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宓看了霍無舟許久，仿佛是想要把他的樣子刻在心裏一樣。
霍無舟被陸宓這動作有些驚著了，他拉著陸宓的手貼在自己心口上，輕聲細語的說道：“宓兒別怕，不管你要說的是什麽事，你要學著相信我。”
陸宓抬眸看他，眼中還是止不住的盈著淚，她想笑一笑。可淚珠就奪眶而出，明豔嬌嫩的麵容上兩行淚。
霍無舟看陸宓落淚，心中劇痛，一把將人抱在懷裏，他有些止不住自己的心痛：“宓兒，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對自己。不要如此自苦……”
陸宓被他抱著，心中某處的空缺突然間就被填滿了。感受到男人強有力的心跳，陸宓有些恍惚，直到她的頸間落了一滴滾燙的淚時，才恍然驚覺：他哭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陸宓第一次覺得，自己對霍無舟而言，到底是有多麽重要。會讓這個流血不流淚的人，顯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樣。
抬手環住霍無舟的腰身，陸宓竟輕笑了出來，小聲的說到：“夫君別哭啊。”
霍無舟聞言，更加用力的抱緊了陸宓，有些氣惱她總這般為難她自己，卻一言不發。
陸宓眷戀的蹭了蹭霍無舟，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一樣：“我或許，將來都無法為你生兒育女。”
霍無舟渾身一震，陸宓也跟著懸起心來，隨之而來的是霍無舟更加用力的擁抱，甚至是想要把她刻入骨髓的那種用力。
霍無舟萬萬沒有想到陸宓已經得知了這件事，心頭難過得不知如何開口安慰她才好。
而陸宓卻以為霍無舟因為她可能無法生育而震驚，她起初覺得霍無舟是不知道的，可霍無舟緊緊抱著她的行為卻讓陸宓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元霽……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陸宓微微扯開霍無舟，與他對視。
霍無舟低頭，溫柔的貼近了她的唇：“隻要你活著，隻要你在我身邊，足矣。”
陸宓心頭生出一股子氣來，二話不說就狠狠咬上他的唇瓣，薄唇叫她咬出血來。偏偏霍無舟一聲不吭，任由陸宓發泄。
霍無舟那麽乖，陸宓一下就沒了脾氣，乖乖的親了親他的薄唇，像是哄小孩而一樣：“夫君疼不疼啊。”
霍無舟是真的拿她沒辦法，看著她不說話。陸宓又親了親，還把血珠舔幹淨，吮了吮他的薄唇。
被心愛的小嬌妻這麽撩撥，霍無舟還忍得住就真的要成仙了。
“我隻要與你一起，其他的我可以什麽都不要。”霍無舟啞著聲音，眼睛亮亮的看著陸宓。
陸宓與霍無舟成親也有些日子，怎麽會不知道霍無舟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這也怪不得霍無舟，是心上人的撩撥，本就愛入骨髓，哪能經得起她刻意的勾引。雖說時機不太對，隻是也怪不得他。
陸宓就是個皮孩子……
她昂首，雙臂攀上他的寬肩，吐氣如蘭：“夫君……”
霍無舟整個人一僵，陸宓得意的笑了笑，全然不似剛剛那麽沉默。
然鵝在這種關鍵時候，陸宓居然還能想起來，從前在閨閣中的時候與表姐沒羞沒躁的說了一些話。好像是，男子若常常不得紓解，怕是有損身心。
陸宓，她覺得她有點擔心她夫君。
於是，陸宓可憐巴巴的看著霍無舟，眨巴眨巴眼睛，小聲的說到：“我聽說，要是憋久了，會憋壞了去…是不是真的啊？”
霍無舟懶得同她說，直接伸手捂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
陸宓震驚了！
她睜大了眼睛看向霍無舟，人幹事？？？
陸宓又不是乖巧的人，偏偏要和他倒著來，霍無舟被她逼得沒法子，直接翻身而起，往外走去，一邊走還告訴陸宓他去沐浴。
陸宓一愣，隨即大笑起來。
這個男人真是有趣……
絳雪帶著解酒茶來了，發現屋子裏有過人來的痕跡，而她的郡主在床榻上坐著，她心有疑惑，也並未敢開口詢問。
陸宓見絳雪過來，便道：“夫君過來了，今夜你與丹鶴不必值守了。”
“是。”絳雪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此事也在情理之中。指揮使大人對郡主如珠如寶，追過來了也不稀奇。
陸宓喝完了解酒茶，擺擺手讓絳雪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霍無舟大步走了進來，渾身都帶著涼氣。陸宓一看便知他方才洗的是冷水，原本想要再調戲他一會兒，又心疼他這麽晚還要去衝涼水便作罷了。
“過來，我給你擦頭發。”
陸宓取了帕子，霍無舟過來，躺在她的腿上，讓陸宓給自己細細的擦幹頭發。
一邊給霍無舟擦幹頭發，一邊陸宓又在想霍無舟剛剛得知她不能生育時的反應，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這麽一想，自然有些分神，帕子都擦到霍無舟臉上去，霍無舟無奈的抓住了陸宓的手，反客為主的把陸宓抱在懷裏。
他總是很喜歡抱著她，親近她，仿佛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時時刻刻黏在一起都好。
陸宓已經習慣霍無舟總是抱著她了，若是哪一日他不這麽做，陸宓才會覺得有些奇怪。
“想什麽想的那麽入神？”霍無舟親了親她，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陸宓向來喜歡把話說清楚，霍無舟問了，她便直說：“你何時知道此事的？”
“成親之前。”霍無舟稍微含糊了一下時間。
陸宓微微驚訝，“可我不能生育，將來你便是無後，你沒有想過嗎？”
“霍家還有大哥，還有三弟。”霍無舟看著她微微驚訝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我隻要有你就夠了。”
“可你要如何向老太君他們交代？”陸宓知道霍無舟在意自己，可是他畢竟是衛國公府的兒子，娶了一個不能生育的女子，要如何是好？
霍無舟聽陸宓這麽問，便板正了陸宓，對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隻要你。”
陸宓沉默了。
霍無舟又道：“霍家宗族子弟眾多，不缺我一個。”
“況且，宋清隻是說可能有礙子嗣，並非你真的完全不可以生育。”霍無舟安慰陸宓：“不要放在心上，若有便有，若沒有，不強求，好不好。”
陸宓埋首於霍無舟懷中，好，怎麽會不好呢？她隻覺得自己給霍無舟帶來太多心酸了。
“其實，我何其有幸遇見你，能與你成為夫妻。”霍無舟抱著陸宓，無不感歎：“所以其他的我都不奢求了。明白嗎，宓兒。”
“嗯。”陸宓緊緊的抱著霍無舟：“我也是。”
霍無舟親了親陸宓，道：“讓我看看你的脈象。”
陸宓伸手，霍無舟搭脈，的確是並無異象。可霍無舟也不明白，為何陸宓總是會吐血。
“你在南疆時，都遭遇了什麽？”霍無舟有心想要弄明白這件事，從前陸宓不肯說是因為太後病情迫在眉睫，如今也該告訴他了。
陸宓看了霍無舟一眼，歎了口氣，把在南疆與銀蘭朵進入村子見到青昉取解藥的過程全都說了一遍，連帶著青昉給宋清的藥也沒有遺漏。
霍無舟皺了皺眉，說道：“待我明日去尋宋清。”
