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原本翩翩儒雅的中年文士瑟瑟抖動,帽巾被射奪,髽髻淩亂,蓬頭亂髮,臉色死白驚魂未定。


    彼時做官,身言書判,身(相貌形體氣質)為第一,足見重視。


    然康王在側,當場出此大醜,真乃奇恥大辱!


    汪伯彥哆嗦著手指,驚怒交加,爆斥一聲:“賤—”字音不及出口,一道箭芒呼嘯閃過。


    “我的手啊——”殺豬般震天慘嚎響徹天際,汪伯彥五官糾擠一堆,再也擺不起官威,抓著被貫穿的手掌,痛得直打擺子,嚎叫不止。


    素心又搭一箭,快愈奔雷,直取膝蓋!


    “啊!啊!!”汪伯彥猝然又中一箭,轟然倒地,翻滾不休,慘嚎震天,眾人駭然,一言不合輒手,此女如此狠辣。


    女人們被驚呆了,待看清情況,莫不大快人心!


    素心恨極痛斥,玉盤迸珠金石鏗鏘:


    “徽帝荒淫,窮奢極侈,大括民財,用蔡京、高俅、王黼、童貫、梁師成、汪伯彥、朱勔、李邦彥等奸臣,以貪吏宦官斂,激天下變,使國江河日下,搖搖欲墮,而君臣昏奸,國家已是危殆!”


    (徽宗荒淫無度,窮奢極欲,大肆搜刮民財,重用蔡京、高俅、王黼、童貫、梁師成、汪伯彥、朱勔、李邦彥等奸臣,任用貪官宦官橫徵暴斂,激起各地民變,使國家江河日下,搖搖欲墜,而君主昏庸無能奸臣橫行,國家已是瀕臨絕境!)


    “欽帝為人斷、覆,謂政事迷惑與敏銳力,是懦弱之君,聽讒黜忠良,求金求和,冀厲心善,直不愚極,致使寇國,據土地,□□民,舊物絕!”


    (欽宗為人優柔寡斷、反覆無常,對政治問題缺乏判斷力和敏銳力,是懦弱無能的昏君,聽信奸臣讒言罷免忠臣良將,向金求和,冀望惡鬼心善,簡直愚蠢至極,致使金人入侵國家,占據領土,□□百姓,大好河山斷送!)


    “‘國昏亂,有忠臣’何相反,國家昏亂,必有奸臣賊子出,奸邪橫?親小人,遠賢臣,後漢故頹亦,諸葛武侯已提點世,豈非主昏者過乎?”


    ( ‘國家陷於混亂,才能見出忠臣 ’為什麽正好相反,國家昏亂,會有奸臣賊子層出不窮,奸邪專橫?親近小人,疏遠賢臣,這是後漢傾覆衰敗的原因,諸葛武侯早已提點世人,難道不是君主昏聵的錯嗎?)


    “民之飢,以其上食稅之多,是以飢。民之難治,以其上之有為,是以難治。民之輕死,以其上求生之厚,是以輕死。夫唯無以生為者,是賢於貴生。此二人不當為人,無論君矣,本國之罪,致令千古之未有者難,有何顏延?百死莫贖,至今此咎!”


    (人民所以飢餓,是由於上麵租稅太多,所以才飢餓。人民所以難治理,是因為上麵有所妄為,所以難治理。人民之所以不重視自己生命,是因為上麵過分地保養自己的生命。所以人民才不重視自己的生命,不過分看重生命的人,比過分看重自己生命的人高明。這兩人不配當人,更不要說君王了,根本是國家的罪人,致使千古之未有的慘劇發生,有什麽麵目苟延殘喘?百死不贖其罪,落到如今下場咎由自取!)


    “今之罪澤患在萬萬年!”


    怒極又射一箭,寒光閃過,入肉悶聲,汪伯彥肩頭中箭,再也承受不住,痛極昏迷。


    素心冷笑,對準黃潛善。


    黃潛善驚駭欲死!


