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河中。


    虛寂禪師將銀杏樹葉收起來。


    頓時冥河消失,虛寂禪師再度回到燧河。


    接著,虛寂禪師身形一縱,朝王三那日遇到魚妖的地方飛去。


    在這裏的燧河中,他果然感應到了殘留的魚妖氣息。


    虛寂禪師又回到王府,繼續搜集魚妖氣息。


    等他搜集了好幾道魚妖氣息後,見它們匯聚在一起,原本稀薄模糊的魚妖氣息,頓時變得凝實清晰。


    虛寂禪師拿著這魚妖氣息,找到左句容道:“左廟祝,還請幫我推算下這魚妖的方位。”


    左句容擅長推演占卜,這方麵的事情,他找左句容肯定沒錯。


    “嘿嘿,虛寂禪師,我為何要幫你?”


    左句容笑道。


    “你若幫了我,今後你遇到事情,我也可以幫你一次。”


    虛寂禪師道。


    左句容本想拒絕,但心神一動還是決定答應。


    他還真不敢保證將來自己會不會有求虛寂禪師的那天。


    左句容拿到魚妖的氣息,半個時辰後就推算出魚妖所在方位。


    魚妖在燧河邊一個小湖裏。


    虛寂禪師快速趕到那個小湖旁:“魚妖。”


    過了會,一條魚就從燧河中冒了出來:“是你!”


    “你這魚妖,為何要作孽?”


    虛寂禪師道:“你害王三也就罷了,王三的小妾,還有那楊秀秀一家都是無辜者,結果都因你而死。”


    魚妖道:“虛寂禪師,我不過隻是害死幾個普通人,這些年你金剛寺,乃至迷霧禁區殺死的人還少?與你們相比,我的所作所為不過是九牛一毛。”


    虛寂禪師平靜道:“革鼎天下之事,殺戮是在所難免之事,不流血哪來的萬世太平。


    但青州已是被革鼎成功的地方,這裏自然要有穩定秩序。


    在這裏的智慧生靈,無論是人是妖,隻要守法,便都應該受到保護。


    包括你在內,如果不是有青州的律法守著,你都未必能活到現在,早就被人宰殺。”


    聽到這話,魚妖眼珠一轉:“哈哈哈,這麽說你也不能殺我?否則的話,你就是違背你自己說的法。”


    “我是不能擅自殺你。”


    虛寂禪師道:“但你違背青州之法,就理應受到懲處,我會拿下你,交給南陵城審判,由南陵城的律法,來決定你的罪行和處罰。”


    “什麽?”


    魚妖大怒,“你居然要把我,交給一些小官吏公開審判。人類有句話叫,士可殺不可辱,虛寂禪師你不要太過分。”


    “這由不得你。”


    虛寂禪師道。


    這件事,處理不好,那對他來說是巨大危機,很可能會在迷霧主宰那跌份。


    但危機就是機遇。


    如果處理好了,他很可能將危機轉變成巨大機遇,向迷霧主宰凸顯出行走的巨大用處。


    知道這次事情的時候,虛寂禪師就想了很久和很多。


    最終他找到了一個解決問題的突破口。


    青州因迷霧禁區的存在,又是厲千絕的大本營,這裏從三年前開始,就算得上是長治久安之地。


    厲千絕在起兵之前,還被青州之人稱為“青天大老爺”。


    所以,如今對青州來說,最重要的莫過於穩定的秩序律法。


    隻有青州長治久安,秩序比大夏其他州更好,律法更嚴明,厲千絕大軍才會人心所向,成為一支“王師”。


    於是虛寂禪師就將突破口,落子在“秩序”和“律法”上。


    怎樣能讓天下人,以最快速度認知到青州的律法公正嚴明?


    這莫過於讓一頭大妖,因為殺人而接受衙門的審判。


    通常情況下,妖殺了人,不是妖逍遙法外,就是將妖直接殺掉了事。


    從來沒有發生過讓妖接受審判的事。


    到時候,這件事落在妖的眼裏,那就是青州不會濫殺,妖即便殺了人,在青州也不會被隨意殺掉,而是以公正的方法審判。


    落在人的眼裏,就是在青州即便大妖殺了人,也同樣得接受審判。


    虛寂禪師都很難想象,這件事自己要做成,會得到多大的功德。


    也正因此,虛寂禪師不可能給魚妖選擇的機會。


    而且這件事,最好是讓魚妖自己老實配合,這樣效果更好。


    當即,虛寂禪師耐著性子道:“魚妖,你好不容易獲得機緣,擁有如今修為,我想你也不願繼續這樣渾渾噩噩下去吧?”


    “你什麽意思?”


    魚妖警惕的看著他。


    “配合我,接受審判。”


    虛寂禪師道:“這件事具體和你說不明白,我隻能告訴你,這件事蘊含巨大功德。


    到時候,你也能獲得一部分。


    你在青州呆了這麽久,對這裏想必也有所了解,應該知道功德的重要性吧?”


