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察覺到兩人的緊張,長發男人蛇尾移動,緩緩降低上身的高度,直至和聞華久視線平行。周身那股讓人窒息的陰冷氣息,也隨之收斂起來。聞華久雙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上。他扶住已經嚇傻的楊唐棠,抿抿幹裂的嘴唇,試探地問:“這些骷髏……”長發男人麵無表情地嗯了一聲。他不回答,聞華久也不敢再開口。因為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這個蔣瓔見到他們後,並沒有感到震驚。再加上活動室裏,唯獨少了他們兩個人的骷髏。這說明他和楊唐棠,都成功逃過了未來那場浩劫。蔣瓔很清楚他們還活著,他大概沒想到他們是從過去來的。兩人都不說話,房間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過了半晌,一旁的楊唐棠鼓起勇氣,正要小聲詢問未來究竟發生了什麽。聞華久背過手,偷偷掐了她的後腰一下。楊唐棠反應很快,立刻改口道:“你最近過得怎麽樣?”蔣瓔明顯看見兩人的小動作了。他饒有興致地把玩著胸前的白色長發,嘴角勾起嘲諷的笑意,“我過得好不好,你們不清楚?”蔣瓔瓷白色的手掌微微抬起,修長的手指隔著防毒麵罩,挑起楊唐棠的下巴。兩人視線相對,他瓔俯身湊到楊唐棠麵前,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楊唐棠本來很怕他,但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她的臉頰開始不收控製地泛起薄紅。她認識的蔣瓔,長得就很漂亮。未來的白發蔣瓔,更是美到可以蠱惑人心。他眉頭輕輕一挑,楊唐棠立刻呆愣在原地,連害怕都忘記了。蔣瓔垂下眼眸,溫柔地凝視著她,“不用說寒暄的話,我們是朋友,你可以有話直說。你們也是來暗殺我的?還是想從我這裏進貨?”他抬手按住胸口,鋒利的指甲似乎隨時會刺進肉裏。“現在挖出我的心髒,可以換多少積分?”楊唐棠以為他真要把心挖出來送給她,下意識擺手阻止,“不是的,你別真掏,我們真的隻是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蔣瓔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她,“來看我?你們不是覺得我是個瘋子,是個該死的怪物嗎?當初那麽想殺我,現在怎麽又開始想念我了?”楊唐棠不知道該說什麽,她長這麽大,從沒說過那麽凶的話。眼見氣氛僵住,聞華久舔舔起皮的嘴唇,準備出聲緩解尷尬。蔣瓔卻已經失去耐心,在兩人震驚的目光中,他修長的手指刺進胸口,挖出一顆血淋淋的心髒。蔣瓔隨手將還在滴血的心髒,往楊唐棠懷裏一丟,“你們最好快點回去,時間一長,它就不新鮮了。”他的聲音很冷淡,表情也沒有多少變化。如果不是他臉色變得蒼白,嘴唇也在微微顫動,旁人很難看出他正在忍受痛苦。蔣瓔沒再理會兩人,晃動黑青色的蛇身,動作略顯遲緩地爬回到陰影裏。黑暗中傳來一陣的聲響,聞華久小心地移動手臂。在手電筒光芒的照射下,他看見人身蛇尾的長發男人,用蛇尾纏住隻剩下骨架的巨蟒,上身趴伏在蛇頭上。他閉上雙眼,靜靜地趴在骷髏上,像是在和愛人相擁而眠。看著這一幕,聞華久心裏莫名生出一絲傷感。楊唐棠在旁邊捧著心髒不知所措,好在男人新的心髒,正在兩人的注視下快速生長出來。不到一兩分鍾的時間,他的傷口便徹底愈合,表麵上再也看不到一絲痕跡。楊唐棠是個感性的人,她覺得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的蔣瓔,都不會希望巨蟒7013變成骷髏。長發男人的模樣,看起來太過可憐。楊唐棠猶豫許久,鼓起勇氣一咬牙一跺腳,“其實……其實我們是從過去過來的。有一枚古董戒指,將我們送到了未來。”巨蟒骷髏上的男人,沒有任何反應。楊唐棠從懷裏掏出裝著戒指的袋子,用力搖晃兩下,“你將未來發生的事情告訴我,等我們回去後,過去的蔣瓔,就能提前知道未來將要發生的危險。這樣我們就可以避開這場殺死基地成員的浩劫,未來也會跟著改變!”聞華久沒攔著她,他隱約察覺到未來的蔣瓔,對他們沒有惡意。而且他同樣滿腹疑問。眼前的蔣瓔顯然已經承成神了,既然他掌握著操控時間的能力,為什麽不將時間倒退回變故發生之前?