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那個人比起來如何?”易孤舟忽然說道,那個人道,“他從天易樓逃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經永遠都追不上你了,我希望你永遠的記住這句話,因為我從來都不會騙你。”


    易孤舟低著頭,表情看起來似乎什麽都沒有想,那雙黝黑深邃的眼睛底下,不知何時也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紅痣。


    那個清秀小帥哥偷偷的溜進了屋子,他本想像往常一樣跟華榮月打個招呼,然後忽然就看見“華榮月”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兩隻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就像是獵手盯上了自己的獵物,他就忽然覺得背後一涼。


    今天的老大……好奇怪啊,平時好像都沒有這種感覺過。清秀小帥哥在心裏默默地嘀咕道,他下一秒就聽見對麵的“華榮月”開口道,“有件事要告訴你。”


    老大的聲音比往常也要略低沉一些。


    “你一定要好好做。”“華榮月”繼續說道,“否則就殺了你啊。”


    第249章 花街增殖


    全安鎮在白天從外表上來看和一個普普通通的鎮子還是沒有任何區別的,幾人在白天的時候心情還算是不錯。


    然後到了晚上,天色越來越暗的時候,天色逐漸進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心情也跟著隨之沉寂了下來。


    黑暗是個很容易讓人心生恐懼的東西,但全安鎮的晚上卻很奇怪。


    “怎麽還是這麽亮?”吳妄言有些奇怪的探頭朝著外麵看了過去,然後映入他眼簾的景象就讓他整個人驚呆了。


    外麵家家戶戶的門口都掛上了燈籠,那燈籠或大或小,樣式各不相同,這些燈籠就那麽掛在那裏,順著這條街一路蔓延到了這裏,就像是一條被人工鋪造的道路一樣。


    除了這條街道,其他的地方倒都沒有這麽亮,吳妄言憑直覺感受到。如果其他的地方也都是這麽的亮,恐怕天邊都會被照的一片透亮,但現在亮的也就隻有這一條街。


    趙燁也想起來了白天吳妄言說過的那條街估計會慢慢擴大的事情。他當時倒還真的思考了一下吳妄言所描述的那個場景,但那也就是思考了一下而已,從來沒有想過對方描述的那個畫麵會這麽早的就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怎麽外麵家家戶戶都點燈?”趙燁拽了正在那裏擦地的店小二問到。這麽小的客棧的店小二也不像他們之前去過的那種大客棧的店小二一樣熱情,隻是耷拉著眼睛道,“這不正過年呢嗎?”


    大哥,已經過了正月十五了啊……


    趙燁也沒敢細問,他生怕自己再多問問對方就會突然翻臉什麽的,直覺上他不怎麽敢惹這個店小二。


    他們倆下了樓,就看見江連煥早已經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裏吃上飯了,那副淡定自若的樣子真是甩了他們倆幾條街。直到兩個人坐下來後,才聽見江連煥淡定的道,“看來咱們想躲起來的願望實現不了了。”


    江連煥的語氣格外得淡定,但卻把兩個人說的幾乎心髒驟停。


    華榮月慢悠悠的跟著下了樓,那個清秀小帥哥在前不久偷偷的溜出去了,華榮月看著易玲瓏把事情都“教”給了對方,反正清秀小帥哥離開的時候是玩命般逃出去的。


    在旁邊圍觀了一下子易大佬和清秀小帥哥的談話過程,華榮月忽然覺得……易大佬果然跟她是完全不同的風格啊,她屬於有什麽想法喜歡來個山路十八彎,說東說西才能讓對方聽明白的那種,而易大佬……太過簡單直接,倆人就沒有一個能在那個正正好好的位置上的。


    畫風突變的“華榮月”估計也給小帥哥留下了點心裏陰影,華榮月也試驗了一下,隻要她和易大佬想,那她們倆弄出兩個人同時說話的感覺也不是不可以的……


    這個方法聽起來也略微鬼畜了些,江湖上對於這種說法也聞所未聞,如果不是恰巧碰見了一個精分的小孩子,恐怕華榮月也想不出來這麽畫風清奇的辦法。


    但是這件事情操作起來倒也不難,隻需要會傳音,而且那個人還精神分裂就行。


    看著外麵的燈籠,華榮月還覺得挺意外的。怎麽花街忽然被搬到了這個地方來?或者說它是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的?


