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龜能幫她的隻是為她爭下一些時間。


    怨魂的數量剩下的不多了,曉時昧顧不上自己身體承受不承受的住瘋狂的汲取著那些魂魄的靈力,雷霆猛的轟下電光如銀蛇在玄龜的龜殼上炸開,天地間仿佛有一道道石柱劃破長空,這等景象駭的荒沼內外所有生靈飛速退去。


    就是那些宗門與世家的弟子都在急退,他們甚至忘記了自己在荒沼的爭鬥潛意識裏隻知道遠離一些,再遠離一些。


    玄龜卻是不動如山的承受著這些雷劫。


    龜殼在震動,龜背上隨著雷電的轟擊甚至有數道裂痕龜裂開,但這些傷害對於玄龜來說還在承受範圍之內,玄龜的防禦和龍族的鱗甲比也不遜分毫。


    “靈力聚集的實在太龐大了,這樣的天雷可不像是在結嬰,倒有點化神破虛的意思了,”玄龜萬年來積累的渾厚靈力護住了他龜殼的洞口處,龜背上在層層碎裂就像是舊皮退去露出新的皮膚,玄龜借著天雷之力似重新煥發出了更強大的生機。


    曉時昧周身所剩殘魂已無一二,她的劍種裹著被壓縮在體內的靈力不斷轉動,殘破的靈力漸漸成為了劍種上青色的光,如今曉時昧體內的劍種已經有原來的三倍大。


    這便是劍修的元嬰。


    劍種至元嬰便能化為長劍,劍修手持本命劍種可越級殺人。


    曉時昧千瘡百孔的臉和身體隨著結嬰也在一點一點的恢複,結嬰之人猶如新生所有的傷口都在愈合,江應當初結嬰原本就是可以抹去自己臉上的疤的,隻是江應選擇了留下而已。


    曉時昧的臉在錯落的光影中重新幹淨而柔和了起來。


    “去受最後的雷劫吧,”溫子清溫和的說道。


    曉時昧睜開眼睛望川握於她手,劍種懸停在她的背後。


    劍意似那雪山遼闊,宛如割裂亙古時空的浩瀚。


    天劫雷聲巨大,可曉時昧的劍意更加決然。


    雷電劈下的銀白色柱子之間,曉時昧終是衝出了龜殼騰空而上,望川劍身上聚集的劍氣猶如天空中的那顆恒星,炙熱、耀眼也孤獨。


    溫子清抬頭看著曉時昧,在他的記憶中對方永遠是這樣一往無前,她手中的劍仿佛橫貫時間長河,日月星辰。


    他可以想象那雙握著望川的手細小的紋路是如何氣卷萬山來的破開一切。


    雷劫擋不住這一劍。


    最終那雷雲會被這一劍斬開,所有的烏雲都會碎成一串串的細雨落滿整個世界。


    曉時昧元嬰已成。


    望川可斬盡天下之魂,未死之魄。


    “天空放晴了。”


    “嗯,雪化了……”


    第201章 如果


    荒沼中心的雪融化後便可以看到上古時期最後一場戰鬥戰場的輪廓了,  地上有許多被法術和劍意斬出的斷壁殘垣,在左邊一些的位置還能看到修禾布下的陣法殘存的痕跡。


    這裏讓曉時昧熟悉卻又陌生,她曾經在這裏見證了世界的變遷,  幾經輪轉她又將在這裏親手將過去遺留下來的那個人抹去。


    隻不過上一次上古大戰所有魔修和大能都上了戰場,  可這一次戰鬥的主力隻剩下了各宗門元嬰期及化神期的修士,  他們承擔了長輩的責任奔赴戰場,他們將生機留給了元嬰期以下的其他修士。


    天道無情,  天心最慈。


    天道之下總有一線生機,這一線生機便是要靠著所有修者爭來的。


    曉時昧服用了玄瑩花由玄龜看護著鞏固自己的元嬰,溫子清去了上官家,  以上官家為開口溫子清大刀闊斧的直接斬了五個世家家主又換了七名世家家主,這般果斷的處理了一些世家後剩餘的世家幾乎是同時對溫子清妥協,  畢竟比起曉時昧看在金瑤的麵子上稍顯溫和的手段,溫子清的手段要殘酷的多。