“不急於一時。”陸宓想了想說道：“待我返京之後我會親自去找他，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嫂子的身子。宋清給我備了藥丸，你別擔心。”
霍無舟低頭親親她：“這些時日，要辛苦你了。”
陸宓蹭蹭他的臉，使勁兒的抱了抱他。霍無舟想到這壞丫頭平日裏的表現，立刻就摁住了她的手，不讓她亂動。
陸宓委屈的扁扁嘴，嬌聲道：“夫君你弄疼我了。”
霍無舟麵無表情的說：“夫君比你還要疼。”
陸宓立刻壞笑，賊兮兮的盯著霍無舟，“夫君哪裏疼？”
霍無舟盯盯的看了陸宓一會兒，把陸宓都看得發毛了，準備撤退的時候，霍無舟一把拉起被子把兩人都蓋住了。
“嗯？夫君我錯了……啊，我錯了！”
“閉嘴，別說話。”
又是月明星稀不眠夜，窗外夜風微涼，屋內紅燭滿光。
·
翌日，陸宓醒來時，霍無舟已經離開。
她想到昨夜自己非要撩撥他，被人摁在被子裏醬醬釀釀，莫名覺得有些羞恥。倒在被子裏，把整個人都埋進去，像是羞於見人一樣。
丹鶴和絳雪聽到動靜，推門進來就看到她們郡主像是小孩兒一樣把自己給埋在被子裏時，兩人麵麵相覷。
還是絳雪開口喚了聲郡主，陸宓才好不容易把自己從被子裏挖出來，一臉茫然。
兩人見狀，快步上前，給陸宓洗漱，洗漱好了之後，才坐到梳妝台去。陸宓剛坐下就看到上頭有一封信，看落款，當是霍無舟留下的。
陸宓順手便拆了信，丹鶴絳雪兩人後退兩步，等著陸宓看完信之後再上前。
霍無舟把近來的事情都稍微詳細的跟陸宓寫了一遍，昨夜胡鬧太甚，已來不及親口述說，他隻好寫一封長長的信來告訴陸宓。
陸宓看信速度極快，沒過一會兒就把信都看完了，她對絳雪伸手，道：“火折子。”
“是。”絳雪掏出火折子遞給陸宓。
陸宓直接把那封信燒了個一幹二淨，像這種東西根本就不能留，看完就要銷毀。
“等會出門打獵的時候，你們兩好好照顧小七和沁兒。雖然護衛多，可是沒人比你們倆更讓我放心。”
出門在外，本就要謹慎，更何況秦鴦從典獄司逃出來，又恨她入骨。雖說是有人監視著她，也難保不會有疏漏的地方。
絳雪點頭，丹鶴卻還猶豫著。
陸宓看了丹鶴一眼，道：“蓮霧跟著過來了，你們也不用擔心我的安全。”
“是。”
陸宓都這樣說了，丹鶴也隻能應下。畢竟論武功，她是遠遠比不過蓮霧的。
今日約好打算出去打獵玩玩，不過想到昨日兩個小的醉成了小貓，陸宓覺得說不準今日就去不成打獵了。
本來就是三腳貓的功夫，還醉了，這會兒怕是起不來床的。
“丹鶴啊，你去看看小七她們怎麽樣了，要是起不來床今兒就別去打獵了，玩別的。”陸宓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突然想到若是今日不出去，她也不用穿騎服，就可以梳個漂亮的發髻。
絳雪跟著陸宓這麽久了，自然知道陸宓的心思，這會兒也不著急給陸宓梳妝了，等著丹鶴去打聽消息呢。
陸宓想了想，說道：“這些時日要多多注意長安那邊的消息，不在長安有些事總是不那麽及時。”
“是，奴婢知道了。”絳雪點點頭：“來之前奴婢都已經安排好了，請郡主放心。”
陸宓點頭，隻是她也沒有這麽放心，總是覺得敏淑妃會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來。總之是在章家的事沒有結束之前，她是不會對敏淑妃掉以輕心的。
而陸宓沒有想到她不該掉以輕心的人不是敏淑妃，而是另有他人。
·
華陽宮。
近來敏淑妃心情不虞，華陽宮的宮人們都顯得有些戰戰兢兢的。大家都以為是因為郭氏重新複起貴妃之位，讓敏淑妃心煩，所以都小心翼翼著。
敏淑妃也察覺到近來自己的脾氣似乎有些外露，正努力的調整心態。可宮外傳來的消息，一次比一次壞，她又如何能夠調整得了自己的心態。
而敏淑妃心情不虞這件事，大皇子妃自然也是知道了，雖然外頭傳言並不屬實，可大皇子妃並不知道啊！
她反而覺得為人兒媳，自己必然也是要盡盡孝心，主動地去華陽宮陪陪婆母的。
所以當敏淑妃聽大皇子妃來請安的時候，她頓時就有些煩悶了。
可敏淑妃時刻謹記自己的人設是溫柔賢淑，即便心中煩悶苦鬱，也是要做出溫柔的樣子來。
見到大皇子妃來了，敏淑妃端出來笑容，“可去見過皇後娘娘了？”
依禮製，大皇子妃入宮見敏淑妃，要先去拜見中宮嫡母。
“是，去見過皇後娘娘了。”大皇子妃依言答話，看模樣很是淑惠。
大皇子妃這次來給敏淑妃請安既然是來探望的，便帶了不少安神的補品來。她出身世家，父親官拜工部尚書，家底自然是豐厚的，拿出來的都是些好東西。
隻不過敏淑妃一看到大皇子妃，就想到馮尚書因為請立太子這件事被罰俸，禁朝的事兒。敏淑妃即便是知道這是聖人殺雞儆猴，可總覺得馮家女和她反衝。
不然的話，為何她嫁給老大之後，就頻頻收到壞消息呢？
敏淑妃心裏閃過惡劣的想法，麵上卻還帶著笑意，寬慰了幾句大皇子妃，馮尚書的事兒。
大皇子妃自然也不是特意來給敏淑妃添堵的，人家是來安慰敏淑妃的。於是話題就扯到了郭氏母子身上了。
“你是說聖人讓項英跟著福親王世子在禁軍中試煉？”敏淑妃倒是不知道這個消息，故而大皇子妃說的時候，她還有些驚訝。
“是呢。”大皇子妃點頭：“聖人仿佛是看重項英。”
敏淑妃想了想，道：“這也無妨，郭氏母子即便再有鎮遠將軍做後盾，沒有立得起來的娘家人幫襯，也是行不通的。郭家被聖人申斥，郭氏雖然複位貴妃，卻也不是從前的名分了。”
大皇子妃默默的聽著沒說話，她自然知道敏淑妃說的都是事實。可是總歸是心裏過不不去，才會覺得此事影響心情吧。
“母妃不用擔心，貴妃不過徒有其名罷了。”大皇子妃說道：“母妃如今就比貴妃也不差什麽了。”
敏淑妃看了大皇子妃一眼，嘴角扯出個笑容來，和藹道：“還是你這孩子會說話。”
“兒媳說的都是實話。”大皇子妃和敏淑妃一來一往的，說得仿佛十分投契。
過了一會兒，敏淑妃放下茶盞，目光默默的看向大皇子妃的肚子，又問道：“近來可有請平安脈？”
把敏淑妃的動作都看在眼裏，大皇子妃也不做表示，隻是一如往常的笑：“是，太醫說我和殿下身子康健著呢。”
聽到大皇子妃這樣說話，敏淑妃看了她一眼，笑了：“母妃就盼著你們早日能有好消息，為聖人誕下皇長孫。”
大皇子妃順從的點點頭，還帶著一些害羞的模樣：“是，母妃。”
敏淑妃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麽，隻是揉了揉額角，仿佛有些疲憊的樣子。大皇子妃自然是會意，起身同她告辭。
敏淑妃讓身邊的大宮女爾瀾送她出去，自己則是闔眸休息了一會兒。
爾瀾再度進來的時候，敏淑妃的語氣就變了：“最早成親，到現在連半點消息也無，朝堂之上還被聖人申斥。原以為是個助力，卻不曾想隻會拖後腿。”
爾瀾聽著敏淑妃發脾氣也不敢接這話，當初大皇子妃人選定下的時候，敏淑妃還是極為高興的，如今這麽快就翻了臉……
敏淑妃也沒有想能得到爾瀾的回應，過了會兒，問道：“讓你辦的事兒怎麽樣了？”
爾瀾麵露難色，上前小聲的說到：“那位說，若您要她的命，她便要與您一起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敏淑妃倏然睜眼，眸子裏射出狠厲來：“真敢開這個口！”
“她如今也行動不便，逃出來已是不易。即便是娘娘不動手，她怕是也活不久了。”爾瀾想起那太監同她說的話，秦鴦可不就是個快死的人了麽。
“哼！本宮怎麽能讓她如此威脅本宮。”敏淑妃惡狠狠的語氣讓爾瀾不由得一抖：“她如今手上的人不都是謝家的，莫非清河郡王還在京城有什麽了不得的暗樁不成？最遲三日，我要她死！”