在得知他們兩人來自過去時,他怎麽沒有表現出半點意外?楊唐棠的聲音落下,室內再次陷入沉寂。不知道過了多久,伏在骷髏上的男人睜開雙眼,“原來來的是你們兩個,也是,算一算也該到日子了。”他眼神看似平靜,仔細看去,卻有種說不出的麻木。“我很了解我自己,做得再多,也終究會走到這一步。這是一場循環,也是一個死局,結局從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男人隨意地抬抬手,楊唐棠隻覺得身體一輕,眼前景象開始飛速倒退。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和聞華久就站在了活動室大門外。活動室內,再次傳來蔣瓔清冷的聲音,“我不能送你們回去,你們可以在基地裏休息,等其他人將你們帶走。”“這裏老鼠很多,別再亂跑,也別來打擾我。再過來,我把你們也變成骷髏!”他話音未落,活動室大門重重地合上。劇烈的摔門聲,將楊唐棠嚇得一機靈。她捧著一顆心髒,和聞華久麵麵相覷。在兩人糾結要不要離開的時候,他們隱約聽見門後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是蔣瓔在喃喃地叫著,“秦哥……”第146章 失落的古代遺跡(18)聞華久兩人也沒有地方可以去, 在被趕出活動室後,他就和楊唐棠找了一個空房間躺下。在見到未來的蔣瓔之前,聞華久原以為大活動室裏藏著的, 就是會致他們於死地的危險。但蔣瓔隻是看起來不太正常, 他並沒有想要攻擊兩人的意思。可基地裏所有的房間,他們都看過了。如果危險不是來自於活動室, 那楊唐棠在預測吉凶的時候,為什麽會得到九死一生的結果?是白發蔣瓔會在某一天突然失控, 對他們痛下殺手。還是預言中的危險, 其實來自於基地大樓之外?正在沉思的聞華久, 忽然想起蔣瓔先前說過的話。見他們第一麵時, 他說他以為來的又是老鼠。之後,他問楊唐棠是不是還想暗殺他。在趕他們離開時,他也提到過基地裏老鼠很多。看來危險確實來自於外界。可外麵的人要殺未來的蔣瓔, 怎麽還會把他們兩個牽扯進去?難不成那些人想殺不隻是蔣瓔,還有和他有關的所有人?楊唐棠趴在一旁的床上翻著賬本,試圖從裏麵找到一些線索。過了半晌,她輕輕地咦了一聲,“柳泉君好像負責記錄整個基地所有日常收支,在她的記錄裏,基地成員在護膚和養生上的支出,要遠遠高於其他項目。”聞華久聞言隨意道:“會不會是因為女性成員比較多, 我看合照裏一大半都是女性。”“不, 賬單上顯示,男性成員也大批購買了護膚品。基地所有成員都很注重保養, 包括他們養的貓貓狗狗, 都格外注重養生。”楊唐棠邊翻賬本邊感歎, “這上麵還有基地規定,要求所有成員晚上十點準時上床,定期鍛煉身體做體檢,這裏的生活可真健康。”聞華久沒聽出什麽有用的線索,他沒吭聲,繼續低頭沉思。房間裏很安靜,隻有紙張翻動的聲音時不時響起。當時間走到上午十點三十分時,聞華久隱約聽到走廊裏傳來一陣腳步聲。他抬手示意楊唐棠保持安靜,同時從仿真機械臂裏,拿出一隻蒼蠅偵察兵。聞華久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將臥室門打開一條小縫,把蒼蠅偵察兵放了出去。自己則戴上同步眼鏡,通過小蒼蠅的眼睛,查看外麵的情況。楊唐棠合上賬本,站在他旁邊緊張地等待著。眼見著聞華久的眉頭越皺越緊,她掏出手機打了一行字。【外麵什麽情況?人很多?】聞華久拿出手機回複,【不多,7個。為首的女人,是和平議事會的鄒昕玉。】一聽到熟悉的人名,楊唐棠眼神立刻變得很複雜。鄒昕玉不是個壞人,但她在和平議事會裏的風評不怎麽樣。可能是因為童年的一些遭遇,讓她對所有男性都抱有強烈的恨意。聽人說她還沒成為玩家之前,家裏極度重男輕女。她親媽沒生出女兒,天天被她爸打罵。城郊二區那個破地方,又是個三不管的灰色地帶。她媽求助無門,患上嚴重的抑鬱症,最後割腕自殺了。她親爹找了個後媽,那個女人懷了男孩。她五六歲的時候,就成了他們的小奴隸。每天都在做飯、擦地和挨打。等好不容易進入無限流世界,又成為了神樂園玩家。在三大陣營裏,神樂園的性別矛盾出了名的嚴重。鄒昕玉從小到大,都被性別歧視壓得喘不過氣。她憋得太久,已經走上了死胡同。有的人認為金錢和權力是萬惡之源,她認為男人是一切罪惡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