隻要你在著,我都是你心中最重要的。”


    可惜前世她一點也不懂,就是懂也以為他們是夫妻他理該幫著她處理一切,理該站在她的身邊。而當他無力顧及而她被情勢傷害到後,她的傷就成了他的錯與無能。


    是她錯了,以為人世間如此簡單。她不懂情也不懂愛,更不懂世事複雜,人的一生連自己都很難保全得了,何況是保全另一個對複雜的世事毫無招架之力的癡兒?哪怕是她最為敬仰崇拜的父親,一生也有許多的無能為力與人生憾事,背負著常氏一門的常伯樊又哪來的餘力護她周全。


    他們本該有好的一生。就像此生,她把該她背負的背負到自己的身上,她已能看到他身上的好,而他臉上的笑與溫柔,短短不到一年,就比她前世一輩子在他身上見到的還多得多。


    “苑娘……”她說罷就又低頭看著地上走路,常伯樊胸口一陣滾燙,送她回了屋裏,等下人有事來找了兩趟,他這才從她身邊離開。


    三姐在側廂裏辛苦練著字,就聽到明夏過來歡快與她報:“三姐姐,姑爺走啦。”


    三姐寫著字,苦著臉:“走就走了。”


    姑爺那樣的人,不留也罷,她這樣


    天不怕地不怕的見了都膽顫。


    “那我去陪娘子了。”


    明夏收拾她她的繡框,歡快去了正堂的主廂房找她們娘子去了,留下三姐寫著寫著字就覺著屋裏冷嗖嗖的。


    又是小半個時辰的功夫,三姐這才把娘子留給她的字本練完,她如釋重負忙回了主堂。還沒進門,就聽明夏嘰嘰喳喳在說話,她一口氣說了十幾句都沒說完,三姐進去把門關上了,把屋裏的人看過一遍,才聽到明夏止了話,朝她道:“三姐姐,你說是不是?”


    明夏說的是昨日在護國公府見到的樣子,從一個人伸手都抱不過來的大樹,到屋前威風凜凜的大獅子,還有空得能曬上千斤穀子的大坪,護國公府的大和威風在明夏心裏留下了很大的震憾。


    “我們常家的曬鹽場比他們那個坪大多了,你怎麽不拿那個比?”三姐可不喜歡護國公府,她的不喜歡從心到嘴皆如是,不像明夏討厭著護國公的人對她們下人的刻薄,可又震憾羨慕著護國公的威風。


    “欸?”明夏一想也是,“我怎麽沒想起來。”


    “我們姑爺家也是大戶人家來著。”三姐過去,笑嘻嘻道。


    明夏被她說了也不介意,點頭道:“那是,我們臨蘇住的宅子也不小了,我們那裏三個人抱不過來的樹也多得是。”


    明夏這棵牆頭草,很快倒到了自家這邊,蘇苑娘聽著止了看手中的書,正好她身邊侍候的人包括母親給的那幾個都在,便和閑聊的丫鬟們道:“當家今日跟我說了一事,我忘了告訴你們了。”


    “什麽事呀娘子?”明夏嘴快,飛快問出口道。


    “他說要找你們說說規矩,可能就這一兩天的事,你們先想好了。”蘇苑娘看著從三姐到年歲較大一點的管事娘子齊齊變了臉色,明夏更是驚恐地瞪大了眼,她不禁莞爾,安慰她們道:“沒事,姑爺就是找你們說一說這到新地方的新規矩,他不是要訓你們。”


    “娘子,”通秋這廂開了口,隻見她怯生生道:“我隻跟著您,隻侍候您,我從不犯事……”


    可能別讓她聽姑爺訓話?


    蘇苑娘搖搖頭,道:“在我身邊的都要找去說話,你們盡管放心不是說你們,你們到時候隻管聽姑爺怎麽說就是。”


    三姐這將將練完字,冷嗖嗖的心還沒暖和過來就聽到此噩耗,心中更是哇涼哇涼無比,她苦著臉哀愁道:“娘子,那我們能不聽嗎?”