爾瀾心頭一驚，有些畏懼的說到：“可是娘娘，奴婢也不知她手中有娘娘什麽把柄。若是連累了娘娘，豈不是得不償失？況且，咱們也沒有非要殺她的理由。娘娘，三思啊。”
爾瀾從小跟著敏淑妃，知道敏淑妃的任何事情，心中驚疑秦鴦說不定真的有敏淑妃的把柄。若是因為秦鴦而連累了敏淑妃，這麽多年來的謀劃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敏淑妃深吸一口氣，她身居高位已久，已經見不得違逆她的人了，想殺秦鴦也不過是因為她態度讓自己覺得不快。可今日爾瀾的話，也不無道理。
她謀劃的是大事，不能讓秦鴦一顆老鼠屎壞了她的計劃。
“派人看著她，如有異動，絕不能留。”敏淑妃想了想，雖然現在不殺，但是不代表以後都不殺。更何況，她還說有自己的把柄。
“還有，查清楚她到底知道些什麽。”敏淑妃絕對不是那種被動挨打的人，從她想要殺秦鴦獲得主動權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她的性格了。
“是，請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查清楚。”爾瀾見敏淑妃熄了要殺秦鴦的心，心頭也放心不少。最近娘娘的心情總是不太好，宮裏人都知道了，這不是個好的預兆。
敏淑妃揉揉額角，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爾瀾見狀，正準備退下，又被敏淑妃叫住。
“娘娘有何吩咐？”
敏淑妃皺了皺眉，問道：“你說，除了飛翎衛還有大理寺？”
“是。”爾瀾點頭：“是近來風頭正盛的崔少卿。”
“是他？”敏淑妃想了想，“他的夫人可是惠德大長公主的孫女？”
“正是。”
敏淑妃確認了一些信息，心裏生出了另一個計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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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大皇子妃從華陽宮出來回到自己府上時，臉色就變得難看了不少。
身邊的婢女隻能輕聲勸一勸，正在勸呢，大皇子已經回府了。見大皇子妃臉色有些不太好的樣子，便關心的問她怎了。
大皇子妃並未告訴大皇子自己是因為敏淑妃不虞，隻說是擔心敏淑妃最近心情不好，帶著些補藥入宮探望母妃了。
大皇子聞言，道：“還是你細心，進來朝中事情頗多，父皇交代的任務也不少，忙著忙著都忘了讓你去探望母妃，幸好你記得。多謝你了。”
大皇子妃溫婉的笑了笑，柔聲道：“為殿下分憂是臣妾的分內之事，殿下何須言謝。”
大皇子滿意的笑了笑，往桌前一坐，大皇子妃親自給大皇子倒了茶。大皇子飲了口茶，看了一眼大皇子妃，大皇子妃立刻屏退左右。
內室隻剩下兩人，大皇子這才開口說道：“近來朝中叫囂著立太子的人眾多，惹得父皇不快。嶽父大人剛好撞在槍口上，就被父皇拿來以儆效尤，我知道你委屈了。”
說到這個，大皇子妃麵上依舊是溫柔賢淑的模樣：“還請殿下寬心，父親知道自己不過是聖人一時之怒，殿下不必憂心。你我夫妻一體，自然當同氣連枝。”
大皇子妃端莊賢淑，大皇子便更為不忿，冷然道：“可我聽說，此事與福親王沈相有關。”
饒是平日裏與陸宓的關係不錯，可當自己的切身利益有可能被侵犯時，大皇子毫不猶豫的記仇了。
大皇子妃這就真的驚訝了：“殿下這是何出此言？”
“哼。”大皇子麵帶怒意：“那日福親王與沈相從養居殿出來，父皇的旨意便已經送到馮府，若不是他們兩個還能有誰呢？”
大皇子妃皺了皺眉，沒有說話，覺得大皇子這話有些武斷，況且聖人若是真的要拿她爹開刀，福親王也攔不住不是？
大皇子深知福親王那個不靠譜的個性，說不準這件事就有福親王推波助瀾！
不過大皇子妃還真就想錯了，這件事還真就是福親王慫恿的，這目的，就是為了給敏淑妃一脈的人添堵。
福親王要是知道大皇子因為這件事氣著了，說不定還開心呢。
大皇子越想越不開心，心中甚至有一股子無名之火燒得旺旺的！
大皇子妃回過神來的時候，大皇子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殿下……”
“勢必還是要叫他吃點教訓！”大皇子十分不忿，怒道。
大皇子妃有些不解，“殿下的意思是？”
大皇子冷了臉色：“不管他出於什麽原因，既然為難我，那便也要為難為難他才好。”
“殿下想做什麽？”大皇子妃見大皇子如此堅定，便也沒有阻攔，隻問他打算做什麽。
大皇子道：“世子妃我不敢動，動一動朝陽，恐嚇一番還是可以的。”
大皇子妃覺得有些不對勁了，說道：“殿下，朝陽郡主身邊多少能人異士您是知道的。何必去碰這個釘子？”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大皇子說著就起身，往書房去了。
大皇子妃隻覺得心頭劇痛無比，她為什麽嫁給這麽個蠢東西？事情是不是福親王做得還另說，去招惹朝陽郡主，到底是覺得自己後台有多硬，非要去招惹一個魔頭？
大皇子妃覺得不行，一定要攔住大皇子。想著也快步跟著往書房去，連身後的婢女都不記得帶。
“殿下！殿下！”
大皇子妃追著大皇子到了書房，好不容易想要勸一勸大皇子，可大皇子鐵了心，讓人把大皇子妃送回去，自己在書房議事。
大皇子妃氣得不行，連忙派人給家裏送了信去。
而大皇子也不會知道，這一次他的報複也是後來置他於死地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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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翎衛·典獄司
典獄司這個地方，從前整日裏聽得見鬼哭狼嚎的。後來霍無舟上任，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便沒了聲音。
可這陰森可怖的地方，沒了聲音，才最可怕吧。
清河郡王夫婦原本是分開關在了天牢，因著聖人讓霍無舟提審，這才把人轉移到了典獄司來。
在清河郡王夫婦之間，霍無舟決定先提審清河郡王。
崔瀚奕倒是十分準時的到了典獄司，聖人特許他出入飛翎衛與霍無舟聯手查案，這件事在朝野也引起了一定的關注。
這也就是爾瀾為什麽會知道大理寺少卿崔瀚奕與飛翎衛一同查案的原因了。
可旁人是不知道這兩大刑監機構聯手查案是查的什麽，每每曉得崔瀚奕進入典獄司了，朝中大臣們多少都有些畏懼的。這一時的朝堂風氣還好了不少，反正聖人覺得挺滿意的。
崔瀚奕到了之後，飛鸞帶著人去見了霍無舟，兩人見麵之後，便直接開始提審了清河郡王。
典獄司有一個專門的提審牢房，旁邊有密室，可窺探刑訊的那種。
霍無舟不打算親自上場，便詢問崔瀚奕是否準備去。
崔瀚奕道：“久聞典獄司手段頗多，我雖在大理寺任職，說不定還沒有飛翎衛來得專業。”
霍無舟看了崔瀚奕一眼，不做評價，隻是讓飛鸞青鸞兩人去提審清河郡王，自己和崔瀚奕在旁邊的密室裏看著清河郡王。
清河郡王在天牢的待遇不好，在典獄司住了幾日，倒還比天牢日子好過一些。隻是清河郡王自己心中也有鬼，在牢裏呆著，總歸是有些心驚膽戰的擔心自己什麽時候會死。
被關了那麽久，清河郡王心中起起伏伏不知多少次，這次被送到典獄司來，他心中也多半有數了。
人犯一到，飛鸞和青鸞便準備開始提審。他倆早先就得了霍無舟的吩咐，對清河郡王不必用刑，直接問便是了。
