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是極為敏感的部位,喬靈嫵隻能無力開口:“也別碰我尾巴。”


    “那你變回來。”


    “那你出去。”


    裴雲棄抱著毛茸茸的小狐狸,愛不釋手,他道:“我不要離開姐姐。”


    “那我就不變。”


    裴雲棄想了想:“不變也行,姐姐這樣,我帶著也方便。我帶你去正殿。”


    “我不去。”


    “你得去。”


    正在這時,寂無端來了喬靈嫵今日該喝的藥,喬靈嫵看了眼那黑乎乎的藥汁,一陣反胃。


    但既然又被裴雲棄抓回來了,她就隻能繼續喝這加了別的東西的藥汁了。


    因為韶暮說,這藥汁,能讓她血氣耗盡而亡,這對於如今還有內傷的她來說,是很正常、很順其自然的死法。


    她名正言順的死了,這裴雲棄,也該死心了。


    屆時,她便可無後顧之憂的離開魔淵,天高海闊,任她逍遙。


    喬靈嫵的如意算盤打得很精,但裴雲棄把她按回了他懷裏,淡聲開口:“這藥,十有**也有問題,你以後也別喝了。”


    “是我沒保護好你,但沒有下一次了。姐姐,我會為你清理掉一切危險,沒有人可以再傷害到你,包括……我自己。”


    喬靈嫵:“……”


    她反應過來,饕餮鬧出的動靜挺大的,恐怕已經捅到了裴雲棄麵前,而始作俑者竹赦,自然也逃不過。


    所以裴雲棄帶她去正殿……是要為她興師問罪嗎?


    正如喬靈嫵所想,她軟趴趴的趴在裴雲棄的臂彎被他抱著去了正殿,便看見了大殿中跪了一溜的人。


    裴雲棄帶著她在正殿上方的王座坐下,喬靈嫵懶散的抬了抬眼,正好對上了王座黑沉沉的把手上鑲嵌著的一隻骷髏頭,骷髏頭眼眶空洞,看著有些駭人。


    喬靈嫵嫌惡的別開眼睛。


    裴雲棄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察覺到她的動作,他抬了抬手,遮住了那隻骷髏頭,而後目光落在了大殿上。


    “為何要害姐姐?”他直直的看向竹赦,聲音不掩冰冷。


    竹赦跪得筆直,他麵色平靜,不露怯意,他悔的也隻是操之過急,就應該讓這喬靈嫵氣血耗盡而亡。


    癡癡依舊著一身粉衣,聽了裴雲棄的話,她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魔主,不關我的事兒!都是竹赦大人逼我去的,狐狸姐姐貌美如花,我不忍下手,但竹赦大人說我不去便克扣我的口糧!請您為我做主!”


    “跪好了。”


    癡癡撇撇嘴,然後被混沌拉著跪下。


    “您耗費數百年時間才得以涅槃重生,經曆萬難,為的便是被一女子掣肘麽?”竹赦適才說道,他朝著裴雲棄遙遙一拜:“您肩負的是我魔淵的未來,而非被一女子的喜怒哀樂主宰。我輔佐您千年之久,斷不能看您色令智昏卻袖手旁觀!所以,她必須死!”


    “您不能有軟肋,您必須堅不可摧。”竹赦一字一句清晰明了:“因為您是我們魔淵的主!”


    “大陸與姐姐,我都要。”裴雲棄輕輕的撫摸著喬靈嫵毛茸茸的頭頂,看向竹赦的目光難掩失望:“竹赦,我與你相識數千年,你該知我的底線在何處。你踩著我的底線,打著為了我好的旗號行事,未免太剛愎自用!”


    “您說我剛愎自用,不若先捫心自問一番,您是否是色令智昏。”竹赦倏的站起身,聲音難掩憤怒:“她才來了我魔淵多久?不但讓我們破除封印毀於一旦,更是讓您為封印所傷。再這樣下去,她下一步,要的就是你的命。”


    竹赦說得很有道理,這些他自己都心知肚明,他知道喬靈嫵恨他,恨不得殺了他。


    但這又如何呢?他依舊甘之如飴。


    “沒有人可以傷害她,包括我自己。”裴雲棄厲聲道:“竹赦,你該清楚這一點。”


    竹赦隻是冷漠的逼視喬靈嫵。


    喬靈嫵無精打采的趴在裴雲棄的大腿上,對上竹赦的目光後,她眨巴了一下赤紅的豎瞳。


    “你想怎麽處置他?”


    竹赦留著以後還有用,裴雲棄也不可能真的殺了他,喬靈嫵便道:“後山雜草叢生,不如去種一片魔鳶花。”


    “我為醫者,你讓我去當花匠?”


    裴雲棄指尖輕輕敲了敲黑沉沉的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這是命令。你若當自己是魔,便去。”


    話語中隱約藏著一抹威脅。


    竹赦拂袖離去。


    癡癡在一邊看了很久,終於搞懂了現在能做主的不是魔主,而是喬靈嫵,那隻她之前看不起的狐狸。她立刻可憐巴巴的朝著喬靈嫵眨眼睛,但被喬靈嫵忽視過去。


    最後,混沌被罰去了修祭壇;癡癡被勒令禁食一月。至於從始至終都在瞎嚷嚷的檮杌,最後反倒逃過一劫。


    他們散去之後,處罰也跟著傳遍了魔都的大街小巷,魔們適才明白過來,魔主帶回來的狐狸究竟有多麽被魔主珍視。


    ……


    裴雲棄站起身,要帶著喬靈嫵回寢殿,但喬靈嫵掙脫開他的手臂,站在了他麵前。


    “姐姐,怎麽了?”


