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心得毫無芥蒂,叫她更加慚愧了。


    衝人笑笑,在他位置的對麵坐下:“恩,吃飯吧。”


    溫竹的手藝是一絕,更遑論桌上三素兩葷一湯,全是照著她的口味做的。


    鹿見溪有意捧他的場,也是做補償的心理, 特地添了兩碗飯,埋頭吃得專心致誌。


    溫竹陪著吃了小半碗就停下了,


    他還受著傷,不適合吃太多五穀雜糧。但也沒走,就坐在桌邊慢條斯理地喝湯。


    看鹿見溪第三碗飯見底,給她盛了一碗雞湯。


    起身遞過來時,冷不丁開口:“姐姐今日回來,為什麽都不太看我?”


    鹿見溪伸出接雞湯的手一抖,險些當場翻車:“咳,我吃飯呢。”


    溫竹:“……”


    他  沉默地起了身,徑直坐到她身側來了。


    鹿見溪簡直要消化不良,擦了擦嘴,終於抬眼瞧他:“怎麽了?”


    “我想你看看我。”溫竹直直望著她的眼睛,眸光軟軟的,帶著點兒委屈,“我還以為姐姐今日出門,是躲著我去了。”


    “哈哈哈……”她嗓子發幹,“想什麽呢,沒有的事。”


    那違和的語調,她聽著都覺著假。


    但溫竹沒讓她難堪,就像是接受了這個說辭,乖乖點了點頭。


    又問:“那姐姐找掌門師伯是商量什麽事?”


    見話題被岔開,鹿見溪暗暗鬆了口氣,將“清液”的提純計劃同他說了,“咱們兩人力量有限,閑意山弟子眾多,正是合適的助力。師兄答應盡快給我撥分出一批弟子來,特地篩選過,全是可信的。”


    溫竹替她夾菜,一麵應和著她的話道:“姐姐在外頭向來話少,不喜與人結交,唯獨與掌門師伯聊得投機,也格外信任他。”狀似無意,“是因著原身的關係嗎?他們從前關係很好?”


    鹿見溪搖頭說不是,停下著來。


    溫竹偏頭,追問:“那是?”


    鹿見溪沉吟了會兒,覺著這事兒不必瞞他。


    或早或晚,他都是要知道的,隻是從前沒有合適的機會提出來。


    遲遲開口,“其實……”


    溫竹的心跳驟然快起來,


    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無形的恐慌。


    衝口而出,試圖阻攔:“姐姐若是不想說,就不要勉強了。”


    “也沒什麽不好說的。”隻是話到嘴邊,她有些不好意思了,撓了撓臉,“其實是我覺著臨師兄為人不錯,想之後同他結為道侶。他性子好,應當是個良配。”


    鹿見溪心裏惴惴地,臊得慌地瞥他一眼,“這事兒你先別往外說,八字還沒一撇呢,沒得給人知道了尷尬。”


    溫竹像沒聽懂,怔怔地重複了一遍,“良配?”


    鹿見溪恩了一聲。


    心想溫竹這樣的年紀,或許正是心懷浪漫的時候。情竇未開,又向往著純潔美好的愛情。自然覺著既然要成婚,就得和自己喜歡的人,而非談什麽合適不合適。


    聽到她說良配一詞,大概覺著荒謬吧。


    如果是旁人說給她聽,她也覺著荒謬。


    奈何她被係統製約著,沒法解釋說這是錦囊給的提示,是上天的安排。


    拚命挽尊道,“就是合眼緣。料想以後會合得來,就想同他多處處。今日議事,這才耽擱到了現在。”


    她是相信緣分的人,也有些死腦筋,一旦認定臨雲逸合適,就會直奔著這條路一直走了,自然言語多加維護。


    溫竹沒有應聲。


    鹿見溪見他神色不對,壓低了嗓音,“你不會生我氣吧?”


    她這麽說,就相當於坦言了之前說不回來吃飯是故意為之的,他完全有理由生氣。


    “沒有。”他翹了下唇角。


    鹿見溪見他麵上帶了笑,不疑有他。


    起身收拾碗筷,“你還傷著,就先回房休息吧,碗筷我來洗。你沒事就不  要起來走動了,明天我親自下廚,你盡早將傷養好,比什麽都好。”


    說著,將碗筷收拾齊整了,端去廚屋的水池裏。


    修仙之人洗碗不見得真要動手,捏個去汙的訣,再用清水衝刷兩遍就好。


    她捋起袖子,俯下身準備去取水,腰身驀然給人抱住了。


    溫竹從身後靠上來,雙手緊緊圈抱著她,低頭埋首在她的脖頸間,呼吸溫熱,在她耳邊輕輕喚:“姐姐。”


    鹿見溪動作猛僵,“?”


    “喜歡你。”近在咫尺,他的嗓音有些不易察覺的低啞。


    這是又魔怔了嗎?


    鹿見溪頭皮發麻,無奈試圖掰開他的手。


    卻被他環得更緊,喃喃發問,“姐姐同掌門師伯成婚之後,會不要我了嗎?”