    “這……”


    魚妖一陣遲疑。


    他當然知道功德的重要性。


    之前那個廟祝左句容,就是因為獲得大量功德,才晉升了神職。


    “有了功德,你就會被迷霧禁區注意到。”


    虛寂禪師道:“若憑借這功德,兌換個迷霧禁區的差使,那可是修行之路上的鐵飯碗,就如同我與那些廟祝,你難道就不心動?”


    魚妖明顯心動,但又不是很信任虛寂禪師:“你該不會是在哄騙我吧?”


    “此事貧僧若哄騙你,就讓貧僧業障纏身,永世證不了道果。”


    為了這份大功德和大機緣,虛寂禪師也不惜發毒誓。


    在尊嚴和功德之間,魚妖權衡一陣後,還是決定選擇後者。


    畢竟,尊嚴隻是一時的,功德卻關係到未來前途。


    聽他發這樣的毒誓,魚妖總算信了。


    “那你先告訴我,我接受審判的後果是什麽?”


    魚妖道:“總該不會要處死我,那我可不能答應。”


    “你有沒有主動殺人?”


    虛寂禪師道。


    “沒有。”


    魚妖道:“我隻是嚇唬嚇唬他們,那些人可都不是我殺的,對楊秀秀和那個小妾,我也隻是臨時控製她們。


    王三是被嚇死的,楊秀秀一家和那個小妾,是被胡家人殺死的。”


    “那你放心,你不會被判死刑。”


    虛寂禪師道:“具體如何,就要看衙門的官員怎麽判。”


    三天後。


    南陵城府衙門口人潮湧動。


    整個南陵城的人,都比平時多了五成以上。


    不僅是人,還有妖。


    很多人和妖,都是從周邊其他城池趕來的。


    因為今天南陵城,將發生了一件破天荒的大事。


    一尊大乘級別的大妖,居然要在南陵城府衙接受審判。


    如今,南陵城城主是溫玉超。


    為了讓效果最大化,他幹脆將審判大堂,搬到了府衙外的大街廣場上。


    周邊人山人海,群妖湧動。


    廣場上就有數萬生靈匯聚,四周更是有數十萬生靈。


    無數修士,各大勢力都在關注此事。


    一刻鍾後。


    原告和被告都出現。


    這原告是楊秀秀的弟弟,也是楊家唯一活口楊成業。


    被告,則是魚妖和胡氏女。


    廣場臨時設立的衙台,一時間變得莊嚴肅穆。


    溫玉超高坐公案之後,身著官服,頭戴烏紗,麵容嚴肅,目光炯炯。


    在他身前公案上,擺放著令簽、驚堂木,以及筆墨紙硯。


    堂下兩邊,衙役們手持棍棒,威風凜凜地站立著。


    “升堂。”


    溫玉超宣布。


    衙役們霎時齊聲高喊:“威武——”。


    聲音在廣場上回蕩,令人心生敬畏。


    “城主大人,請為草民,為我楊家做主。”


    楊成業悲憤道。


    “你這個賤民,也敢告我。”


    胡氏女破口大罵。


    她就是王三的妻子,平時囂張跋扈慣了,今天如此屈辱,讓她豈能不怒。


    溫玉超一拍驚堂木,大聲喝道:“肅靜!原告,你有何冤情,從實道來。”


    楊成業叩頭,聲淚俱下道:“那王三強娶我姐姐,我姐姐和父親都不同意,結果父親被毆打,姐姐被強行搶走。


    在這之後,魚妖偽裝成為姐姐嚇唬王三。


    王三被嚇死,結果胡氏遷怒我楊家,將我楊家一門滅掉,隻有我那天運氣好不在家,才躲過一劫……”


    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的陳述出來。


    溫玉超縣太爺轉向胡氏女和魚妖,厲聲道:“被告,對於原告所述,你們有何話說?”


    胡氏女支支吾吾,試圖狡辯道:“誣陷,這是誣陷。城主大人,我父親是胡氏商行之主**,不久前還和您喝過酒。


    我叔叔更是城主府主簿胡越……”


    溫玉超聞言眼神變得淩厲,再次拍響驚堂木:“大膽刁民,還敢在此巧言令色,來人,傳胡越上堂。”


    主簿胡越被帶了進來。


    “叔父,救我。”


    胡氏女如見救星。


    胡越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後對溫玉超道:“城主大人,下官管教不力,讓胡家人做出這等惡事,下官認罪。”


    他知道,一旦認罪,胡家肯定會從此落魄。


    但他沒有選擇。


    這件事厲千絕乃至迷霧禁區都盯著,他要是不認罪,那麽迎接胡家的可能就不是落魄,而是滅亡了。


    胡氏女如遭雷擊,她想不到叔父為何要認罪。


    但沒人關注她。


    四周所有生靈都盯著魚妖。


    相比胡氏女,人們會聚集在此,無疑是衝著魚妖來的。


    他們想看看南陵城,怎麽審判魚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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