    仿佛不留絲毫情麵的閻王。


    一時間就算是江應、蕭玉辰他們都對溫子清感到陌生,他們認識近百年的時間竟是第一次知道溫子清是如此狠絕的人。


    溫子清心智過人善於偽裝,  或許他有很多手段可以讓這些世家悄然變成宗門掌握之地,  可他沒有那麽多時間,他需要盡快回到曉時昧的身邊。


    姬景七在找她。


    就如同上古時期姬景七所設計的第一人是望川的持有者,  這一次姬景七的目標也一定會是曉時昧。


    玄龜強悍歸強悍可在溫子清眼裏,  玄龜這樣活了幾萬年其中有三分二時間在睡眠的生靈腦袋肯定不好使,如此他自然放心不下。


    溫子清所思所慮並沒有錯,荒沼這樣大的動靜雷劫天動姬景七怎麽會不知道,甚至姬景七比其他還在茫然的修士知道的更清楚,能造成這樣雷劫的修士必然隻有曉時昧一人。


    曉時昧結嬰,  那把望川也就有了斷絕他魂魄生機的能力。


    姬景七其實已經到了荒沼。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也沒有察覺的時候大大方方的出現在了宗門和世家那些聚集在一起準備撤離的隊伍裏,他身邊站著的便是一名劍修,也是靠著劍修獨特的劍意這些修士雖然不認識姬景七也依舊相信了對方。


    “你真的不和我們走嗎?元嬰期以下修士要全部退出荒沼,  這可是那位溫子清大師兄下的命令,”說到溫子清這位修士弟子還有點心有餘悸,他是那一批被世家帶回去了的宗門弟子,為世家而戰本就心虛後來溫子清出現他還天真的以為是宗門要來說道理將他們帶回去了。


    萬萬沒想到……


    這位向來以溫潤如玉的氣劍宗大師兄才開口說了五句話,五句話後家主沒同意就直接動手砍人了啊


    說好的來帶大家回宗門呢??說好的溫和清雋大師兄呢??


    都是騙人的!!


    化神期劍修的一劍是何等的驚豔。


    世家的家主沒有任何可以反抗的餘地就被劍罡擊倒,短短一周的時間所有世家弟子和宗門弟子重新整合,荒沼中的弟子也陸陸續續的離開。不是沒有弟子對荒沼中突然出現的雷劫感到好奇,也不是沒有弟子想要渾水摸魚去找所謂的秘寶,可溫子清的震懾力太強,加之江應、蕭玉辰也站在了溫子清這一邊,在沒有人帶領的情況下其他弟子自然不敢再探查。


    隻是這些人的心裏究竟服不服可就不知道了,姬景七若有所思的想。


    不過心裏這麽想,姬景七麵上卻是一副溫和無害的樣子說道:“我還是決定不和你們一起退出去了,我的朋友還在荒沼中,我要去尋她。”


    “朋友?”那修士頓時肅然起敬,“能在這種時候還要進荒沼找的朋友一定很重要吧。”


    “自然,這世上沒有什麽是比她對我來說更重要的了,”姬景七輕聲說道。


    “這樣啊,那不如你說說看是找誰,也許有人知道在哪,現在是非常時期還是不要在這裏多逗留的好,”問話的修士好心的問道。


    姬景七倒也不在意,或許是覺得頗為有趣這會姬景七也難得有了耐心,“她是一名女劍修。”


    “女劍修?!”


    “是啊,一名女劍修。”


    瞬間,這名說話的修士臉色就整個扭曲了起來,要說修真界的女劍修數量確實是十分稀少,最出名的也隻有那麽一兩個,其中一個是金家現任家主金瑤,還有一個嘛……便是當年在宗門大比上脫穎而出的曉時昧。


    不過金家現任家主還在金家自然不會出現在這裏,那麽對方口中的女劍修就隻有氣劍宗唯一的真傳女弟子曉時昧了。


    仔細想想曉時昧確實當的起成為別人心心念念的存在,可就算對方長的再好、資質再卓絕、劍道再怎麽驚才絕豔那也是誰都可以找的嗎?


    說話的修士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壓低了聲音不可思議的說道:“你要找曉時昧?!你說你喜歡誰不好喜歡她!有溫子清這位大師兄提著劍護著,你能爭的過他嗎?”說著,這位修士像是說出了一絲意猶未盡的感覺,略帶激動的湊近了姬景七。


    姬景七眼中隱有紅光滑過可很快又平靜了起來。


    隻聽這名說的完全停不下來的修士興致勃勃的說了下去,“你知道嗎,蓮華宗那位厲映雪仙子她從很早以前就喜歡溫子清了,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溫子清從出名的那一天起就從來沒有對誰特別過,唯獨這位小師妹……溫子清這樣懶得踏出山門一步的人都能為了對方天天追在身後。聽說這一次溫子清發狠出手也是為了不讓自家小師妹太過操勞的緣故。”