    鹿見溪呆了一下。


    “他會住到玉泉穀,還是你會搬去同他住呢?”溫竹難過地蹭了下她的耳垂,語氣裏透著被遺棄的驚慌,“到那時,我該怎麽辦?我不想和姐姐分開……”


    他原來,是在擔心會被分走姐姐的寵愛嗎?


    鹿見溪高高懸起的心,這一刻終於有了著落,四平八穩地落了地。


    原是她思想糟汙,會錯了意。


    溫竹本還是個孩子,縱使是被藥力影響而愛黏著她,傾吐心意,可那又怎麽會是男女主之間的愛/欲?


    隻是單純的依賴喜歡,想要永遠和她在一起罷?


    “我怎麽會不要你。”鹿見溪拍著他環在她腰身上的手,緩和著嗓音,好笑地安撫他,“且不說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就說以後,等你有了道侶,難道就能不認我這個姐姐了嗎,傻不傻?”


    她早設想好了各自成家的以後。


    溫竹垂著眸。


    仿佛魚雷入深水,裏頭炸開了花,表麵仍是風平浪靜。


    也隻剩這一具殼,偽裝完好了。


    溫竹呼吸微微顫抖著,細聲重複:“姐姐答應了的,不會不要我。”


    鹿見溪絲毫不覺,連連點頭:“恩恩,放心吧。”


    ……


    鹿見溪解除了心裏的芥蒂,自然不再避著溫竹。


    相反,她開始格外著緊他恢複地異常慢的傷勢,一方又要安撫“失寵”弟弟的脆弱心靈,抽不開身,便傳了信給臨雲逸自己無法赴約。


    沒再出門走動,隻留在家陪溫竹待了幾天。


    三日之後,


    臨雲逸親自送來弟子第一批提煉好的藥液。


    鹿見溪一一驗貨,覺著品相皆不錯。


    同臨雲逸一起進煉藥房,嚐試用藥材萃取液煉製了一爐“清液”,效用也分毫不差。


    鹿見溪很滿意,笑嘻嘻同他道,“‘清液’售賣一時,還勞煩師兄多操心。我這些年沒在外頭走動,沒接觸過什麽人脈,期間周轉,全仰仗師兄的手段。”


    臨雲逸本就將這事當做自己的事來看待,聞言沒同她耍嘴皮子寒暄,直問,“你道不想讓‘清液’首先出現在葉州此等偏遠之地,要運去中央大陸。可要跨洋,便要同境主申報行船,做好報備,這事你預備怎麽辦?可需同他直言?”


    鹿見溪沒想  到修仙界還有“海關”這麽一說,給生生問住了,思忖一會兒:“那商會走貨,全要在境主跟前過了數不成?”


    “大體是要走一走的。”臨雲逸道,“也是一道程序。不過商會常在境主跟前走貨,批次多了,卡得不嚴。甚至有些大型與中央大陸有往來的商會擁有自己的行船,可以打聲招呼,直接免檢。”


    “哪些商會?”


    “譬如楓亭商會,齊運商會。”


    鹿見溪心想,瞧,報仇的機會來了。


    “先不走商會。”鹿見溪深思之後道,“若是先給了他們,日後要換渠道或者提條件,反會容易與人結仇。”


    “咱們小批次的藥運出去,先走自家的門路,規規矩矩和境主申報就好,隻說是清心靜氣的藥液。尋常人沒服用過西齡果,就算測試也測不出旁的效果來。等清液在中央大陸傳開,咱們再慢慢接觸商會,走大批次的貨。他們主動找上門來,我們才好開價,也不得罪人。”


    臨雲逸也是這樣想的。


    合作之時,想法不謀而合是種極令人愉悅的事情。


    “那這事就先這麽辦吧。”臨雲逸看著鹿見溪的眸光更柔和了幾分,“對了,你上次不是說要有汙染的西齡果,好來給淨化天賦刷練度?我想你也不好同其他師兄妹開口,便替你要了些存貨過來。”


    拿出一個單獨的乾坤囊來:“我隻同他們說是我想要研究‘破境丹’,做以備不時之需用的。若用不上,還可還給他們。”


    鹿見溪挑開乾坤囊一瞧,見著裏頭滿滿當當的白果,不禁樂道:“果然還是師兄有麵子!”


    她想問師尊討,白季說他懶得費口舌一一同人胡扯,徑直建議她幹脆一點,夜裏夢上麵,去偷算了。


    哪怕被逮到了,師兄姐們也不會拿她怎麽辦,反正她又不是真要拿去用,而是幫人淨化。


    鹿見溪當時就徹底死了這條找師尊的心,還沒時間一個個去找師兄姐,臨雲逸就主動替她解決了難題。


    這就是上天給她送來的知心人!


    鹿見溪望著他,眼裏要開出花來。


    不愧是女主待遇,係統標注的頂級身份定位,天道待她如此之好,宛如親閨女啊!


    真是愛了愛了。


    ……


    鹿見溪和臨雲逸商議事情完畢,從藥房內出來,本想留人吃個便飯。


    又想他平日多吃素食,她那一桌子葷腥,恐怕叫他食難下咽,便沒開口。想著下回他來,定然做上一桌全素的。


    承了他的情,不回饋一二不是她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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