    “不能,”蘇苑娘把她們每個人看了一眼,眼睛轉了一圈後道:“再多說,我就讓姑爺加一條,讓他們教教你們如何不跟我多嘴。”


    丫鬟娘子們刹那噤聲,再不敢多言。


    她們是知道娘子是在說笑,可她們不能不當真。姑爺背後的樣子從不給娘子看,可她們親眼見過,自是知道姑爺的說一不二,決然冷酷。


    丫鬟們再不敢多嘴,是為何不敢,蘇苑娘心中有數,朝她們望了一眼就收回了眼,心道像她這樣的人,莫說前世沒當好主母,便連主人都沒做好罷。


    太多事,是她想當然耳了。


    **


    又一日常伯樊天黑回來,與蘇苑娘商量想將他們帶來的一些庫存拿出去販賣之事。


    他們一路帶來了不少東西,能入鋪子的常伯樊一到京就讓人拉去了,這也不過幾日,他帶來的貨物已被賣了個七七八八,已未剩下些什麽。


    常伯樊這幾天見了不少在京中做生意的人,像常伯樊這樣能拿出精致價廉的東西出來的很少,且每樣隻有一小批,這幾天找常伯樊的人越發的多了起來,便是那跟他們毫無關係的人家也托了人情過來見麵要東西,連帶著還照顧了鋪子裏別的生意,他們鋪子裏那些京城常見之物也變得走俏了許多。


    “有一個姓郭的掌櫃是在內城東福市那頭開布莊的,他在


    的那條東福街周圍都是達官貴人,賣的都是好布,今天上午他從我們布店要走了三十匹好貴不一的布,給的價還是市麵上的價,”常伯樊看她仔細著聽,也未插話,想了想道:“他跟嶀哥說他們那邊賣得貴一點,還是有點掙頭的,說是這麽說,但估計也貴不了幾個子,嶀哥的意思是他看中了我們這次帶來的首飾,隻是我們之前留給鋪子的都讓人買走了,你手上不是還有幾套,可能借給為夫周轉一下?”


    蘇苑娘手上多的那幾套本來是要去送禮的,隻是他們蘇家本家不稀罕,護國公府那邊她倒是備了一套好的給老太太,但多的也沒有送出去,她手裏有好幾套多的,昨晚她把入了她私庫的這些物什單子給常伯樊過了一眼,沒想常伯樊就來跟她要了。


    “不周轉,”蘇苑娘搖頭道:“你拿去幫我賣了換銀子,回頭歸家去了,我好叫師傅給我打多的。”


    “打多的?”眼目一挑,常伯樊眼中帶笑。


    “是了,回頭送到京中來。”蘇苑娘歎了一記,“這京裏著實是處好地方,鋪子裏去了二十來套頭麵,還是一套四五樣整套的首飾,這不到十天就沒了,娘親給我的那個首飾鋪子一年到頭無非一兩套罷了。”


    這銀子真真是好掙,難怪常伯樊非要做生意人,非要到京城來,如今一來一嚐個中滋味,她也想來了。


    常伯樊被她說得笑了起來,把人攬到懷裏笑道:“你啊,這是過年,這過年家家都要見麵碰頭,尤其是那沒成親的女子說親的好時候,這家裏但凡寬裕一些的就會置辦一些貴重的金銀首飾,這是撐麵子也好,當嫁妝也好,都是個好物,是以這置辦的人就會較平常多一點,一年到頭也就這個時機好一點,哪可能天天月月都如此?我們這是趕上了好時機。”


    常伯樊說得有理,蘇苑娘頷首,“趕上了就好,常伯樊,我們都賣了罷,換成銀子打多的,明年再趕一趟好的。”


    常當家大笑不已,笑罷叮囑她道:“千萬別跟大哥說這是我教你的,要不我又要俗不可耐了。”


