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路馳歡一臉地躍躍欲試。


    陳慕澤不免覺得有些想笑,他溫和地彎了下自己的唇角,“好。”


    兩人手持光刃互相對立而站。


    路馳歡白皙細長的手指握緊手中的光刃,淡粉色的唇瓣不自覺地用力抿了抿,那雙眼睛如同寶石般閃爍著明亮的光暈,“班…首領,你要小心了。”


    “我要開始攻擊了!”


    說著。


    他身形極快地向前掠去。


    手中的光刃靈巧的向著陳慕澤橫劈而來,陳慕澤立刻抬手格擋,兩人的光刃互相碰撞以後發出了聲刺耳的錚鳴,一時之間火花也跟著迸濺出來。


    僅僅隻過了幾個呼吸。


    兩人又是瞬間過了十幾招。


    路馳歡因為身體體質不如alpha,所以所學的招式以及技巧並不是大開大合,反而是以靈巧以及借力打力為主。


    此時他身形輕盈。


    衣角被風吹得搖曳不止。


    上麵的配飾也跟著輕輕搖晃,快得看起來好似隻剩下一點模糊淡影的雨燕般,僅憑人力無法空手抓住。


    不僅如此。


    他平時是跟著周執學習的。


    因此攻擊的招式以及技巧也不免沾了幾分周執的影子,手中的光刃冷酷而又一往無前,幾乎不會被任何東西迷惑以及停留,可以說是絲毫不拖泥帶水。


    那雙眼睛清淩淩的。


    似乎可以看穿眼前之人的任何弱點。


    因而時間久了以後反倒是陳慕澤露出幾分頹勢,看著隱隱約約有點招架不住般,又是過了幾十招。


    他手中的光刃被擊飛。


    而路馳歡手中的武器也刺向了他的脖頸上方,隻差那麽丁點的距離,那光刃的尖端估計就要刺入他的喉嚨了。


    “我輸了。”


    陳慕澤坦然自若地開口道。


    他的麵上不見半點怨懟以及不滿,看向路馳歡時唇角依舊彎出了抹溫和的弧度,目光還有幾分敬佩。


    “是我技不如人。”


    路馳歡這一場打得酣暢淋漓。


    這會兒隻覺得自己的身體頗有幾分神清氣爽,心情也跟著愉悅了起來。


    他利落地收回了自己的武器。


    又是跑到不遠處將陳慕澤被擊飛的光刃撿了回來,然後一伸手,送回到了他的麵前來,“不過隻是場切磋而已。”


    “你現在技不如人。”


    “以後可不一定。”


    說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誓旦旦地說道:“再說不是還有我麽,我來幫你分析下先前攻擊的薄弱之處,然後再想想應對的方法,你的實力肯定會提高的。”


    陳慕澤一怔。


    他看著眼前的路馳歡,隻見他因為剛才切磋過招而略有幾分發熱,原本瓷白的臉頰紅撲撲的,鼻尖以及鬢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那雙眼睛熱切而又狡黠。


    一時之間。


    他隻覺得心頭微微發熱,好似緩慢地淌過了溫熱的蜜水般。


    帶著幾分甜意。


    尚且不等他回答什麽。


    路馳歡已然是從儲物環裏麵掏出兩個凳子並一張不大的桌子出來,然後再往上麵擺上點心以及熱茶。


    “剛好打累了。”


    “先來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吧,我們可以邊吃東西邊聊天。”


    說著。


    他舒舒服服地坐到了椅子上。


    陳慕澤見狀不由得莞爾,他不緊不慢地收了手中的光刃。


    然後坐到了路馳歡的對麵。


    他們現如今所處的這片樹林蒼翠蔥蘢,清風攜著草木以及花香柔和的吹拂而來時,樹葉也跟著簌簌作響,耳畔也間或響起了一兩聲清脆悅耳的鳥鳴來。


    一時之間。


    可謂是歲月靜好。


    “我看首領你出手攻擊時基礎打得很好,就是出招時的招式似乎並不是很多,很多技巧好似從未接觸過……”


    路馳歡邊說還邊比劃了下。


    那雙眼睛裏並沒有露出任何鄙薄的神色,隻有純然的好奇。


    “我比你年長。”


    陳慕澤首先注意到的卻是稱呼的問題,因此這會兒他不免得出聲糾正了下,“你叫我陳大哥或者慕澤都可以。”


    叫首領的話……


    未免太生疏了。


    緊接著他才是回答了路馳歡先前的那個問題,臉上的神色依舊平靜而又溫和,“不瞞你說,我從前曾經在頓森軍校當中上過學,隻不過那時候頓森軍校被蟲族入侵,因而校園當中的高層死的死傷的傷。”


    “主心骨周執上將也奔赴戰場。”


