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施就站在花柚左手邊半寸遠的地方,靜靜聽著幾人說話。


    他貼得太近,超過了尋常男女應該保持的距離, 讓花柚有些在意。借著和阿奇說話的當頭轉身, 扶著城牆往右邊挪了半個身子。


    然而背過身的那一刹那,


    她突然感到後脖頸一涼, 似乎有點冰涼落到了上頭。


    花柚驚了一大跳,腦子裏倏然炸了, 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下意識伸手去摸。


    阿奇看她一驚一乍的,不解:“怎麽了?”


    花柚伸手摸了個空, 茫然抬頭看向高空:“?”


    她還以為自己中鳥屎運了,入手處卻一點東西都沒有,天上也沒有飛鳥飛過。


    “感覺有滴水滴身上了。”


    阿奇和阿全最近唯她馬首是瞻,她一說, 便立馬抬頭去看牆簷,認真商量起來。


    “最近也沒下雨唉,又是大太陽的天,這屋簷底下,哪來的水?”


    “可能是小蟲吧。”


    花柚麵色一木:“……最好別是蟲。”


    反倒是小西施從地上撿起個物什來,“剛瞧見有片葉子被風吹過來,是正好碰到你了吧。”


    花柚心裏砰砰跳起來,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心悸不詳的感覺。


    接過那片翠綠的葉子,感受了番,表麵光滑微涼,觸感確實有些像,但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是哪裏呢?


    她仔細去想,思維卻一下模糊了,怎麽也捋不清。


    茫然的視線在哪葉子上停留片刻,稍一移開便對上小西施的眼睛,


    他乖巧地笑著:“應該是你太緊張了。”


    花柚揉了揉那葉子,突然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便沒再往心裏去了。


    “是吧?我這幾天都沒睡好。”


    “隊長要注意多休息呀~”


    ……


    時值夏末,這個點日頭已經烈了起來。


    明德門建立在一矮坡的最高處,前後都是階梯,而附近無高樹。日光正好從左後方斜射下來,陰影投射在城牆之外的那一端。


    花柚站在內牆根下無處可避地曬了一刻,四肢竟就開始脫水發幹,腦子裏都隱約有些刺痛。


    她還以為自個是缺水了,心想今日的日頭可真毒啊,趕緊灌了兩口涼茶,身上不適感卻沒有減輕,反而目眩起來。太陽穴和眉心處一突一突的,像是有什麽在裏頭迅速膨脹,漲得厲害。


    心跳又快了起來,


    花柚一手遮陽,一手擺了擺,指著洞開的明德門道:“咱們要不先過去那頭,在牆根下躲個陰吧”


    阿全愣了下,“這不合規矩吧?”


    阿奇首先想的倒不是合不合規矩,“咱們過不去吧,明德門前有——”


    花柚出現了短暫的耳鳴,腦瓜子嗡嗡的,聽不見他們的聲音。


    思緒裏隻有越過城門、去找陰涼之所自救的意識,側過身子,就搖搖晃晃朝明德門的方向走去了。


    小西施伸手來拉她,反被她隨手甩了一個跟鬥,跌坐在地上。


    花柚一路暢通無阻,經過城門,走到另一側城牆的陰涼下頭,才覺得人緩過神來了些。


    回頭去看阿全和阿奇,他們站在原地,張著嘴巴,皆是大受震撼的模樣。


    花柚揉著自己的額心,裏頭刺裂的感覺漸漸消退,可神思卻恍然依舊有種不太清明的感覺:“?怎麽了,你們都不過來嗎?”


    阿全和阿奇對視一眼,皆嚐試著朝前走了一步,而後同時被一道透明的結界攔了下來。


    阿全的手掌貼著那結界:“隊長你剛剛過去的時候,沒撞到結界嗎?”


    花柚晃了晃腦袋,心不在焉:“……沒有啊,我剛剛過來的時候,沒感覺到一絲阻力。”


    說到這,頓了下,“結界?”


    “是啊。”阿奇和阿全將小西施扶起來,“咱們尋常山精鬼魅和僵屍進出浮華宮都是要經過核查身份牌,且通過批準的,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出。守城軍那裏是人工核查的第一關,明德門的結界是第二關。”


    他們覺得奇妙,“難不成是因為你大隊長的身份,已經提前被放行了?”