    寒芒呼嘯,一箭封喉!黃潛善踉蹌倒地,死不瞑目。


    “而官與金無異矣,辱己之民,惡鬼凶黨。”


    (而官府與金人沒有兩樣了,□□自己統治下的子民,惡鬼幫凶。)


    “古人最為良馴,有舍衣食則頗足矣,如此簡之願景亦不可得。”


    (自古百姓最是良善溫馴,有屋舍衣食就很知足了,就是如此簡單的願景也不能實現。)


    “國家有難,臨階級庸,最無辜之民罹其殃,富貴無享,而欲與陵,為人魚肉,而女子最是可憐,為懦夫棄,既抵金賣,此與畜生無異,直駭物聽。”


    (國家有難,統治階級無能,最無辜的百姓遭了殃,榮華富貴沒有享受到,卻要飽受□□,被統治者魚肉,而女子最是可憐,被懦夫拋棄,被抵金銀出賣,這樣與牲畜沒有兩樣,簡直駭人聽聞。)


    “保國黎蒼生為君臣者職,女傷、死,為國、夷、男,不能護其,今不思懲凶衛,示淨仇深似海之恥,乃復使遭劫之憐女之死,向其搖尾而乞憐者,汝等狗彘鼠蟲、蠹國賊祿,千古罪人,禽獸尚存人義,枉披人皮,下獄且髒了輪迴道!”


    (保護國家黎民蒼生是君臣將士的職責,女子受傷和死亡,是國家、民族、男人,沒有能夠保護好她們,如今不思懲凶自衛,向敵人清洗仇深似海的恥辱,竟再次讓遭劫的可憐女子去送死,向敵人搖尾乞憐,你們這些狗彘鼠蟲、國賊祿蠹,千古罪人,飛禽百獸尚存人義,你們枉披人皮,下地獄且髒了輪迴道!)


    熊熊烈焰灼燒,素心怒極恨極痛極,嗖嗖三聲破空,箭若寒星!唐恪、耿南仲、徐秉哲應聲倒地。


    “種氏世代忠良,鐵血丹心!種帥氣憤致疾,含恨千古,爾等罪厲戕賊,金人餘孽,何能苟活!”


    素心神色悲悽,殺不盡的,她是殺不盡這些人的,君主昏庸,奸臣橫生,國家病入膏肓,她一人無法扭轉幹坤。


    天亡大宋!


    作者有話要說:  和諧了幾個字……


    第8章 引爆坎城


    趙構麵無人色,然他若是性烈清明之人,如何會出現在這裏,置家國至親黎民於不顧,一路被這幾人讒言入耳,逃遁至此。


    佞臣慘死,眾將官痛快淋漓,擊掌普慶!


    素心斂袂肅容,向趙構行禮:“元帥萬福。”


    “能大責任愈大愈,以道蒞,其鬼不神,元帥父兄陷賊,身為天子之子,若任責義,憐貧惜弱,保民,與弱中之弱者。”


    (元帥,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用道來治理天下,鬼也不起作用,你爸爸和哥哥身陷敵營,身為皇子,你要承擔起責任道義,憐貧惜弱,保護百姓,和弱中之弱的女子)。”


    見女修羅望來,趙構竟唬退一步,待聽清話語,不及多思趕忙頷首。


    宋朝的言論有後世想像不到的自由,但是這樣指著人家鼻子罵老爸老哥還是過了,何況是皇家。


    說完,素心不待趙構反應,領著娘子軍縹然而去,宮妃、帝姬猶豫難決,趙構軟弱無能,然而基本的人性沒有喪失,苦苦哀求,於是後宮諸人留下。


    放映廳的觀眾這時才鬆了口氣,不知不覺陷入電影的世界中,隨著素心的悲喜,身臨其境般載沉載浮。


    這時候更加凸顯導演功底,前一刻如此悲憫動人,從素心給趙構灌迷魂湯開始,畫麵瀰漫著淡淡的喜感,兩種突兀迥異的情緒並不違和,大悲無形,這場國家浩劫,帶給人民的深重苦難不是言語能訴清的,眼下激怒趙構不是明智之舉。


    觀眾會心。


    上半段有多壓抑悲愴,此時此刻就有多暢快淋漓,女演員出神入化的演技自不用說,一場無與倫比的藝術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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