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瞳孔的顏色是漆黑一片,全無半點眼白。滿口的牙齒也是變成了細小尖銳的獠牙。細瘦的四肢、身體更是以一種無比詭異的姿態扭曲著。


    這造型,簡直與白緲緲在現代時,看過的恐怖片中的小孩兒沒有半點分明。


    也是母愛何其偉大,水秀將恐怖的小孩兒緊緊的摟在懷中,半點沒有顯露出恐懼的神色,隻忙不迭的央求著展星辰救一救她的孩子。


    白緲緲吞咽了一下口水,從試圖遮擋她視線的展星辰背後,探出了頭來。


    她忙提醒水秀道,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好端端的小孩兒怎麽突然就變成了如此模樣?隻有了解了來龍去脈,展星辰才知道要如何才能解救小孩兒啊。


    “展夫人言之有理!”


    老村長忙讓水秀快把今日發生之事,詳詳細細的告知展星辰。


    “嗯。”水秀重重的點了點頭。


    說起來,水秀這一家子也是可憐極了。


    她年紀輕輕就死了丈夫,隻留下了一個遺腹子——狗蛋,與她相依為命。


    他們家日常以做豆腐為生,起早貪黑,賺的都是辛苦錢。


    今日原也與往日一般,狗蛋早上吃過了早飯,就在家門口與其他孩子一道玩耍。


    村裏的小孩兒都野慣了,父母也都疲於奔命,沒有那麽多精力照看孩子。隻在吃飯的時候,朝著門外叫一聲,那些小孩兒便會自發回家吃飯。


    可這一次,已近晌午,水秀叫喚了半天,也沒有見到狗蛋的蹤跡。


    水秀一開始還以為是狗蛋頑皮,跑出去太遠了,以至於沒有聽見她的聲音。便解了圍裙,擦了擦濕漉漉的手,要把狗蛋給提溜回來。


    結果,她去了狗蛋日常去玩的幾個地方,都沒有發現狗蛋的蹤跡。


    又去問了跟狗蛋一起玩的小孩兒們,他們卻說,狗蛋不是早就回家去了嗎?


    他們是在狗蛋家門口跟他分得手,那麽多小孩兒都看見狗蛋走進了自家大門。


    “狗蛋回家了?!”


    水秀一聽到這個消息,就急吼吼的趕回了家。


    可是,她找遍了家中的角角落落,也並沒有發現狗蛋的一點行蹤。


    她年幼的兒子,就好似一道青煙,倏然消失不見了。


    水秀慌了,越想越不對,隻得趕緊跑去村長家求助。


    北荒之地丟了小孩兒可是大事情。


    此地邊界之處與鬼蜮相連,偶有妖魔鬼怪出入。


    日常大人們雖對小孩兒耳提麵令,但是架不住小孩兒頑皮,跑到了邊界處,被越界的妖魔給抓了吃了。


    村長一聽水秀的話,也是急得不得了。當即飯也不吃了,發動了村民趕緊一同尋找。


    北荒之地生存艱難,若不是那麽多村民相互扶持,隻單獨一家子根本活不下去。非得同心協力,才能艱難的存活下去。


    往日鄰裏之間可能稍有齟齬,但是到了關鍵時刻,還是會互幫互助,共渡難關。


    當即,村民們便到處尋找。甚至還有人跑去了北荒冰河底尋找。


    可是,這一找,也是沒有發現半點蛛絲馬跡。狗蛋就似人間蒸發似的,消失的無影無蹤。


    水秀身心俱疲,拖著疲累的四肢回了家。


    結果,她剛剛坐在了自家的土炕之中,就發現狗蛋睡的被褥之中,有一團古怪的突起。


    水秀心髒怦怦亂跳,口中喃喃著狗蛋的名字,一把就掀開了被子。


    下一刻,四肢扭曲的趴伏在地,昂頭朝天嘶吼的狗蛋,便倏然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那青黑冰冷的皮膚,與扭曲恐怖的表情,水秀差點沒把自家的孩子給認出來。


    而她也明確記得,當時一得知狗蛋已經回家了,她第一時間查看的就是他們的房間,這土炕她也沒有放過。


    那時,土炕之上分明空空如也,根本就沒有狗蛋的蹤跡。


    他、他、他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他為什麽會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展門主,狗蛋還沒有死!他、他還有氣。他的心口還是熱的,你摸摸,你摸摸!”


    水秀怕極了展星辰看到如此模樣的狗蛋,就放棄了治療,忙不迭的試圖拉扯住展星辰的手。


    展星辰輕輕避過,又伸出兩根修長蒼白的手指,點在狗蛋的眉心。


    一道銀白光芒緩緩探入到了小孩兒的身上。


    眾人皆都屏氣凝神。


    半晌,展星辰將靈力又收了回來,低聲道:“狗蛋的魂不見了。”


    “什麽?!是丟魂了?”


    這話一出,水秀與村民皆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如果僅僅隻是丟魂,狗蛋怎麽會變得這般恐怖駭人的模樣?!”