青鸞把一本折子丟到清河郡王麵前，冷然道：“看看，上頭的罪行你認不認？”
清河郡王有些茫然的看著青鸞，問道：“你們，都不問問我就定罪了？”
青鸞翻了個白眼，冷笑：“問是要問的，但郡王不如先看看折子。”
折子上原本是謝家通敵叛國的內容，被改成了清河郡王通敵叛國，是霍無舟拿來故意試探清河郡王的。
清河郡王身上還帶著鐐銬，蹣跚上前把折子拿來打開看，折子還沒看完，他便憤怒的將折子摔在地上，罵道：“飛翎衛就是這樣辦事的嗎？隨便什麽罪名都可拿來汙蔑本王嗎？”
飛鸞這會兒開口了，他掏了掏耳朵，吹了一下，十分不屑：“郡王不必這麽大聲，我耳朵好著呢。”
“你們真是汙蔑！”清河郡王氣得臉都紅了。
飛鸞兩人對視一眼，飛鸞笑了，說道：“郡王著什麽急啊，方才青鸞大人不是問你，這上頭的罪行，你認不認嗎？若不是，你不認便是了。”
清河郡王愣住了，這是什麽意思？
“啊，沒什麽意思。”
清河郡王無意識的就問了出來，飛鸞輕鬆就回答他：“這不是不知道郡王還犯了些什麽事兒，就都網羅一下罪名給郡王安上，說不定就有哪條中了呢？”
“你們！你們簡直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清河郡王氣得不得了，都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
在密室裏旁觀的崔瀚奕也算是見識了飛鸞這個鎮撫使氣人的功力有多可恨了，他還看了霍無舟一眼，不知道他提審犯人是個什麽樣。
霍無舟仿佛知道崔瀚奕心中所想，說了一句：“我審過的，都是死人。”
崔瀚奕抖了抖，這長安有名的煞神，他惹不起惹不起。
清河郡王以為今日典獄司裏的提審少不得要受些皮肉之苦，他都已經做好準備了，可沒有想到這兩個鎮撫使和千戶竟然這麽不按常理出牌！
飛鸞才不管清河郡王是什麽臉色，又丟了本折子過去，悠悠的說到：“來，郡王看看，這本是不是你的罪名。”
飛鸞越是輕描淡寫，清河郡王就越是情緒激動，他直接拿起折子狠狠的砸向飛鸞。飛鸞看都不看他一眼，拿著桌上的另一本折子把清河郡王丟過來的折子打飛，姿態不要太輕鬆了。
清河郡王氣得心梗都要犯了，他恨恨的說到：“你們這樣羞辱本王，究竟意欲何為？！”
飛鸞佯裝大驚，同青鸞對視：“原來郡王終於發現我們在羞辱他了啊。”
崔瀚奕在密室裏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對霍無舟說道：“看來貴鎮撫使的演技有待加強。”
霍無舟瞥了他一眼：“崔大人指教？”
“哈？不敢不敢。”崔瀚奕嘴上說著不敢，眼神卻一直都盯著清河郡王的一舉一動。
霍無舟不再說話，崔瀚奕無聲的笑了笑，他覺得這位指揮使大人也沒有傳聞中那麽難伺候。最起碼，他覺得霍無舟的確是個很厲害的人。
對於清河郡王的確不適合用刑，即便是用刑，也不知道真假。
可若是攻心，那就不一樣了。
一擊必中，絕不留情。
崔瀚奕覺得，大理寺或許也該和飛翎衛討論一下刑罰，畢竟都是為聖人做事。法子多一些，自然都是好事。
清河郡王眼睛都紅了，看向飛鸞，怒道：“我要見陛下！”
“陛下豈是你等罪臣可見的？”飛鸞倏然起身，氣勢變得冷酷，從懷中掏出一封看起來塵封已久的信，走到清河郡王麵前：“郡王看看這封信的內容，是不是十分眼熟？”
清河郡王先頭被他們倆聯手耍了一次，這次拿信時十分謹慎。
飛鸞看著清河郡王，觀察他看信的時候愈發震驚的臉色，心中已經有些成算。
清河郡王看完信，十分震驚，他驚恐的看向清河郡王妃所關牢房的方向，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表情足以讓其他人明白他的震驚，可飛鸞怎麽會這麽輕易的放過他呢。
“郡王，看完了嗎？”飛鸞冷笑著抽回了那封信：“與謝家合謀的時候，郡王可曾想過今日？”
這封信就是謝家這麽多年來同北狄聯係的明證，且，清河郡王妃利用了清河郡王的信任把他也拉進了這一場無法回頭的漩渦之中。
因為這封信上的內容是小，他清河郡王的官印卻是實實在在的印在了上麵。
“不知郡王是何感想？女兒從小心思惡毒，膽敢謀害郡主，錯認仇人當心上人十餘年，還被人利用來通敵叛國……”飛鸞一一細數：“郡王啊，我要是你，我都沒有顏麵活下去了啊。”
清河郡王聽到飛鸞的這些話卻毫無反應，隻愣愣的坐在原地，像個失了魂的人一樣。
青鸞衝飛鸞使了個眼神，飛鸞立刻說道：“不過有一件好事兒，咱們飛翎衛裏出了叛徒，郡王的女兒這會兒已經逃出去了。”
在飛鸞說到女兒的時候，清河郡王的眼神才一點一點的回神，他看著飛鸞，一字一句的問道：“我要親手殺了謝氏。”
飛鸞挑眉：“哦，郡王啊，您這是在提條件呢？”
“我會告訴你謝家的命脈所在，也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作為交換，我要親手殺了謝氏。”清河郡王已經徹底回過神來了，他心中沒有別的了，甚至自己的生死都不在意，隻想殺了謝氏，那個騙了他十多年的賤人！
飛鸞沒有急著答應他，而是讓青鸞去拿來了紙筆，送到了清河郡王麵前：“郡王隻有寫出來了，我才知道這個條件值不值。”
清河郡王冷笑：“本王也沒有必要再騙你。”
“那就請郡王寫下來，作為郡王的口供。”飛鸞不以為意，仍舊是讓清河郡王寫下他想說的東西。
清河郡王拿到了紙筆，便刷刷刷的開始寫，飛鸞看了一眼，這架勢怕不是還要寫很久，便讓青鸞去給霍無舟報個信。
在清河郡王寫口供的同時，飛鸞便同他聊起天來：“郡王難道不想見一見自己的女兒嗎？”
清河郡王頭也不抬，依舊在奮筆疾書。
“哦，那郡王想不想見一見老太妃呢？”飛鸞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清河郡王的手頓了一下，飛鸞敏銳的察覺到了，繼續說道：“老太妃佛骨青燈多年了，不理世事。郡王，真的就不想見一見老太妃嗎？”
飛鸞所說的老太妃，是清河郡王的生母。老太妃在老郡王去世之後，便在皇家寺廟中出了家，多年來都不曾再出紅塵。
可清河郡王卻知道，他的母親心中始終是記掛著他的。
霍無舟調查過清河郡王，知道清河郡王是個大孝子，最起碼對老太妃心中是無比掛念的。每年都會從清河郡送不少東西到老太妃那兒去，因為郡王也是無召不得入京，對於清河郡王給老太妃寄東西這種事，聖人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原本以為查到的這個消息沒用，可是沒有想到這才是清河郡王的命脈所在。
看到清河郡王寫字的速度明顯的下降，飛鸞決定再下一劑狠藥：“郡王可知道，從前年起，老太妃的身子骨就已經極為不好了。若是再叫她得知郡王如今身陷牢獄，隻怕是要不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開始挑戰寄幾的智商，請不要pia我 我hin脆弱qwq
我，胖達，拜托小寶貝們跟我說說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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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手指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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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辭 1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霍無舟被陸宓這動作有些驚著了，他拉著陸宓的手貼在自己心口上，輕聲細語的說道：“宓兒別怕，不管你要說的是什麽事，你要學著相信我。”