    幸好華榮月仔細辨認了一下,就發現這地方也隻是被燈籠給籠罩起來了而已。大概是花船的某個馬屁精想要給華榮月來個驚喜才這麽搞的吧。


    華榮月雖然有點懵,不過還是下了樓。等她下樓之後,她就發現趙燁和吳妄言已經被外麵的畫風嚇的有些心不在焉了。她不禁有些心虛,憑心而論,她沒想故意嚇唬他們的,畢竟她覺得這樣很麻煩。


    江連煥倒是坐在那邊,不顯山不露水的,整個人一副淡定到不行的樣子。華榮月想去問問他的想法到底是什麽。


    她裝作什麽都不知情的樣子坐在了江連煥的身邊,江連煥往旁邊瞥了她一眼道,“終於下樓來了?你再不出來我都以為你已經被人拖走了。”


    “誰能拖走我啊?”華榮月特別無語的說道。


    “你說說我們下一步應該幹什麽?”江連煥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了一個讓她措手不及的問題。


    華榮月心說這個問題可真是奇怪了,難道我說咱們下一步要幹什麽,咱們就能幹什麽?江連煥這個態度奇奇怪怪的,讓她總有點擔心自己是不是無意間在哪裏露餡了。


    但華榮月既然被問到了頭上,總不可能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這跟她的人設不符。於是她認真的思考了幾秒後道,“呃……要不然我們去外麵看看為什麽外麵會這麽亮?”


    “好主意。”江連煥居然也沒細想過華榮月這個主意到底靠不靠譜,直接就從座位強行站了起來,把華榮月嚇了一跳。她連忙一把按住江連煥道,“我就是隨便說說的!你別這麽著急啊。”


    江連煥對著白天一直愛答不理的店小二道,“有沒有燈籠?給我們找幾個。”


    “您要幾個?”店小二聽他這麽說,就停下了腳步。


    “三個。”江連煥道。


    趙燁,吳妄言,她加上江連煥自己,這不少了一個嗎?華榮月剛想開口提醒江連煥,就看見江連煥跟變戲法一樣從袖子裏掏出了一盞小小的燈籠,小的就跟一個豆子一樣,正是他們上次從這裏“逃出去”時帶的那盞豆子燈。


    沒想到江連煥居然把這東西都帶出來了。


    華榮月看著這盞燈籠的時候愣了一下,這種感覺就像是你曾經隨手扔了一個廢紙盒子轉頭卻發現鄰居已經撿回去賣錢了一樣,她都快把這燈籠忘了,但沒想到這東西居然還在江連煥的手裏。


    店小二給他們拿來了幾盞燈籠,趙燁手中的是一盞很大的紅燈籠,吳妄言手中的個頭略小一點,青紗罩子,上麵還提筆寫了字,華榮月的是一盞小小的桃子燈,粉粉的,被燈光一照,看起來又跟透白的一樣。


    這個店小二估計也不知道華榮月的身份,但是他拿的這幾盞燈倒是都挺有意思的,華榮月總有種感覺,他是根據人選的燈,而不是瞎給的,然而這就非常有意思了,華榮月不記得花船上什麽時候這麽講究了。


    這個“習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就過年這幾天嗎?