    展星辰道:“人有三魂七魄。三魂為胎光、爽靈、幽精。如今看起來,狗蛋肉.身之中隻剩下了胎光尚存。爽靈與幽精皆失。”


    人若身故,三魂便會歸三路。


    胎光歸天界,爽靈歸墓地,而幽精則歸地府。


    按展星辰所言,狗蛋如今還有一息尚存,便是胎光尚在,另二魂卻是不知何故,消失不見了。


    “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白緲緲默不作聲的看著這一切,也是感覺此事古怪極了。


    說起丟魂,她可是極有發言權的。


    白緲緲從小體弱,常常莫名其妙的發燒生病,還是打針吃藥怎麽看都看不好的那一種。


    她小時候差不多有一半的記憶,是在醫院裏渡過的。


    住院的時候,醫生都用了好多抗生素,把她的高燒給壓了下去。可不到48小時,很快就又會燒起來。如此反反複複的,總是不見好。


    奶奶一宿一宿的陪在她的身邊,眼見著頭發都白了好多。


    後來有一次,隔壁床小孩的老奶奶,看著病床上小臉蛋被燒得紅彤彤的白緲緲,又看看束手無策的奶奶,猶豫了半晌,才悄悄拉過了奶奶,小聲問她:


    “你家小孩兒是不是沾上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要不要找個大師看看,驅一驅邪?”


    “這……?”


    奶奶向來是不相信這種封建迷信的,可是那次也是病急了亂投醫。


    就在隔壁床老奶奶的介紹下,奶奶抱著白緲緲去了當地有名的百年古刹,找到了裏麵的大師傅,替她看了看。


    那時候白緲緲實在太小了,大概也不過四、五歲的樣子,許多事情她都已經記不得了。她隻記得那位大師傅腦袋光光,像個剝了個殼的大雞蛋。


    他身上還會冒光,是銀光閃閃的那一種。


    隻一眼看去,大師傅整個人都似乎浸泡在那片銀白光芒之中,讓她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大師傅抬起手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下一刻,那冰冰涼涼的光芒就從他的掌心之中,傳到了白緲緲的身上,讓她燒得熱乎乎的小身體,一下子就變得清涼了起來。


    然後,小小的白緲緲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後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開始做夢了,白緲緲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冰洞裏。


    隔著一層薄薄的冰麵,她還模模糊糊的見到了一個跟她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哥哥。


    小哥哥也著實可憐,瘦瘦小小的蜷縮在角落裏,臉上還帶著明顯的傷痕。


    一開始,白緲緲並不能與他交流,隻能安安靜靜的看著他。看著他每天在那黑漆漆的洞裏,打坐參禪。


    那姿勢,就跟她見過的那個光頭大師傅的一模一樣。


    沒想到,這小哥哥人小小的,居然意誌力這麽強大,這一打坐就能打上好久。


    白緲緲看了他半天,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結果,又是白光一閃,她就發現自己被奶奶抱在了懷裏,回到了那個寺廟之中。


    前方光頭大師傅正在低聲說道:


    “小施主乃是異世魂,是被外力塞進了此處。魂魄受到了當世之地排斥,自然多會有丟魂的情況發生。小病小災自然是難免的。等到她大了,過了十八歲成年了,便會大好了。”


    奶奶聽到這話,也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又請大師傅能不能幫著白緲緲化解化解。


    大師傅雙掌合十,道:“老檀越既然能找到此處,也是老衲與小施主有緣,當助她消此七災八難,順利長大成人。”


    他說著,便取了一串菩提子手串出來,帶在了白緲緲的手腕上。


    “以後小施主便日日帶著這個,可保她太太平平十八年。”


    白緲緲一遇見那大師傅,高燒就退下去,奶奶對他早已信服的五體投地。大師傅給的手串,奶奶更是如獲至寶。


    怕白緲緲年紀小,把這麽重要的法寶給弄丟了,奶奶就在她的每件小衣服裏都縫了一個口袋。把那串菩提子手串藏在了裏麵。


    而那菩提子手串也的確有些神奇。自從她帶上了這個寶貝,就很少生病了。


    奶奶為了加強她的體魄,還給她報了舞蹈班。結果,白緲緲很有天分,一下子就被教練看中。


    再後來,就開始了她十年如一日的,跳舞練功生涯。


    跳舞最是辛苦,特別是練基本功,白緲緲都不記得自己哭了多少次了。


    不過,每當她練得受不了的時候,她就會在夢中見到那個住在黑漆漆洞中的小哥哥。


    ——是的,自從白緲緲從寺廟回來,她就時常能夢見那個小哥哥。


    他還是一如第一見麵的時候一般,一個人孤零零的待在那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裏,沒日沒夜的練功。


    整個人都是暮氣沉沉的,看起來簡直喪到不行。


    白緲緲也不明白,她為什麽老是能夢見他。


    不過,每當看到他,總是會給她一種清清涼涼、很是舒服的感覺。白緲緲就很喜歡這個小哥哥。


    當時,年幼的白緲緲設身處地的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沒有朋友在身邊陪著他玩,他才會沒有一點小孩子的朝氣。


    於是,她就很是自來熟的把他當做了自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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