    “從那以後頓森軍校元氣大傷,高層也跟著換了批,因而校內的風氣也跟著變得惡劣起來,從貧民窟出來的普通學生若是沒有實力,亦沒有人脈關係的話。”


    “隻會被瞧不起以及驅趕。”


    “有良心的教官被排擠出整個頓森軍校,留下的隻有酒囊飯袋而已,他們諂媚於那些貴族後代,對我們並不上心。”


    “所以——”


    “我在裏麵所學的東西並不多。”


    “後來因為得罪了某位位高權重的貴族後代以後,我沒能等到畢業就離開了頓森軍校,之後才組建了起義軍。”


    建立起義軍……


    原本最初也僅僅隻是為像他這般無處可去的人建立個可以停留以及依靠的地方而已,隻是沒想到之後的規模越來越大,在整個宇宙中都小有名氣。


    這些話他說得平淡而又普通。


    好似並不覺得困苦。


    然而路馳歡卻是驚愕地瞪圓了眼睛,鴉羽般濃密纖長的眼睫毛跟著顫動了幾下,看起來好似隻受驚的貓。


    難怪……


    班長會成了這裏的首領。


    原來頓森軍校已經淪落成權貴手中的工具了麽,像班長這麽好脾氣的人,肯定在裏麵受了許多的欺負。


    所以他才會離開。


    想到這裏路馳歡用力地磨了磨牙。


    心情也有點不好。


    一想到在這個世界支線中自己熟悉的教官以及朋友或許已經死在蟲族的口中,又或者是離散在天涯海角,他的心中就不免生出了幾分世事麵目全非的惆悵。


    現在仔細想來。


    所有的變故都始於蟲族對頓森軍校的那一場偷襲。


    在主世界當中。


    因為路馳歡先前數次發現了蟲族的蹤跡,以至於頓森軍校從上至下都加大了檢查的力度,所以不少隱藏的蟲族也被他們從人群當中揪了出來。


    這之後蟲族大肆進攻時。


    雖說高層已經被困住,但是這並不妨礙學生與教官們齊心協力對抗危機,包括周執也最後回來力挽狂瀾。


    到最後。


    頓森軍校受損並不嚴重。


    而這個世界支線卻是不同了,因為缺少了自己的存在,所以所有的事情都向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著。


    “沒事。”


    陳慕澤見路馳歡氣鼓鼓的。


    好似隻凶巴巴的河豚般,心中反而有幾分溫暖,這會兒他甚至還反過來安慰路馳歡,“已經過去了。”


    而且。


    在離開頓森軍校前,他就已經將人套上麻袋打了一頓。


    所以倒也不算是吃虧。


    路馳歡心裏將那些欺負班長的小人全部都咒罵了一頓,然後又是拿起光刃站在不遠處的空地上教了陳慕澤十幾招,幾乎是沒有任何藏私的意思。


    他教人的時候神色認真。


    基本上都會簡明扼要地說出重點,那聲音聽起來脆生生的,好似流水淙淙的淌過,讓人的心情都跟著好了起來。


    “好了。”


    路馳歡汗涔涔地收了光刃。


    見陳慕澤澤適時地遞過來一張幹淨手帕,他也沒有客氣,反而是直接抬起手擦了幾下,“今天就先教到這裏吧。”


    “貪多嚼不爛。”


    “班…陳大哥你先自己練習下,若是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再來問我,等練到融會貫通的時候就可以學習新的東西了。”


    說著。


    他又從自己的儲物環裏翻出一遝資料來,這是上回他給主世界的陳慕澤送去的練習資料,因為擔心自己粗心以至於丟失,所以他直接複印了兩份。


    現在正好派上用場了。


    “這個給你。”


    “陳大哥你平時沒事的時候可以看看,這裏麵記錄了些周執上將以及其他教官的心得體會,說不定對你有幫助。”


    對於這個新稱呼。


    路馳歡依舊還有些不太習慣,因此叫著叫著就會繞回那個班長的稱呼。


    這會兒他看了看沾了汗漬的手帕,頓時有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瓣,“這個…我給你洗幹淨再還給你吧。”


    陳慕澤搖了搖頭。


    麵上依舊帶著笑意,“不過是張手帕而已,你幫了我這麽多,我怎麽會斤斤計較到連張手帕都要問你要回來。”


    “不如你拿去用。”


    路馳歡聽陳慕澤這麽說,因此也就沒有再提把手帕還回去的事情。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因為剛才切磋以及練習以至於消耗了路馳歡的體力,現下他吃了幾口裝在盤子裏麵的點心,臉頰微微鼓起。


    片刻以後。


    就聽見陳慕澤冷不丁地詢問道,“…先前我朋友曾說過我這人並沒有什麽活人氣息,因為總是笑著所以好似是戴了張虛假的麵具般,為此我頗有幾分苦惱。”


    “所以。”


    “我想聽聽路星你的看法。”