    他們手裏拎著燈想要出去,華榮月眼角忽然瞥見屋子的角落裏飛過來一個小小的身影,華榮月裝作沒有看見那隻小黃鸝,黃鸝也格外的機警,落在了窗框上,然後就不往前飛一步了。


    華榮月跟著江連煥他們出了門,然後看了一眼樓上,那隻小黃鸝就又慢悠悠的飛了起來,朝著樓上華榮月的房間飛了過去。


    街道上燈火通明,趙燁走在其中總有種時間倒流了的感覺。但是這條街道和之前他們去過的花街還是有著一些區別的,因為花街上幾乎隻有女孩子,而這裏行走著的人群還是五花八門的,什麽大爺大叔,大娘大姨滿街,這個樣子還是稍微衝淡了一些街道上的詭異氣息。


    “為什麽……這些人晚上還這麽精神?”吳妄言小聲的說:“這幫人晚上都不睡覺的嗎?”


    因為最近訂單多……在他旁邊的華榮月默默地在心裏回答道,年末大促銷,導致商品太過火爆,供不應求,花船一時間也沒想到會這麽火爆,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則,就先雇傭了在全安鎮裏麵生活的花船眾人和家屬,就導致鎮子上有挺多人天天996。


    仔細一看街上走的這些人基本都是送貨進貨的,誰會跟錢過不去啊。


    當然,在古代是很少看見這麽熱鬧的畫麵的,古代人的生活方式跟現代那種快的嚇人的也一點都不同,這在華榮月看來已經算是很正常了,但在古代人土著的眼裏簡直就是晝夜顛倒。


    “這些人……感覺跟上次來的時候有些不同了。”趙燁很謹慎的說道。


    等他們繞過了這個拐角,來到了一個地方後,趙燁的臉色瞬間就又變了,他看見那邊的街道上空也懸掛著一排排的燈籠,這一排排的燈籠跟他們之前在花街上看見的一模一樣,簡直無數次的出現在他的夢境裏,是他永遠揮之不去的畫麵。


    華榮月也好長時間沒回來了,她在幾個人的最後麵,也饒有興致的看著麵前的這個樣子。


    她忽然間就理解了為何大家都說文化輸出跟經濟實力有關係,想當初“花街”也就僅僅蝸居在全安鎮的一個角落裏,轉眼間就已經“擴散”到了這,這速度簡直比流感還要快,而這僅僅隻是因為花船最近的口紅賣的比較火爆而已。


    這種繁榮在古代確實挺少見的,麵前這場景說不定也隻是曇花一現,但如果花船以後賺更多的錢,花街會不會“蔓延”到更遠的地方?


    想象著四處都是花街的樣子,華榮月竟然有了點心神蕩漾的感覺。


    江連煥也謹慎的看著麵前的景象,正當幾人正在小心翼翼的行走時,天空之上飛過來一隻鴿子,準確的朝著江連煥的肩膀上落了下來。


    緊接著天邊又飛過來了一隻白鴿,這隻白鴿準確無誤的落到了吳妄言的肩膀上。


    這兩隻鴿子幾乎是前後到來的,但一個帶來的是華山的消息,一個帶來的是六扇門的消息。


    吳妄言和江連煥麵色或疑惑或鎮定的抽出了鴿子腿上的紙條看了起來,趙燁在旁邊茫然的看著,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太平靜。


    華榮月忽然想起來剛才去了客棧的小黃鸝,跟江連煥的白鴿來的時機幾乎相同。


    她心說這信使怎麽來往這麽頻繁啊……外麵莫非出了什麽事了嗎?


    第250章 經驗錯誤


    江連煥掏出紙條看了一眼後,表情瞬間就變得嚴肅了起來,然後他把紙條給華榮月看了一眼。


    華榮月看了一眼,就發現那上麵寫的是是有關於天易樓的消息,正月十五過後,天易樓果然開始行動了,這次他們行動的目標不知是誰,隻知道有了很大的動作,所以外麵的人提醒這裏注意一點,隨時掌握動向。


    江連煥看了之後,表情也略微的謹慎了一下,他道,“不會是衝著咱們來的吧?”


    ……他無緣無故的衝著你來幹嘛?華榮月默默地斜眼看了江連煥一眼。


    吳妄言也掏出紙條看了一眼,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他道,“我這邊收到了消息,說是天易樓好像有動靜了,不知道想要幹什麽。”


    ……天易樓無緣無故跟華山派對上幹嘛?華榮月又默默地斜眼看了吳妄言一眼。


    上輩子也就你一個人跟天易樓有瓜葛,這輩子你也沒瓜葛了,怎麽可能跟他們有關係?