陸宓抬眸看他，眼中還是止不住的盈著淚，她想笑一笑。可淚珠就奪眶而出，明豔嬌嫩的麵容上兩行淚。
霍無舟看陸宓落淚，心中劇痛，一把將人抱在懷裏，他有些止不住自己的心痛：“宓兒，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對自己。不要如此自苦……”
陸宓被他抱著，心中某處的空缺突然間就被填滿了。感受到男人強有力的心跳，陸宓有些恍惚，直到她的頸間落了一滴滾燙的淚時，才恍然驚覺：他哭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陸宓第一次覺得，自己對霍無舟而言，到底是有多麽重要。會讓這個流血不流淚的人，顯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樣。
抬手環住霍無舟的腰身，陸宓竟輕笑了出來，小聲的說到：“夫君別哭啊。”
霍無舟聞言，更加用力的抱緊了陸宓，有些氣惱她總這般為難她自己，卻一言不發。
陸宓眷戀的蹭了蹭霍無舟，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一樣：“我或許，將來都無法為你生兒育女。”
霍無舟渾身一震，陸宓也跟著懸起心來，隨之而來的是霍無舟更加用力的擁抱，甚至是想要把她刻入骨髓的那種用力。
霍無舟萬萬沒有想到陸宓已經得知了這件事，心頭難過得不知如何開口安慰她才好。
而陸宓卻以為霍無舟因為她可能無法生育而震驚，她起初覺得霍無舟是不知道的，可霍無舟緊緊抱著她的行為卻讓陸宓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元霽……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陸宓微微扯開霍無舟，與他對視。
霍無舟低頭，溫柔的貼近了她的唇：“隻要你活著，隻要你在我身邊，足矣。”
陸宓心頭生出一股子氣來，二話不說就狠狠咬上他的唇瓣，薄唇叫她咬出血來。偏偏霍無舟一聲不吭，任由陸宓發泄。
霍無舟那麽乖，陸宓一下就沒了脾氣，乖乖的親了親他的薄唇，像是哄小孩而一樣：“夫君疼不疼啊。”
霍無舟是真的拿她沒辦法，看著她不說話。陸宓又親了親，還把血珠舔幹淨，吮了吮他的薄唇。
被心愛的小嬌妻這麽撩撥，霍無舟還忍得住就真的要成仙了。
“我隻要與你一起，其他的我可以什麽都不要。”霍無舟啞著聲音，眼睛亮亮的看著陸宓。
陸宓與霍無舟成親也有些日子，怎麽會不知道霍無舟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這也怪不得霍無舟，是心上人的撩撥，本就愛入骨髓，哪能經得起她刻意的勾引。雖說時機不太對，隻是也怪不得他。
陸宓就是個皮孩子……
她昂首，雙臂攀上他的寬肩，吐氣如蘭：“夫君……”
霍無舟整個人一僵，陸宓得意的笑了笑，全然不似剛剛那麽沉默。
然鵝在這種關鍵時候，陸宓居然還能想起來，從前在閨閣中的時候與表姐沒羞沒躁的說了一些話。好像是，男子若常常不得紓解，怕是有損身心。
陸宓，她覺得她有點擔心她夫君。
於是，陸宓可憐巴巴的看著霍無舟，眨巴眨巴眼睛，小聲的說到：“我聽說，要是憋久了，會憋壞了去…是不是真的啊？”
霍無舟懶得同她說，直接伸手捂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
陸宓震驚了！
她睜大了眼睛看向霍無舟，人幹事？？？
陸宓又不是乖巧的人，偏偏要和他倒著來，霍無舟被她逼得沒法子，直接翻身而起，往外走去，一邊走還告訴陸宓他去沐浴。
陸宓一愣，隨即大笑起來。
這個男人真是有趣……
絳雪帶著解酒茶來了，發現屋子裏有過人來的痕跡，而她的郡主在床榻上坐著，她心有疑惑，也並未敢開口詢問。
陸宓見絳雪過來，便道：“夫君過來了，今夜你與丹鶴不必值守了。”
“是。”絳雪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此事也在情理之中。指揮使大人對郡主如珠如寶，追過來了也不稀奇。
陸宓喝完了解酒茶，擺擺手讓絳雪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霍無舟大步走了進來，渾身都帶著涼氣。陸宓一看便知他方才洗的是冷水，原本想要再調戲他一會兒，又心疼他這麽晚還要去衝涼水便作罷了。
“過來，我給你擦頭發。”
陸宓取了帕子，霍無舟過來，躺在她的腿上，讓陸宓給自己細細的擦幹頭發。
一邊給霍無舟擦幹頭發，一邊陸宓又在想霍無舟剛剛得知她不能生育時的反應，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這麽一想，自然有些分神，帕子都擦到霍無舟臉上去，霍無舟無奈的抓住了陸宓的手，反客為主的把陸宓抱在懷裏。
他總是很喜歡抱著她，親近她，仿佛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時時刻刻黏在一起都好。
陸宓已經習慣霍無舟總是抱著她了，若是哪一日他不這麽做，陸宓才會覺得有些奇怪。
“想什麽想的那麽入神？”霍無舟親了親她，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陸宓向來喜歡把話說清楚，霍無舟問了，她便直說：“你何時知道此事的？”
“成親之前。”霍無舟稍微含糊了一下時間。
陸宓微微驚訝，“可我不能生育，將來你便是無後，你沒有想過嗎？”
“霍家還有大哥，還有三弟。”霍無舟看著她微微驚訝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我隻要有你就夠了。”
“可你要如何向老太君他們交代？”陸宓知道霍無舟在意自己，可是他畢竟是衛國公府的兒子，娶了一個不能生育的女子，要如何是好？
霍無舟聽陸宓這麽問，便板正了陸宓，對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隻要你。”
陸宓沉默了。
霍無舟又道：“霍家宗族子弟眾多，不缺我一個。”
“況且，宋清隻是說可能有礙子嗣，並非你真的完全不可以生育。”霍無舟安慰陸宓：“不要放在心上，若有便有，若沒有，不強求，好不好。”
陸宓埋首於霍無舟懷中，好，怎麽會不好呢？她隻覺得自己給霍無舟帶來太多心酸了。
“其實，我何其有幸遇見你，能與你成為夫妻。”霍無舟抱著陸宓，無不感歎：“所以其他的我都不奢求了。明白嗎，宓兒。”
“嗯。”陸宓緊緊的抱著霍無舟：“我也是。”
霍無舟親了親陸宓，道：“讓我看看你的脈象。”
陸宓伸手，霍無舟搭脈，的確是並無異象。可霍無舟也不明白，為何陸宓總是會吐血。
“你在南疆時，都遭遇了什麽？”霍無舟有心想要弄明白這件事，從前陸宓不肯說是因為太後病情迫在眉睫，如今也該告訴他了。
陸宓看了霍無舟一眼，歎了口氣，把在南疆與銀蘭朵進入村子見到青昉取解藥的過程全都說了一遍，連帶著青昉給宋清的藥也沒有遺漏。