    喬靈嫵道:“竹赦是為你好,你為什麽不接受?”


    “他那不是為我好。”裴雲棄耐心答道:“因為我不苟同,便隻是他一廂情願。”


    喬靈嫵抬起毛茸茸的腦袋,看著蹲在她麵前的裴雲棄,一字一句的說道:“原來這個道理,你是明白的啊。既然如此,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不懂麽?”


    裴雲棄一怔。


    他很快反應過來,喬靈嫵在說的,是他當初自以為拆穿她為妖身是為了幫她認清這個世界,他那時信誓旦旦的說,他是為了她好。


    事實上,那卻全是他的私心。


    裴雲棄沉默下來。


    他本就是因為密道口的靈力出現波動而從昏迷中驚醒,如今還受著傷,因為喬靈嫵的這番話,他臉色隻更加難看。


    半晌,裴雲棄若無其事的抬手將喬靈嫵抱起來,抬腳走向寢殿。


    “我著人另找了魔醫為姐姐調理身子,姐姐等讓魔醫察看一下身子再休息吧。”他彎身將喬靈嫵放到柔軟的褥子上:“你先變回來。”


    喬靈嫵鑽進被褥中,說:“你先出去。”


    “別鬧脾氣了。”裴雲棄伸手去抓她:“你不變,我幫你變回來。”


    喬靈嫵瞪大眼睛:“你敢!”


    “抱歉,我是為了你身子著想,我不放心竹赦給你用的藥。”裴雲棄一揮手,一道黑色的靈力將喬靈嫵籠罩。


    不過眨眼間,毛茸茸的小狐狸消失,留下的是裹緊了被褥滿臉怒色的女人:“裴雲棄滾出去!!!”


    裴雲棄視線自下而上,隻看見她一截光潔如玉的脖頸,以及破天荒漲紅了臉的喬靈嫵。


    “怎麽了?”他沒反應過來,還衝著外麵喊:“進來。”


    喬靈嫵捏著的被角下滑,露出半個白皙瘦弱的肩膀,她氣得正要罵,裴雲棄立刻反應過來,一揮手便將殿門關上,險些夾到那剛進來的男人的鼻子。


    他很快轉過身,說:“抱歉,我不會變衣服。”


    “那你出去啊!”


    裴雲棄快步往外走,喬靈嫵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連他折返,然後直直的朝著她走了過來。


    “裴雲棄你敢——”


    裴雲棄越過她,走到了衣櫃旁,從裏麵隨手拿了一件如火的紅衣,放到了床邊,他看滿眼戒備的喬靈嫵,一時覺得好笑。


    他嘟囔道:“又不是沒看過……之前姐姐受傷,都是我幫你包紮的。”


    “你說什麽?”她高聲說道。


    “我說,姐姐放心,等你願意了,我一定會對你負責。”


    喬靈嫵抓起枕頭便朝著裴雲棄扔了過去,裴雲棄站著讓她扔,枕頭砸在他身上,然後掉到了地上。


    裴雲棄撿起枕頭放回去,轉身出了寢殿。


    喬靈嫵立刻爬起來套上了衣裳,是一條如火的紅裳,裙擺極大,鋪在榻上,便像是蜿蜒的鮮血。


    她覺得這條裙子有些眼熟,但短時間內又想不起來,正好裴雲棄又在寢殿門口喊她,她便有些煩躁。


    窗邊的魔鳶花輕輕搖曳著散發出馥鬱的香氣,她這時覺得味道有些膩,便走到了窗邊,推開了那扇窗戶。


    微涼的空氣撲麵而來,讓她煩躁的心平靜了些許。


    她身子往前傾了傾。


    這時,恰巧喊了她半天的裴雲棄推門而入,便看見了似乎要跳窗跑路的喬靈嫵,他臉色變了幾變,大步走到窗邊攥住了喬靈嫵的手腕。


    “不是說了,不準離開我嗎?”


    喬靈嫵隻覺得他莫名其妙,她掙了一下,沒能掙開:“你別發瘋行嗎?撒手。”


    “不放。”裴雲棄情緒有些激動,溫柔的語調也跟著扭曲起來:“放了,你跳窗跑了怎麽辦?”


    他們僵持著的這一會兒,那位魔醫也走了進來,喬靈嫵和他的眼睛對上,半晌無言。


    “他自願來的。”裴雲棄怕喬靈嫵誤會他,立刻說道。


    喬靈嫵眸中劃過不悅。


    韶暮沉默著為喬靈嫵診脈。


    喬靈嫵喝竹赦配的藥統共也沒喝多久,竹赦就去當花匠了,停藥停得及時便沒有大礙。韶暮本欲說出竹赦下毒一事,但喬靈嫵一直盯著他,讓他把那句話給咽了下去。


    他改口道:“竹赦大人的用藥無錯,但小五體質特殊,藥方還需改進。除此之外,便沒有大礙了。”


    見韶暮診完脈,裴雲棄立刻張口趕人:“下去。”


    韶暮站起身,道:“我有話要和小五說。”


    “我不想聽!”喬靈嫵別開頭。


    裴雲棄巴不得,立刻冷聲道:“還不快出去?”


    韶暮不再強求。


    “你也出去。”喬靈嫵冷聲道。


    裴雲棄偏過頭看著她,眸色沉沉:“不是說過了,不準跑。姐姐,你為什麽還要跑?”


    “不是說聽我的嗎?我說出去,你聽不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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