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甚至跟別的仙門子弟一樣,不把妖族當人看。


    他把萌萌當成小寵物,沒事時候,就命她變成小花熊。


    到現在,他都有些不敢回憶那些年發生的事。


    他就是個混蛋,妄為人,他恨命運待他不公,他恨別人待他不好。可唯一一個肯用真心待他,用生命保護他的人,他卻不曾好好善待過。


    那時候,他把萌萌當成寵物,當成工具,當成丫環,唯獨沒有把她當人。


    他對所有女孩溫柔多情,耐心十足,卻對那個一直呆在他身邊的小小姑娘,嚴苛又冷漠。


    他甚至在撿到受傷的麒麟後,想過解除萌萌身上的契約,把她趕回妖界養老。


    所有的仙門弟子都是這樣做的,風含情並不覺得自己做,又有什麽錯?


    直到後來,萌萌替他擋了天雷,他才第一次發現,有的人你不珍惜,是要後悔的。錯過了,就會難過一輩子。


    再也沒有一個小小的姑娘,衝著他討好的微笑;雙手捧著熱騰騰的飯食,問他吃不吃?


    再也沒有人在半夜裏,陪著他去冒險,還惦記著給他加個披風。


    再也沒有人在他失落絕望的時候,變成一隻小小的,可愛的花熊,伸出小爪子安慰他。


    午夜夢回,他看著沉睡在身邊的嬌柔美女,突然忍不住淚如雨下。


    他最在意,最喜歡的人,就那樣被他弄丟了。


    再也尋不回,找再多替代品,也無濟於事。


    就連夢裏,萌萌都不曾出現。


    不過百年時光,他便漸漸忘了那人的臉。可卻有一道傷一直烙在他的胸口,動不動就會抽痛不止。


    風含情成了世間最強尊者,所有人都覺得他隻差一步就能飛升。


    可惜,那些人都猜錯了,他飛升不了,他過不了心底那道關卡。也舍不下那個人。


    風含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活了多久,他不老不死,身邊那些人來了又走了。


    到最後,風含情選擇把自己封在冰棺之中,陷入沉睡。


    再睜眼醒來,又回到了十七歲,他和萌萌還未相遇。


    他想著,這輩子不會再錯過了。


    風含情拖著重傷的身體,一直跑了許久。雖然用了止血藥,可他傷得太重,到底還是撐不住了。


    隨著腦海裏一直回放著上輩子那些遺憾的記憶,風含情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他想著,不如賭一次。


    上輩子他救了萌萌,這輩子萌萌大概也會救他?那頭小熊心地很好,做不得見死不救的事。


    這樣想著,風含情又往張師傅家的方向跑來。哪怕要冒著被炸傷的風險,他也要見到萌萌。


    隻可惜血已經模糊了他的雙眼,意識也在慢慢消散。


    風含情終於體力不支,倒在了一個很像張師傅家的大門口。這才閉上了眼。


    卻不想,旁邊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小姐,有人倒在咱們家門前了,要如何處理?送到店裏,做成包子餡嗎?”


    那位小姐卻說道。“不忙,這人神神秘秘的,還帶著一副麵具,我到要看看他生的什麽樣貌?


    若真貌似潘安,救他一救,倒也不妨事。若是生得醜,就把他變成包子餡。魔族鬼族可是喜歡得緊。”


    風含情神智要離體卻尚未離體,聽了這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不是跑到萌萌家門口了,這女魔頭又是誰?


    偏偏風含情傷得極重,就算拚命掙紮,身子仍是無法移動。


    可恨那個女魔頭,當真不管不顧地扯下了他的麵具,沒有半點溫柔可言。


    風含情氣得半死,終於在麵具被扯下了那一瞬間,強行睜開雙眼,狠狠瞪向那個女魔頭。


    下一刻,他差點叫出聲來。


    李九娘,怎麽會是她?


    與此同時,李九娘眨著那雙桃花媚眼,笑道。


    “道友天生一副潘安容貌,小女子李九娘不才,今日救你一命。道友可願意以身相許?”


    風含情聽了這話,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正好噴了李九娘一臉。


    偏偏那李九娘也不嫌棄,反而伸出長長的舌,舔著臉上的血,調笑道。


    “道友這般好客,知道我還沒吃宵夜,便主動送上來了,實在客氣。”


    風含情卻已經昏死過去,人事不知。


    旁邊的丫頭又問道。“小姐,這人是送到包子鋪,還是留在家裏?”


    李九娘卻哼笑道。“急什麽,把他送到我房裏,他的血甜得很,我喜歡得緊。”


    丫頭領命,又叫了幾個人出來。直接便把風含情抬進去了。


    又因為李九娘說她喜歡風含情的血,下人們也不敢粗手粗腳弄傷他。還特意搭了一張軟榻出來。


    就這樣風含情舒舒服服被搭進了狼窩。


    另一邊,少東家很快就得了這個消息。


    一聽說那黑衣麵具人被李九娘帶回家裏。少東家捂著臉,悶笑許久。他的笑聲實在有些滲人。


    大掌櫃隻得硬著頭皮問道:“可要繼續追殺那人?”