霍無舟皺了皺眉，說道：“待我明日去尋宋清。”
“不急於一時。”陸宓想了想說道：“待我返京之後我會親自去找他，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嫂子的身子。宋清給我備了藥丸，你別擔心。”
霍無舟低頭親親她：“這些時日，要辛苦你了。”
陸宓蹭蹭他的臉，使勁兒的抱了抱他。霍無舟想到這壞丫頭平日裏的表現，立刻就摁住了她的手，不讓她亂動。
陸宓委屈的扁扁嘴，嬌聲道：“夫君你弄疼我了。”
霍無舟麵無表情的說：“夫君比你還要疼。”
陸宓立刻壞笑，賊兮兮的盯著霍無舟，“夫君哪裏疼？”
霍無舟盯盯的看了陸宓一會兒，把陸宓都看得發毛了，準備撤退的時候，霍無舟一把拉起被子把兩人都蓋住了。
“嗯？夫君我錯了……啊，我錯了！”
“閉嘴，別說話。”
又是月明星稀不眠夜，窗外夜風微涼，屋內紅燭滿光。
·
翌日，陸宓醒來時，霍無舟已經離開。
她想到昨夜自己非要撩撥他，被人摁在被子裏醬醬釀釀，莫名覺得有些羞恥。倒在被子裏，把整個人都埋進去，像是羞於見人一樣。
丹鶴和絳雪聽到動靜，推門進來就看到她們郡主像是小孩兒一樣把自己給埋在被子裏時，兩人麵麵相覷。
還是絳雪開口喚了聲郡主，陸宓才好不容易把自己從被子裏挖出來，一臉茫然。
兩人見狀，快步上前，給陸宓洗漱，洗漱好了之後，才坐到梳妝台去。陸宓剛坐下就看到上頭有一封信，看落款，當是霍無舟留下的。
陸宓順手便拆了信，丹鶴絳雪兩人後退兩步，等著陸宓看完信之後再上前。
霍無舟把近來的事情都稍微詳細的跟陸宓寫了一遍，昨夜胡鬧太甚，已來不及親口述說，他隻好寫一封長長的信來告訴陸宓。
陸宓看信速度極快，沒過一會兒就把信都看完了，她對絳雪伸手，道：“火折子。”
“是。”絳雪掏出火折子遞給陸宓。
陸宓直接把那封信燒了個一幹二淨，像這種東西根本就不能留，看完就要銷毀。
“等會出門打獵的時候，你們兩好好照顧小七和沁兒。雖然護衛多，可是沒人比你們倆更讓我放心。”
出門在外，本就要謹慎，更何況秦鴦從典獄司逃出來，又恨她入骨。雖說是有人監視著她，也難保不會有疏漏的地方。
絳雪點頭，丹鶴卻還猶豫著。
陸宓看了丹鶴一眼，道：“蓮霧跟著過來了，你們也不用擔心我的安全。”
“是。”
陸宓都這樣說了，丹鶴也隻能應下。畢竟論武功，她是遠遠比不過蓮霧的。
今日約好打算出去打獵玩玩，不過想到昨日兩個小的醉成了小貓，陸宓覺得說不準今日就去不成打獵了。
本來就是三腳貓的功夫，還醉了，這會兒怕是起不來床的。
“丹鶴啊，你去看看小七她們怎麽樣了，要是起不來床今兒就別去打獵了，玩別的。”陸宓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突然想到若是今日不出去，她也不用穿騎服，就可以梳個漂亮的發髻。
絳雪跟著陸宓這麽久了，自然知道陸宓的心思，這會兒也不著急給陸宓梳妝了，等著丹鶴去打聽消息呢。
陸宓想了想，說道：“這些時日要多多注意長安那邊的消息，不在長安有些事總是不那麽及時。”
“是，奴婢知道了。”絳雪點點頭：“來之前奴婢都已經安排好了，請郡主放心。”
陸宓點頭，隻是她也沒有這麽放心，總是覺得敏淑妃會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來。總之是在章家的事沒有結束之前，她是不會對敏淑妃掉以輕心的。
而陸宓沒有想到她不該掉以輕心的人不是敏淑妃，而是另有他人。
·
華陽宮。
近來敏淑妃心情不虞，華陽宮的宮人們都顯得有些戰戰兢兢的。大家都以為是因為郭氏重新複起貴妃之位，讓敏淑妃心煩，所以都小心翼翼著。
敏淑妃也察覺到近來自己的脾氣似乎有些外露，正努力的調整心態。可宮外傳來的消息，一次比一次壞，她又如何能夠調整得了自己的心態。
而敏淑妃心情不虞這件事，大皇子妃自然也是知道了，雖然外頭傳言並不屬實，可大皇子妃並不知道啊！
她反而覺得為人兒媳，自己必然也是要盡盡孝心，主動地去華陽宮陪陪婆母的。
所以當敏淑妃聽大皇子妃來請安的時候，她頓時就有些煩悶了。
可敏淑妃時刻謹記自己的人設是溫柔賢淑，即便心中煩悶苦鬱，也是要做出溫柔的樣子來。
見到大皇子妃來了，敏淑妃端出來笑容，“可去見過皇後娘娘了？”
依禮製，大皇子妃入宮見敏淑妃，要先去拜見中宮嫡母。
“是，去見過皇後娘娘了。”大皇子妃依言答話，看模樣很是淑惠。
大皇子妃這次來給敏淑妃請安既然是來探望的，便帶了不少安神的補品來。她出身世家，父親官拜工部尚書，家底自然是豐厚的，拿出來的都是些好東西。
隻不過敏淑妃一看到大皇子妃，就想到馮尚書因為請立太子這件事被罰俸，禁朝的事兒。敏淑妃即便是知道這是聖人殺雞儆猴，可總覺得馮家女和她反衝。
不然的話，為何她嫁給老大之後，就頻頻收到壞消息呢？
敏淑妃心裏閃過惡劣的想法，麵上卻還帶著笑意，寬慰了幾句大皇子妃，馮尚書的事兒。
大皇子妃自然也不是特意來給敏淑妃添堵的，人家是來安慰敏淑妃的。於是話題就扯到了郭氏母子身上了。
“你是說聖人讓項英跟著福親王世子在禁軍中試煉？”敏淑妃倒是不知道這個消息，故而大皇子妃說的時候，她還有些驚訝。
“是呢。”大皇子妃點頭：“聖人仿佛是看重項英。”
敏淑妃想了想，道：“這也無妨，郭氏母子即便再有鎮遠將軍做後盾，沒有立得起來的娘家人幫襯，也是行不通的。郭家被聖人申斥，郭氏雖然複位貴妃，卻也不是從前的名分了。”
大皇子妃默默的聽著沒說話，她自然知道敏淑妃說的都是事實。可是總歸是心裏過不不去，才會覺得此事影響心情吧。
“母妃不用擔心，貴妃不過徒有其名罷了。”大皇子妃說道：“母妃如今就比貴妃也不差什麽了。”
敏淑妃看了大皇子妃一眼，嘴角扯出個笑容來，和藹道：“還是你這孩子會說話。”
“兒媳說的都是實話。”大皇子妃和敏淑妃一來一往的，說得仿佛十分投契。
過了一會兒，敏淑妃放下茶盞，目光默默的看向大皇子妃的肚子，又問道：“近來可有請平安脈？”
把敏淑妃的動作都看在眼裏，大皇子妃也不做表示，隻是一如往常的笑：“是，太醫說我和殿下身子康健著呢。”
聽到大皇子妃這樣說話，敏淑妃看了她一眼，笑了：“母妃就盼著你們早日能有好消息，為聖人誕下皇長孫。”
大皇子妃順從的點點頭，還帶著一些害羞的模樣：“是，母妃。”
敏淑妃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麽，隻是揉了揉額角，仿佛有些疲憊的樣子。大皇子妃自然是會意，起身同她告辭。
敏淑妃讓身邊的大宮女爾瀾送她出去，自己則是闔眸休息了一會兒。
爾瀾再度進來的時候，敏淑妃的語氣就變了：“最早成親，到現在連半點消息也無，朝堂之上還被聖人申斥。原以為是個助力，卻不曾想隻會拖後腿。”
爾瀾聽著敏淑妃發脾氣也不敢接這話，當初大皇子妃人選定下的時候，敏淑妃還是極為高興的，如今這麽快就翻了臉……
敏淑妃也沒有想能得到爾瀾的回應，過了會兒，問道：“讓你辦的事兒怎麽樣了？”
爾瀾麵露難色，上前小聲的說到：“那位說，若您要她的命，她便要與您一起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敏淑妃倏然睜眼，眸子裏射出狠厲來：“真敢開這個口！”
“她如今也行動不便，逃出來已是不易。即便是娘娘不動手，她怕是也活不久了。”爾瀾想起那太監同她說的話，秦鴦可不就是個快死的人了麽。
“哼！本宮怎麽能讓她如此威脅本宮。”敏淑妃惡狠狠的語氣讓爾瀾不由得一抖：“她如今手上的人不都是謝家的，莫非清河郡王還在京城有什麽了不得的暗樁不成？最遲三日，我要她死！”