    “不讓她操勞?”姬景七似笑非笑的看著說話的修士。


    隻怕將最重的擔子背在自己身上的還是那位曉時昧吧。


    這世間隻有這一位不惜手染血腥也堅定的相信自己的前路,問心無愧。


    “你別不信,前幾天荒沼中心的雷劫十分恐怖,比一般修士結嬰要可怕的多,也不知道是什麽寶器現世,溫子清在外麵大開殺戒,而曉時昧就在荒沼的中心鎮守等著拿寶器呢,大宗門的弟子控製住了那片地方你想要去中心哪有這麽簡單。”


    “荒沼中心麽,她果然在那……所以她看到了,”荒沼中心有什麽除了玄龜也就是姬景七最清楚了,沒想到兜兜轉轉之間他會再次回到上古時期的戰場,姬景七忍不住嗤笑。


    “你不信我說的話?”


    “不,我相信你說的,不過就算如此我也是要去找她的,”姬景七視線掃過這些形色各異的弟子,他身邊的修禾一直沒有說話,不少人好奇修禾可修禾身上的劍意比一般的劍修要強盛的多,這些宗門弟子和世家子弟並不太敢接近。


    姬景七沒有著急立刻動身去找曉時昧,在這些弟子中呆了一段時間後,姬景七才忽然開口說道:“我準備動身了,你們要和我一起去一趟荒沼的中心嗎?”


    “我們?”


    “是啊,你們不好奇荒沼中心到底有什麽嗎?如果是奪天工造化的法器出世那也應該是有緣的人得到,你們怎麽知道這有緣人就是三大宗門的那幾個弟子而不是你們?”


    姬景七是何人?魔修,魔修最善長的便是蠱惑人心,修禾這樣的大能尚且不能逃脫更不要說是這些懵懵懂懂的年輕修士了。


    修士修道,可道之一途每個人都不一樣,但凡有了內心堅持的東西那七情六欲便是避免不了的。姬景七想要調動這些修士內心的**實在太簡單了,三言兩語加上一些微小的暗示這些修士就會朝著姬景七指定的方向前進。


    姬景七想要給曉時昧送一個見麵禮。


    那個人內心堅定不會被任何事動搖,她說要戰便是要戰,可如果所有計劃都因為溫子清的存在變得如她所願,那不是很無趣嗎?


    “修禾,你說她見到我走向我的時候會是什麽表情?”


    修禾依舊沒有說話,他就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傀儡背上背著一把巨大的劍,劍身如同白骨森然可怖。修禾已經全然沒有在上古時期溫柔的模樣,他的眼神寂靜的印不進任何人的身影。


    姬景七也沒有指望修禾能夠回答他,他們走在所有人的最後方。


    那些年輕的修士真的被姬景七說動開始分散開來朝著荒沼的中心偷偷跑去,整個修界元嬰期的修士不多無法做到覆蓋整個荒沼,溫子清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本是用雷霆手段威懾眾人讓眾人自己退去,但姬景七這麽一攪合,這個計劃可以說廢了一大半。


    還是有不少的元嬰期以下的修士突如其來的出現在了戰場。


    “名門正派向來是不願意殺性太重的,有這些修士打頭陣他們布下的陣法陷進怕是要先一步解除了,否則誤傷自己宗門弟子也不就是大罪過了嗎?修禾,你說這樣活著多累。”


    “魔修不好嗎?行事自由,不修道心,天下都可以隨意踐踏,曉時昧明明是個行事不羈之人何故委屈了自己?”


    “修禾,你說她為何不願意與我一起?”


    “她若早些找到我……”


    或許我便不會從姬淮變成姬景七。


    我會成為溫子清。


    抓到了那一束光的溫子清。


    第202章 齊聚


    “阿嚏!”


    “阿嚏!阿嚏!”


    “誰在背後想我啊?!”


    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  曉時昧從入定的狀態中回過了神,睜開眼的瞬間曉時昧就愣住了,元嬰期修士和金丹期修士對著這個世界是有不同的體感的。


    眼中的山水、靈氣、道法在曉時昧結嬰後都全然發生了改變,  仿佛那山已經不是山,  那水已經不是水。隱約間,  曉時昧似乎能夠感受到天道之意。元嬰期修士尚且如此何況是當初上古時期的魔修與大能?


    上古時期的姬淮能感覺到天道的意誌便是因為他已經十分接近那雲端之上的另一個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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