    花柚心裏卻想起了之前賣水的時候那些山精說的,有關於月牙泉結界的話。


    那時她也沒有感覺到任何阻礙。


    要麽,是她本身哪裏不太對勁,可以無視結界。


    要麽,就是扶岑給了她一個高級權限,讓她可以在浮華宮裏亂竄?


    這倒是……


    挺方便的。


    ……


    花柚今日有些不舒服,下班之後沒急著去打水趕明天的生意,匆匆先回家了。


    推開門一瞧,屋裏卻是空的,扶岑緊接著給她的玉牌發了條消息,說他今夜有事,可能趕不回來。


    他是領主,自然也會有該忙的時候。


    花柚很能理解,實在疲乏得厲害,匆匆洗了個臉,抱著她的軟樁子便睡了。


    ……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花柚恍恍惚惚意識到自己在不停地做夢,


    夢境一個接一個,內容多且雜,在腦子裏匆匆以極快速度地晃過一遍,卻留不下什麽痕跡,大部分都被極快地忘卻了。


    這樣信息量過多、快速掠過的夢境對她的思維而言是極大的負擔,


    清晨時,遠遠的一聲雞鳴驚嚇到了她,花柚驀然睜開眼,終於從那夢魘之中清醒過來。


    明明剛剛睡醒,人卻好像大學時期剛跑完八百米一樣的累,渾身汗濕,心跳極快。


    不曉得是否是夢境之中,情緒太過激動的原因,


    醒來的那麽一刻,她的腦海裏還清晰地記著兩個模糊的畫麵。


    其中之一,是一場場麵浩大的及笄之禮。


    她是萬眾矚目的主人公,錦衣華服,跪在慈愛的父母麵前,滿麵笑容地接受眾人的祝福。


    之二,是她抱著一個重傷的男子,從懸崖之上毅然決然地躍了下去。


    著地的那一瞬間,她眼神淡漠而堅定,用纖細的雙手緊緊抱住了懷中之人,以己之軀,墊在了他的身下。


    於是,護體結界被瞬間擊穿。


    後腦,脊椎,同時遭受重創。


    那時的疼痛似乎透過夢境真實地傳達到了她的身上,叫她齜牙咧嘴地原地緩神了半晌。


    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又捋了捋自己的脊椎。


    臉色蒼白地想,怎麽、怎麽感覺這夢,有點像是原身的記憶呢?


    ……


    她睡不著了,


    隻覺自己狀態不對,蔫蔫的提不起勁,好像哪裏病了,便特地饒去找了一趟南貓。


    南貓沒給她什麽好臉色:“你可看清楚了,我這是藥園,不是醫館,沒事來找我做什麽?”


    花柚柔弱無力地靠在靠椅上:“我沒錢去醫館。”


    南貓:“……”


    簡直被她的摳唆給震驚到了。


    幫著搭了下脈,沒察覺什麽異樣:“可能是熬夜熬多了吧,實在累就請個假休息一天。”


    “沒事就好,”


    花柚立時撐著身子站起來,要走:“請假可不行,頭可斷血可流,全勤不能丟。”


    南貓:“……”


    典型的要錢不要命。


    不過僵屍嘛,也不怕造作壞了,修修補補怎麽都是能起來的,也就任她去了。


    “哦對了。”南貓將壓在窗台下的一張信封抽了出來,“這是一個僵屍說要給你的,好像是叫67。你最近總在巡防營,她不敢進去找你。好像不是什麽要緊的事,隻是你曾經問過她一些問題。她找到了答案,便寫了封信暫存在這,等你過來交接任務,順手帶走。”


    花柚後知後覺想起自己詢問67扶岑之事。


    隻是她現在已經知道了扶岑的馬甲,又忙著做生意,便忘了去找67詢問結果了。


    眼下這些信件已經失去了時效性,已經沒什麽作用了。


    但她不好在南貓麵前提及太多,遂還是規整著折好了揣進懷裏,一疊聲感謝:“那行那行,我回去了就看。”


    南貓:“嗯。”


    ……


    花柚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走,本是打算去上工的。


    結果走到半路一摸腰邊:“!”


    好家夥,乾坤囊不見了!


    她早上起來渾渾噩噩的,又出了一身汗,遂取用了一些泉水,在屋裏重新沐浴洗漱了一番。


    往回回想,


    像是將乾坤囊落在家裏了。


    想到這,守財奴花柚憋在胸口的一口氣才續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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