爾瀾心頭一驚，有些畏懼的說到：“可是娘娘，奴婢也不知她手中有娘娘什麽把柄。若是連累了娘娘，豈不是得不償失？況且，咱們也沒有非要殺她的理由。娘娘，三思啊。”
爾瀾從小跟著敏淑妃，知道敏淑妃的任何事情，心中驚疑秦鴦說不定真的有敏淑妃的把柄。若是因為秦鴦而連累了敏淑妃，這麽多年來的謀劃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敏淑妃深吸一口氣，她身居高位已久，已經見不得違逆她的人了，想殺秦鴦也不過是因為她態度讓自己覺得不快。可今日爾瀾的話，也不無道理。
她謀劃的是大事，不能讓秦鴦一顆老鼠屎壞了她的計劃。
“派人看著她，如有異動，絕不能留。”敏淑妃想了想，雖然現在不殺，但是不代表以後都不殺。更何況，她還說有自己的把柄。
“還有，查清楚她到底知道些什麽。”敏淑妃絕對不是那種被動挨打的人，從她想要殺秦鴦獲得主動權的時候就已經知道她的性格了。
“是，請娘娘放心，奴婢一定查清楚。”爾瀾見敏淑妃熄了要殺秦鴦的心，心頭也放心不少。最近娘娘的心情總是不太好，宮裏人都知道了，這不是個好的預兆。
敏淑妃揉揉額角，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爾瀾見狀，正準備退下，又被敏淑妃叫住。
“娘娘有何吩咐？”
敏淑妃皺了皺眉，問道：“你說，除了飛翎衛還有大理寺？”
“是。”爾瀾點頭：“是近來風頭正盛的崔少卿。”
“是他？”敏淑妃想了想，“他的夫人可是惠德大長公主的孫女？”
“正是。”
敏淑妃確認了一些信息，心裏生出了另一個計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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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大皇子妃從華陽宮出來回到自己府上時，臉色就變得難看了不少。
身邊的婢女隻能輕聲勸一勸，正在勸呢，大皇子已經回府了。見大皇子妃臉色有些不太好的樣子，便關心的問她怎了。
大皇子妃並未告訴大皇子自己是因為敏淑妃不虞，隻說是擔心敏淑妃最近心情不好，帶著些補藥入宮探望母妃了。
大皇子聞言，道：“還是你細心，進來朝中事情頗多，父皇交代的任務也不少，忙著忙著都忘了讓你去探望母妃，幸好你記得。多謝你了。”
大皇子妃溫婉的笑了笑，柔聲道：“為殿下分憂是臣妾的分內之事，殿下何須言謝。”
大皇子滿意的笑了笑，往桌前一坐，大皇子妃親自給大皇子倒了茶。大皇子飲了口茶，看了一眼大皇子妃，大皇子妃立刻屏退左右。
內室隻剩下兩人，大皇子這才開口說道：“近來朝中叫囂著立太子的人眾多，惹得父皇不快。嶽父大人剛好撞在槍口上，就被父皇拿來以儆效尤，我知道你委屈了。”
說到這個，大皇子妃麵上依舊是溫柔賢淑的模樣：“還請殿下寬心，父親知道自己不過是聖人一時之怒，殿下不必憂心。你我夫妻一體，自然當同氣連枝。”
大皇子妃端莊賢淑，大皇子便更為不忿，冷然道：“可我聽說，此事與福親王沈相有關。”
饒是平日裏與陸宓的關係不錯，可當自己的切身利益有可能被侵犯時，大皇子毫不猶豫的記仇了。
大皇子妃這就真的驚訝了：“殿下這是何出此言？”
“哼。”大皇子麵帶怒意：“那日福親王與沈相從養居殿出來，父皇的旨意便已經送到馮府，若不是他們兩個還能有誰呢？”
大皇子妃皺了皺眉，沒有說話，覺得大皇子這話有些武斷，況且聖人若是真的要拿她爹開刀，福親王也攔不住不是？
大皇子深知福親王那個不靠譜的個性，說不準這件事就有福親王推波助瀾！
不過大皇子妃還真就想錯了，這件事還真就是福親王慫恿的，這目的，就是為了給敏淑妃一脈的人添堵。
福親王要是知道大皇子因為這件事氣著了，說不定還開心呢。
大皇子越想越不開心，心中甚至有一股子無名之火燒得旺旺的！
大皇子妃回過神來的時候，大皇子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殿下……”
“勢必還是要叫他吃點教訓！”大皇子十分不忿，怒道。
大皇子妃有些不解，“殿下的意思是？”
大皇子冷了臉色：“不管他出於什麽原因，既然為難我，那便也要為難為難他才好。”
“殿下想做什麽？”大皇子妃見大皇子如此堅定，便也沒有阻攔，隻問他打算做什麽。
大皇子道：“世子妃我不敢動，動一動朝陽，恐嚇一番還是可以的。”
大皇子妃覺得有些不對勁了，說道：“殿下，朝陽郡主身邊多少能人異士您是知道的。何必去碰這個釘子？”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大皇子說著就起身，往書房去了。
大皇子妃隻覺得心頭劇痛無比，她為什麽嫁給這麽個蠢東西？事情是不是福親王做得還另說，去招惹朝陽郡主，到底是覺得自己後台有多硬，非要去招惹一個魔頭？
大皇子妃覺得不行，一定要攔住大皇子。想著也快步跟著往書房去，連身後的婢女都不記得帶。
“殿下！殿下！”
大皇子妃追著大皇子到了書房，好不容易想要勸一勸大皇子，可大皇子鐵了心，讓人把大皇子妃送回去，自己在書房議事。
大皇子妃氣得不行，連忙派人給家裏送了信去。
而大皇子也不會知道，這一次他的報複也是後來置他於死地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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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翎衛·典獄司
典獄司這個地方，從前整日裏聽得見鬼哭狼嚎的。後來霍無舟上任，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便沒了聲音。
可這陰森可怖的地方，沒了聲音，才最可怕吧。
清河郡王夫婦原本是分開關在了天牢，因著聖人讓霍無舟提審，這才把人轉移到了典獄司來。
在清河郡王夫婦之間，霍無舟決定先提審清河郡王。
崔瀚奕倒是十分準時的到了典獄司，聖人特許他出入飛翎衛與霍無舟聯手查案，這件事在朝野也引起了一定的關注。
這也就是爾瀾為什麽會知道大理寺少卿崔瀚奕與飛翎衛一同查案的原因了。
可旁人是不知道這兩大刑監機構聯手查案是查的什麽，每每曉得崔瀚奕進入典獄司了，朝中大臣們多少都有些畏懼的。這一時的朝堂風氣還好了不少，反正聖人覺得挺滿意的。
崔瀚奕到了之後，飛鸞帶著人去見了霍無舟，兩人見麵之後，便直接開始提審了清河郡王。
典獄司有一個專門的提審牢房，旁邊有密室，可窺探刑訊的那種。
霍無舟不打算親自上場，便詢問崔瀚奕是否準備去。
崔瀚奕道：“久聞典獄司手段頗多，我雖在大理寺任職，說不定還沒有飛翎衛來得專業。”
霍無舟看了崔瀚奕一眼，不做評價，隻是讓飛鸞青鸞兩人去提審清河郡王，自己和崔瀚奕在旁邊的密室裏看著清河郡王。
清河郡王在天牢的待遇不好，在典獄司住了幾日，倒還比天牢日子好過一些。隻是清河郡王自己心中也有鬼，在牢裏呆著，總歸是有些心驚膽戰的擔心自己什麽時候會死。
被關了那麽久，清河郡王心中起起伏伏不知多少次，這次被送到典獄司來，他心中也多半有數了。
人犯一到，飛鸞和青鸞便準備開始提審。他倆早先就得了霍無舟的吩咐，對清河郡王不必用刑，直接問便是了。
青鸞把一本折子丟到清河郡王麵前，冷然道：“看看，上頭的罪行你認不認？”