    少東家才止住笑聲,說道。“不必了。到了李九娘手裏,他不死也得脫層皮。說不定不出半月,那李九娘就要多一個新相公了。被李九娘用過的男人,也配出現在萌萌麵前?我量他也沒那個臉。”


    大掌櫃一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說道。“本來就沒查清楚,那人是不是為了萌萌而來。何必害他落到那種淒慘地步?”


    少東家淡淡看了他一眼,滿臉嫌棄地說道。“你也有妖族血統,你也知道人類怎麽對待妖族的。


    平日裏,那些妖族少女被人買進花樓,也沒見你半分憐惜。怎麽突然一個青年男子,被送進了半鬼子口中,你反倒憐惜上了?”


    “……”大掌櫃頓時汗如雨下,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分辨。


    好在此時少東家心情極好,也無意敲打他。反而問道。“杏花莊怎麽樣了?”


    大掌櫃連忙說道。“聽說少東家看上了那間鋪子,老板自然不敢不賣。隻是鋪子裏有個白案師傅是他們家女婿。


    老板就靠女婿養老了,便想帶著女婿一起走,去別的地方另立爐灶。不知道少東家允不允。”


    少東家聽了這話,隻是搖著扇子冷笑。在他一念間,就能定下杏花莊老板一家的生死。偏偏他根本就不在意別人生死。


    大掌櫃連忙又說道。“既然是為了給萌萌弄家鋪子,自然要塗個吉利。放那一家子走,就當是個彩頭吧?再說,還有其他白案師傅也擅長烹製點心。”


    少東家合上扇子,敲了敲,又說道。“罷了,依你的意思辦吧。”


    大掌櫃這才擦著冷汗,退了出去。


    走到外麵,他才忍不住歎了口氣,心中暗道。


    “莫非到了萌萌麵前,他也是這副脾氣?這樣可追不到心上人。”


    隻是這話,他到底沒敢說出來。


    另一邊,萌萌在廚房跟師兄正討論做點心,突然聽見院子中傳來一聲響動。


    她連忙推門出來,想探個究竟。卻不想熊天驕和熊小六已經站在院中了。


    萌萌便開口問道。“姐,怎麽了?好像外麵很大動靜。”


    熊天驕隨口說道。“沒什麽,可能是煙火鋪子在做花炮吧?不是說慶典上會放花嗎?倒是你不是還有功課要做嗎?還不趕緊回去弄功課?弄完了,也早些休息。”


    萌萌聽了這話,便又轉身回屋找師兄去了。


    留在院中的熊小六,見她進了屋,這才亮出了自己那對錘子,殺氣騰騰地問道。


    “姐,咱們追還是不追?無恥宵小也敢來咱們家。”


    熊天驕哼笑了一聲。“追什麽追,我倒要看看,什麽人敢夜探咱們家,管叫他們有來無回。”


    熊小六聞言,又把錘子收回去了。他隻覺得自己多餘出來,姐姐一個人就能把那些宵小都收拾了。


    於是,略帶無趣地說道。“那我也回房間改稿子了。”


    熊天驕點頭說道。“你回去吧,我在院裏轉轉,順便給你姐夫傳個信。”


    小六又回頭說道。“你想我姐夫了?不如明日回去看看。”


    熊天驕罵道。“你怎麽那麽多事?趕緊寫你的稿子去吧。”


    熊小六隻得連忙離開了。


    獨留下熊天驕一人,望著天上快要圓滿的月亮,久久沒有言語。


    這才分開一天,她就開始思念青岩了,還有點想念那隻不聽話的小白虎。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也有個安穩的家了。


    從前熊天驕滿心仇恨,性格也十分偏激。


    在來無回城之前,青岩曾勸過她好幾次,要為家裏的孩子積福,千萬不可妄動殺念。


    熊天驕卻從沒有直接答應他。


    直到真的來了無回城,又遇見這些事,熊天驕才明白過來。


    隻要那些人不動她家裏人,她可以忍下仇恨,甚至不去動他們。


    可若是有人敢打家裏孩子的主意,就別怪她心黑手狠,直接取人性命。


    萌萌很快就跟師兄說完了,甚至又做了一回點心。


    等東西都烤熟了,味道也算不錯。她便端出點心來,給家裏人當夜宵。


    阿才一到熊天驕麵前,便會不好意思。大晚上的,也就不跟他們一起吃東西了。於是,直接就回房休息了。


    明日,他還要去臨仙客棧工作。


    本來張師傅一請假,阿才的工作就要翻倍的。再加上,很多外地客人慕名來到臨仙客棧。阿才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應付一些老饕。


    不然,一不小心,再砸了師傅的招牌,可就不好了。


    偏偏,張師傅又在這會入了定,阿才還要指導萌萌功課,自然工作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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