    明天要去外祖家,要見外祖一家還能見到兄嫂了,蘇苑娘眼睛一彎,神情輕鬆了下來,“俗不可耐又何妨?像那些金貴人家的,她們拿我身上的金銀珠寶打量我之時,可沒見到她們高貴的地方在哪裏。我們都是俗人,我不會笑話她們,自也不會拿她們笑話我的當真。”


    看著她輕鬆的小臉,常伯樊嘴邊的笑在不知不覺當中淡了,看著她的眼漸漸亦變得嚴肅。


    世人不知嶽父為何要留她一年又一年,隻當蘇大狀元對愛女是無頭腦的溺愛,可她身上的談吐到她的想法,皆是她陪在她父母身邊日漸一日當中浸染而來。


    她是對世事愚鈍不解,但她身上從無惡意,從無傷害別人的意圖。她有著一顆愚鈍卻分外柔軟的心,常伯樊常害怕自己沒有嶽父那般的能耐能守住她,可如今看來,他能的。


    他不能也得能。


    舅兄還說妹妹嫁了人沒有變,可常伯樊知曉他的苑娘本質上是無所變化,她還是她,但她同時又變了許多許多,以前的她柔弱淡然得就像一枚蒙了一層塵的珍珠,但現在珍珠身上的那層灰被擦去之後綻放出了耀眼的光彩,讓她的一顰一笑在他眼中皆是光芒——嶽父的掌上明珠終是長成了她自己獨有堅定的樣子,這讓常伯樊對她的迷戀更甚以往,恐懼卻也更甚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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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夜間蘇居甫令家人送了消息過來,明日上午他休沐半日,一早就會去佩家,佩家那邊先前來人說讓他們早點去,到家用早膳,蘇居甫讓他們也早點去,莫誤了時辰,浪費了外祖家的一片好意。


    這天黑不久,蘇苑娘用過晚膳不久連夜間的字也不練了便讓丫鬟打水淨臉,常伯樊被她看著也早早洗臉淨腳隨著她上了床。


    可他才回家用完膳不久,這才將將過酉時,常伯樊從未這般早上過床,還想就著燈看兩頁書,卻見平常總會看幾頁詩書方睡的妻子令丫鬟熄了燈。


    屋中一片黑暗,常伯樊毫無睡意,身子困在床上動了動,放在她腰間的手跟著也動了動,就被她一下子握住,刹那動彈不得。


    “苑娘?”常當家的聲音在黑夜當中有些小意討好。


    蘇苑娘伸直腿,在被中踢了他一腳。


    常當家忙道:“是了是了,睡覺睡覺。”


    夫妻倆早早入睡,常孝嶀有事過來問他,得了他們已經就寢的消息,聽聞是為了明早趕一早去夫人外祖家這才早早睡的覺,常孝嶀半晌無語,回去跟店裏的掌櫃一說,掌櫃也是對當家的老實咋舌不已。


    這日佩宅不到三更,廚房門前的燈籠就點亮了,屋裏燃了四五盞燈,為著亮堂點,佩家的當家夫人把自己屋裏頭的油燈也拿來了。


    佩老爺被夫人吵醒,在床上躺了半晌也沒睡著,摸黑起了床,先是去了廚房,近廚房不遠的時候,他聽到廚房裏一片吆喝聲,他過去了怕也是被夫人罵礙手礙腳的份,便果斷轉身想回屋,卻想起自己屋裏頭連盞燈都沒有,垂頭便是唉聲歎氣,背著手往老母親那邊走去。


    他不信他夫人連老父親老母親屋裏頭的燈都敢摸。


    佩老爺想著那就去老母親睡房旁邊的小堂屋裏坐會兒。老太爺老太太腿不好,不能老盤著腿坐炕上,冬天屋裏頭是天天燒著炭盆子讓他們伸著腿烤腳的,他過去鬆鬆火烤烤腳,還能就著打個盹,比自己一個人回去摸黑睡個冷冰冰的覺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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