    華榮月和江連煥默默地在私下裏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搭茬。


    當然,兩人也沒想到吳妄言接到的消息居然跟他們是一樣的,如果雙方收到的消息都是一樣的,那足以證明這次天易樓的動靜有點大了。


    吳妄言還略微有點擔心的道,“不會是衝著華山派來的吧?”渾然未知旁邊的華榮月和江連煥的眼神。


    他和江連煥這幅沒事瞎擔心的模樣引起了華榮月無窮的鄙視。


    等到華榮月鄙視完了,她才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等等,有隻小黃鸝現在還在樓上等著她呢……


    江連煥一轉頭就看見華榮月的表情似乎是陷入了呆滯之中,他問,“你怎麽了?”


    “啊?沒,沒怎麽。”華榮月心不在焉的說了一句。她道,“繼續往前走走吧。”


    江連煥他們並沒有在華榮月這個奇怪的舉動上多停留多少目光,提著燈籠繼續往前走。


    天易樓這個時候忽然有所動作,華榮月心知肚明,它最有可能對付的是……自己。


    幾個人憂心忡忡的在外麵走了一圈就又回了客棧。華榮月在樓下還是閑庭信步的樣子,進了屋就餓虎撲食般的朝著小黃鸝撲了過去,掏出了它腳上綁著的紙條,認真的看了一眼。


    ……果然是天易樓的人來了。


    剛才兩個完全無關的人擔心的夠嗆,真正的事件主人還悠哉悠哉的在外麵溜了一圈。


    天易樓要先對花船的哪一部分下手啊?華榮月有點頭疼。


    雖然當初對人家挑釁的挺熟練的,但真的說起來,華榮月對於天易樓還是從心裏發怵的,誰知道天易樓會怎麽對他們下手?


    如果是以前,華榮月倒絲毫不害怕天易樓會對花船下手,導致花船遭受到危險什麽的,她估計會愁……天易樓能不能找到花船啊?會不會找錯了啊?


    你要說華榮月對花船現在為止最放心的是什麽,那就是花船舉世無雙的躲藏功力,華榮月一句話下去,一天之內就能傳遍整個花船,按照以前的花船來說,憑借著豐富的東躲西藏經驗,絕對能讓天易樓找不出一絲痕跡來……


    畢竟這麽長時間下來,花船別的不說,打遊擊戰的功力絕對是一絕。


    但隨著體量的增大,目前花船倒也出現了一個算的上是目標也是唯一目標的東西,體積太大的東西終歸是不那麽好躲的——全安鎮。


    目前花船最熱鬧的地方,畢竟這裏聚集了不少商人,最近花船對外的商業往來幾乎也都是從這裏出來的,這裏對於花船來說就相當於溫州批發小市場。


    他們如果真的能摸到全安鎮,那也倒蠻讓人頭疼的,華榮月心想。猶記的很久以前,全安鎮還隻是讓她來養老的一個小地方,不知什麽時候竟然變成了一個挺重要的地方。


    “反正那都是神仙打架,跟咱們沒什麽關係。”華榮月下樓去找江連煥的時候,他還挺樂觀,“神仙打架,咱們隻要不被卷進去就可以了,操心那麽多幹什麽。”


    華榮月默默地看著江連煥,心說您老人家還真是過分樂觀啊,她該告訴你外麵的神仙打著打著就會不小心隕落砸到下麵的凡人嗎?


    江連煥倒是對此一無所知的樣子,他探頭朝著外麵看了過去,緩緩的說出了他覺得自己今晚說的最嚴肅的一句話,“我覺得他比之前要更厲害了……這是他正在擴張嗎?”


    擴張嗎……如果真的是擴張倒還好了。華榮月沒什麽心思在這裏再多待了,自己上了樓,然後就換了一身衣服,準備一個人偷偷的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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