清河郡王有些茫然的看著青鸞，問道：“你們，都不問問我就定罪了？”
青鸞翻了個白眼，冷笑：“問是要問的，但郡王不如先看看折子。”
折子上原本是謝家通敵叛國的內容，被改成了清河郡王通敵叛國，是霍無舟拿來故意試探清河郡王的。
清河郡王身上還帶著鐐銬，蹣跚上前把折子拿來打開看，折子還沒看完，他便憤怒的將折子摔在地上，罵道：“飛翎衛就是這樣辦事的嗎？隨便什麽罪名都可拿來汙蔑本王嗎？”
飛鸞這會兒開口了，他掏了掏耳朵，吹了一下，十分不屑：“郡王不必這麽大聲，我耳朵好著呢。”
“你們真是汙蔑！”清河郡王氣得臉都紅了。
飛鸞兩人對視一眼，飛鸞笑了，說道：“郡王著什麽急啊，方才青鸞大人不是問你，這上頭的罪行，你認不認嗎？若不是，你不認便是了。”
清河郡王愣住了，這是什麽意思？
“啊，沒什麽意思。”
清河郡王無意識的就問了出來，飛鸞輕鬆就回答他：“這不是不知道郡王還犯了些什麽事兒，就都網羅一下罪名給郡王安上，說不定就有哪條中了呢？”
“你們！你們簡直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清河郡王氣得不得了，都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
在密室裏旁觀的崔瀚奕也算是見識了飛鸞這個鎮撫使氣人的功力有多可恨了，他還看了霍無舟一眼，不知道他提審犯人是個什麽樣。
霍無舟仿佛知道崔瀚奕心中所想，說了一句：“我審過的，都是死人。”
崔瀚奕抖了抖，這長安有名的煞神，他惹不起惹不起。
清河郡王以為今日典獄司裏的提審少不得要受些皮肉之苦，他都已經做好準備了，可沒有想到這兩個鎮撫使和千戶竟然這麽不按常理出牌！
飛鸞才不管清河郡王是什麽臉色，又丟了本折子過去，悠悠的說到：“來，郡王看看，這本是不是你的罪名。”
飛鸞越是輕描淡寫，清河郡王就越是情緒激動，他直接拿起折子狠狠的砸向飛鸞。飛鸞看都不看他一眼，拿著桌上的另一本折子把清河郡王丟過來的折子打飛，姿態不要太輕鬆了。
清河郡王氣得心梗都要犯了，他恨恨的說到：“你們這樣羞辱本王，究竟意欲何為？！”
飛鸞佯裝大驚，同青鸞對視：“原來郡王終於發現我們在羞辱他了啊。”
崔瀚奕在密室裏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對霍無舟說道：“看來貴鎮撫使的演技有待加強。”
霍無舟瞥了他一眼：“崔大人指教？”
“哈？不敢不敢。”崔瀚奕嘴上說著不敢，眼神卻一直都盯著清河郡王的一舉一動。
霍無舟不再說話，崔瀚奕無聲的笑了笑，他覺得這位指揮使大人也沒有傳聞中那麽難伺候。最起碼，他覺得霍無舟的確是個很厲害的人。
對於清河郡王的確不適合用刑，即便是用刑，也不知道真假。
可若是攻心，那就不一樣了。
一擊必中，絕不留情。
崔瀚奕覺得，大理寺或許也該和飛翎衛討論一下刑罰，畢竟都是為聖人做事。法子多一些，自然都是好事。
清河郡王眼睛都紅了，看向飛鸞，怒道：“我要見陛下！”
“陛下豈是你等罪臣可見的？”飛鸞倏然起身，氣勢變得冷酷，從懷中掏出一封看起來塵封已久的信，走到清河郡王麵前：“郡王看看這封信的內容，是不是十分眼熟？”
清河郡王先頭被他們倆聯手耍了一次，這次拿信時十分謹慎。
飛鸞看著清河郡王，觀察他看信的時候愈發震驚的臉色，心中已經有些成算。
清河郡王看完信，十分震驚，他驚恐的看向清河郡王妃所關牢房的方向，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表情足以讓其他人明白他的震驚，可飛鸞怎麽會這麽輕易的放過他呢。
“郡王，看完了嗎？”飛鸞冷笑著抽回了那封信：“與謝家合謀的時候，郡王可曾想過今日？”
這封信就是謝家這麽多年來同北狄聯係的明證，且，清河郡王妃利用了清河郡王的信任把他也拉進了這一場無法回頭的漩渦之中。
因為這封信上的內容是小，他清河郡王的官印卻是實實在在的印在了上麵。
“不知郡王是何感想？女兒從小心思惡毒，膽敢謀害郡主，錯認仇人當心上人十餘年，還被人利用來通敵叛國……”飛鸞一一細數：“郡王啊，我要是你，我都沒有顏麵活下去了啊。”
清河郡王聽到飛鸞的這些話卻毫無反應，隻愣愣的坐在原地，像個失了魂的人一樣。
青鸞衝飛鸞使了個眼神，飛鸞立刻說道：“不過有一件好事兒，咱們飛翎衛裏出了叛徒，郡王的女兒這會兒已經逃出去了。”
在飛鸞說到女兒的時候，清河郡王的眼神才一點一點的回神，他看著飛鸞，一字一句的問道：“我要親手殺了謝氏。”
飛鸞挑眉：“哦，郡王啊，您這是在提條件呢？”
“我會告訴你謝家的命脈所在，也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作為交換，我要親手殺了謝氏。”清河郡王已經徹底回過神來了，他心中沒有別的了，甚至自己的生死都不在意，隻想殺了謝氏，那個騙了他十多年的賤人！
飛鸞沒有急著答應他，而是讓青鸞去拿來了紙筆，送到了清河郡王麵前：“郡王隻有寫出來了，我才知道這個條件值不值。”
清河郡王冷笑：“本王也沒有必要再騙你。”
“那就請郡王寫下來，作為郡王的口供。”飛鸞不以為意，仍舊是讓清河郡王寫下他想說的東西。
清河郡王拿到了紙筆，便刷刷刷的開始寫，飛鸞看了一眼，這架勢怕不是還要寫很久，便讓青鸞去給霍無舟報個信。
在清河郡王寫口供的同時，飛鸞便同他聊起天來：“郡王難道不想見一見自己的女兒嗎？”
清河郡王頭也不抬，依舊在奮筆疾書。
“哦，那郡王想不想見一見老太妃呢？”飛鸞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清河郡王的手頓了一下，飛鸞敏銳的察覺到了，繼續說道：“老太妃佛骨青燈多年了，不理世事。郡王，真的就不想見一見老太妃嗎？”
飛鸞所說的老太妃，是清河郡王的生母。老太妃在老郡王去世之後，便在皇家寺廟中出了家，多年來都不曾再出紅塵。
可清河郡王卻知道，他的母親心中始終是記掛著他的。
霍無舟調查過清河郡王，知道清河郡王是個大孝子，最起碼對老太妃心中是無比掛念的。每年都會從清河郡送不少東西到老太妃那兒去，因為郡王也是無召不得入京，對於清河郡王給老太妃寄東西這種事，聖人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原本以為查到的這個消息沒用，可是沒有想到這才是清河郡王的命脈所在。
看到清河郡王寫字的速度明顯的下降，飛鸞決定再下一劑狠藥：“郡王可知道，從前年起，老太妃的身子骨就已經極為不好了。若是再叫她得知郡王如今身陷牢獄，隻怕是要不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開始挑戰寄幾的智商，請不要pia我 我hin脆弱qwq
我，胖達，拜托小寶貝們跟我說說話呀
嚶嚶嚶
啊，對手指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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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辭 16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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