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菲婷豎著小耳朵偷偷聽兩人談話,聽到這裏不由露出一抹詫異。


    曾學偉曾教授,華夏類神經編程理論的開創者,奠基者,華夏中央科學院院士,華科大榮譽校長,華科大計算機學院院長,其開創的神經網絡編程理論,被譽為最有可能誕生強人工智能的溫床,其本人也被譽為華夏人工智能之父。


    可以說,曾教授憑借一己之力,幾乎將整個華夏的人工智能研究向前推進了一大步,無限接近於世界先進水平。


    不論國內還是國外,曾教授都是人工智能領域聲名赫赫,頭頂無數光環的泰鬥級人物。


    現在,這樣的人竟然說他沒資格?


    他沒資格,那誰有資格?


    王爍微微皺眉,他並不完全了解曾教授的牛逼程度,但單單從丁校長以及陳仲軒、餘同光等人的態度來看,曾教授無疑是牛逼的。


    如果沒有核心,這樣的人或許就是自己這輩子能見到的最牛的人物,而且還得通過學校這個平台,一旦畢業,以後都有可能見不到。


    與之前不同,這次見麵,王爍敏銳的感覺到曾教授的變化。


    當初第一次見麵時,曾教授雖然已經年過半百,但神采依然飛揚,尤其是那雙眼睛,宛若星辰,光芒璀璨。


    但此刻,眼前這個撫摸著零蛋的曾教授,似乎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他,似乎有了退意。


    王爍心裏泛起了一絲明悟。


    研究強人工智能,不合適什麽的,都是他的借口,真正的原因,是他畢生追求的目標被自己的後輩實現了,他已經滿足。


    強人工智能再強,能強的過零蛋?


    就連強人工智能這個名稱也隻是一個偽人工智能概念,在零蛋的光芒下,沒有任何存在的必要。


    “曾老師。”


    王爍更改了稱呼,說道:“您放棄了?”


    曾教授一愣。


    “您準備放棄繼續探索人工智能的極境。”


    王爍麵色平靜,看著曾教授。


    曾教授微微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零蛋,目光平和,半晌才淡笑道:“零蛋,不就是真正的人工智能?王爍,我還得謝謝你,沒有你,我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看見零蛋,才能和零蛋交流。我的理想已經實現了,沒有什麽遺憾。”


    王爍靜靜的看著,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或許,自己的要求太多了?


    對這樣一位老教授來說,或許完成夢寐以求的心願才是最讓他安心的。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他已無憾。


    “老師,您要放棄研究?”


    旁邊傳來一道俏生生的女聲,王爍轉頭看去,隻見在一旁逗弄小鬥車的劉菲婷睜著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曾教授。


    “老師,你為什麽要放棄研究?”


    劉菲婷見曾教授不說話,追著問道。


    王爍心裏微微一動,說道:“曾教授說他的心願已了。”


    “這不可能。”


    劉菲婷猛的搖頭:“老師,這可不是您的性格。”


    “我知道的您,是一個從來都不怕吃苦,不怕困難,哪怕一窮二白什麽都沒有,也絕不會放棄。您告訴過我,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華夏不弱於人,所以您的心願,一直都不是研究出什麽人工智能。”


    “一路看著華夏機電領域從弱小走向強大,親手為華夏人工智能開辟新路,這些都是您心願的一部分,老師,現在人工智能的研究已經有了很大的進展,您為什麽要放棄?”


    王爍訝然:“原來曾老師您的誌向這麽遠大?”


    讓華夏不弱於人,這誌向確實讓他肅然起敬。


    華夏就是在這樣一位位老前輩的努力下,從一窮二白慢慢發展到今天。


    現在的華夏,雖然還稱不上最強,但也是世界上絕無僅有的強大力量,敢在華夏頭上明著動土的人已經不多了。


    劉菲婷倔強著看著曾教授,等他回答。


    她並不想插嘴,但她更不能接受還正值壯年的曾教授隱退。


    曾教授無言,搖頭苦笑。


    劉菲婷急了:“老師!”


    她知道曾教授這個表情是什麽意思,多少次,她的父母每次提起拜師曾教授都是這個表情,這意味著他意已決,說什麽都無法改變。


    聰明的人都有脾性,而有脾性的人往往都很難被改變。兩麵三刀,左右搖擺,沒有定性的人不會在科研這條路上有什麽太大的成就。


    王爍給了劉菲婷一個肯定的眼神,這妞,神助攻啊。


    他原本還不知道問題的結症在哪裏,真以為是曾教授已經了結心願,一心歸隱,直到劉菲婷提起,他才發現,原來不是自己想多了,而是自己想少了!


    心裏已經有底,王爍嘴角微微勾起:“曾老師,您覺得人工智能未來應該是什麽樣子的?”


    曾教授微微搖頭。


    知道的越多,也就被禁錮的越多,他們作為專家已經失去了暢想的能力,他們所有的想法,都紮根於自己的知識,經驗,這就像是白紙上的兩個點,固定了線條的方向,即便繼續延伸,目的地也隻有一個。


    “曾老師,在我看來,人工智能應當有三個層次。”


    王爍看著曾教授,開口道:“我將之稱為邏輯,思維,以及……靈媒。”


    曾教授撫摸零蛋的手微微一頓,似乎在思考。


    劉菲婷也抬頭看向王爍,眼睛裏充斥著閃亮亮的光芒。


    果然,自己這位小師父果然有零蛋後續晉升的技術路線。


    “邏輯層次,目前零蛋已經觸摸到了邊緣,隻要繼續對零蛋進行完善,它遲早可以達到有序邏輯的最高點。”


    曾教授和劉菲婷同時蹙眉,零蛋……竟然也隻是邏輯的範疇嗎?而且隻是剛剛步入?他們原以為零蛋就算不是思維層次,也應該在邏輯層次上走了很遠很遠才對,可……竟然隻是初入?


    “那,老師,其他那些人工智能該是什麽層次?”


    劉菲婷忍不住問道,她總覺得這兩者差距很大。


    “它們?”


    王爍看向劉菲婷,微微挑眉:“我應該告訴過你答案。”


    “告訴過我答案?”


    劉菲婷立即開始苦思冥想。


    王爍將目光收回,淡淡道:“其他人我不知道,在我這裏,它們隻是程序,算不上人工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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