    路馳歡聽見這話以後嗆咳了聲,心想著誰這麽缺德啊。


    他喝了口水。


    將喉嚨裏卡著的點心渣子咽下去以後,幾乎是沒怎麽思考的說道,“我並不讚同那個人的說法,也並不覺得你是戴了張麵具,相反我覺得你是個很細心溫柔的人。”


    “畢竟任誰都有衝動的時候。”


    “偶爾的無心之言或許都會傷到身旁的朋友,但是陳大哥你從不將自己的負麵情緒發泄給其他人,待人的時候如沐春風,讓大家不為你擔心緊張。”


    “這不恰恰證明——”


    “你很體貼麽。”


    他與另外那個世界的陳慕澤相處了太長的時間,因此他覺得兩個世界的人乍看或許會有細微的區別。


    但內核應該大差不差。


    這會兒路馳歡輕拍了幾下陳慕澤的肩膀,然後輕快地開口:“在我的家鄉裏有句廣為流傳的話,那就是不要看一個人平時說了什麽,要看他真正做了什麽。”


    “陳大哥你雖然閉口不言。”


    “但是大家與你相處久了以後,肯定會看見你溫柔的內核的,所以你也不要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而患得患失。”


    陳慕澤又是愣了愣。


    內心深處好似被什麽東西衝擊到了,因此半晌都沒有回過神。


    而不等他回答。


    路馳歡又是托著自己的下頜提議道,“當然班…陳大哥你平日裏麵對親近的朋友又或者是家人時可以多放鬆些,該笑就笑,不高興的時候也可以表現出來。”


    “好的夥伴就是要互相坦誠嘛。”


    “這樣的話你們才會對彼此了解得更深,以後才能友誼長存。”


    這還是頭一回——


    有人對自己說這些話。


    陳慕澤的心情就好似撥雲見月般,明淨而又通透,舌尖也跟著品嚐到了幾分甜味兒,叫他忍不住回味了片刻。


    他很喜歡……


    這種感覺。


    因此他好半晌才抬起眼眸看向路馳歡,然後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唇角溫和的笑容也跟著深了幾分。


    “我知道了。”


    說著他見路馳歡的嘴角還沾著點心碎末,當即便是抬了抬自己的手,“你的嘴角這裏…沾了點東西。”


    路馳歡的動作比較快。


    這會兒胡亂抹了下自己的唇角,然後歪著頭看向陳慕澤。


    “沒了吧?”


    陳慕澤點了點頭。


    隻不過看著自己抬起來的那隻手,修長的五指微微並攏以後緊握成拳,眼神倒是頗有幾分悵然若失。


    在陳慕澤這裏不知不覺消磨了一下午的時間,路馳歡索性又是和他一塊兒去食堂吃了個晚飯,隻不過整個過程中卻是一直沒有看見泊蒼的身影。


    路馳歡困惑不已。


    因此索性是抓了正在餐桌旁胡吃海塞的安卡詢問道,“泊蒼呢?”


    “怎麽不見他過來吃飯。”


    安卡猝不及防被麵包噎到了。


    他用力地捶了幾下自己的胸口,努力將那一小塊兒麵包咽下去以後才是緊張地回答道,“泊哥看起來不是很高興,今天中午的時候也沒怎麽吃飯。”


    “還說沒胃口。”


    路馳歡一聽便是皺了皺眉。


    這麽一說泊蒼豈不是有兩頓飯沒有吃了麽,這不可行。


    想到這裏。


    他又是從食堂裏打包了份飯去找泊蒼。


    雖說路馳歡並不知道泊蒼的去處,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對上泊蒼的事情他總是有種說不上來的直覺,因此大腦尚且沒怎麽思考,腳已經開始邁動了起來。


    片刻以後。


    他來到了陳慕澤給他們安排的休息房間,然後徑自推門而入。


    一開門。


    他就看見泊蒼正靠坐在沙發上玩著通訊器,看見他進來以後輕扯了下唇角,淺灰色的眼瞳裏待著幾分涼意以及不滿,“終於舍得回來了麽。”


    “你和那個首領……”


    “終於聊完了?”


    先前他原本打算去找路星,然而卻是看見他和陳慕澤正在樹林當中有說有笑的聊天,陳慕澤似乎還打算伸出手,幫路星擦去沾到唇角的糕點碎屑。


    這一看。


    他直接扭頭就走。


    嘖。


    路星這個人左擁右抱的把別人當成替身,舒適得很呢。


    路馳歡恍惚了片刻。


    對上泊蒼那雙淺灰色的眼瞳,他差點以為麵前的人是周執。


    畢竟。


    周執也喜歡亂吃醋。


    因此這會兒他彎了彎那雙漂亮如同星子般的眼睛,然後頗有幾分促狹地調侃著開口說道,“好大的酸味。”


    “我說——”


    “你不會是喜歡上了我,所以現在看見我和別人走近些以後就吃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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