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人的修煉,先有內氣,後習吐納,煉化靈氣,施展法術。


    禽獸之屬,修煉化妖,也會掌握法術,是天賦中得來。


    比如這頭黑……紫翼潛鳥,應當會用翅刃這類攻擊了吧。


    而且它在湖中,可能還會禦水,很難拿下!”


    李正愛不釋手地撫摸,抬頭歎道:“你居然捕到了,我果然沒看錯人!”


    白雲樓笑問道:“既然如此,不知李匠師能否為我煉出一柄達到法器級的羽刀出來?”


    “我的技藝早已嫻熟,差的隻是主材,包在我身上了!”


    李正毫不猶豫,拍拍胸脯,眼神亢奮,伸出手指,先是九,又變成五,最後隻剩三根。


    “九…五……不,三天,三天我就可以煉製出來!”


    他雙手抱起了那具鳥屍,“此次不收取你任何費用!


    這鳥除了翼角刀羽之外,雙翅上的硬毛,我不會要,而是全部折算成錢,我會用更好的材料,為你煉製法器!”


    按照規矩,若要李正煉器,要付出的不僅是錢,還有獵物身上的邊角料之類。


    “那麽白某在此多謝李匠師了。”


    李正擺了擺手,火急火燎,“白爺,如果無事,那我這便開始煉製去了。”


    白雲樓環顧一圈,“這店……”


    “趁早打烊,關門歇業。”


    他要不眠不休,連肝三天三夜,一鼓作氣,煉出羽器!


    這就是技術宅麽……


    白雲樓瞄了眼李正神色,吐槽一句,說道:“李匠師,把毛處理完了,不如趁著把肉與我。”


    羽匠煉器,通常對毛有著嚴格要求,所以屍首一般是由他們自己處理,以免外行壞了根本。


    尤其是帝雉尾羽,更是嬌貴,若是要羽匠煉製出長翎,還得要給活的帝雉。


    李正掛上打烊牌子,掩上鋪門,抱起那隻連毛帶肉好幾十斤的潛鳥,朝著後堂走去,說道:


    “那你和我一起來吧!”


    白雲樓好奇地跟著李正,穿過兩道簾門,到了一間亂糟糟的屋子。


    尋常鍛造鋼刀鐵劍,鐵匠鋪中要有火爐、鐵砧等等用來進行淬火、鍛打等步驟。


    但是這裏,沒有火爐這個核心部件,取而代之,是種名為‘霧機’的器械,形如煤爐,是圓柱形,上有一個開口,接連噴出淡淡霧氣。


    李正放下禽屍,發現白雲樓的視線,到了跟前,一腳踩在霧機下方的踏板上。


    轟!


    開口上的霧氣,猛地一漲,噴射而出,一股熱氣撲麵而來。


    “煉製羽器,不是用火,而是用霧,或者稱之為‘蒸氣’。


    可惜,我並不是修士,沒有掌握靈氣化霧;手中也沒那等厲害法器,所以隻能憑借此物。”


    李正鬆開踏板,對白雲樓這位大主顧耐心解釋道。


    “這是根據霧澤中生活的禽鳥的‘性’而傳下來的煉製法門,隻適用於咱們這裏。


    如果是從東南劍州或者其他地方捕捉來的鳥類羽毛,這般煉製出來,恐怕就出不來精良羽器了。”


    白雲樓四周打量著,朝著霧機口子裏瞄了眼,一樂。


    說的玄乎,不就是燒水麽!


    隻是霧機裝了什麽裝置,加大了口子的蒸氣噴力而已。


    稍稍思索李正的話,白雲樓又問道:


    “如果是兩個地方同一種鳥的羽毛呢?”


    “霧澤中的鳥類特殊,許多是外界不曾見的。


    即便是同一種鳥,用霧法煉製出來羽器,那也必然是我霧澤產出的鳥更勝一籌。


    這是因為地氣不同。”


    李正撚了撚須,口中念道:“橘逾淮而北為枳,鴝鵒不逾濟,貉逾汶則死,此地氣然也。


    這是出自《考工記》的一段話,不同禽獸草木,對不同的地氣有不同的反應。


    我們霧澤禽鳥的‘性’,對霧的適應是最好的。”


    “除了生物之外,還有其他考察因素,比如水、土。


    對於鍛造鐵劍來說,淬水必須要用當地的水,鑄塞要用當地的土,這樣一來,打造出的刀劍才會最好。


    ‘刀、斤、削、劍,必淬之以水,非其地之水弗良也,比錮之以土,非其地之土弗良也。’徐氏解注裏麵正對此語……”


    白雲樓的文化,可沒那麽焚書坑儒。


    畢竟前身有記憶的殘留,加上在這世界好歹有段時間,讀了四書五經那些書籍,文化素養蹭蹭上漲。


    大致可以聽懂人話。


    “那啥,老李,把鳥身上的羽毛褪掉,還得多久,我趕時間。”


    白雲樓幹咳一聲,問道。


    李正伏案正對鳥屍,“這頭畜生不比尋常,怕是得好幾個時辰。”


    你不早說!


    這時,鋪門傳來咚咚的敲擊聲,並有一道喊聲。


    “老白,老白,在裏麵麽?!”


    李正皺了皺眉,怒道:“誰啊,沒有看到我掛的打烊牌麽!”


    白雲樓細細一聽,“是找我的,應該是我發小,我去瞧瞧,便不在這裏逗留了。


    等到晌午或者傍晚,再過來取。”


    發小?


    常言道,物以類聚,能和這白雲樓一起的人,想必是位老辣的老禽民?


    都是生意啊!


    李正難得起身,“也好,妖禽的肉並不容易變質,不必擔心。”


    “我去送送白爺。”


    ……


    周旺財站在門前,撓撓頭,對旁邊店鋪的嬸子喊道:“姐姐,你看到的那個少年,真沒出來?”


    自從去過兩次青樓,尤其是第一次見白雲樓那個濃眉大眼的進門,朝著老鴇那個大媽熱絡就喊姐姐,把人哄得喜上眉梢。


    之後他就學會了點。


    不等那個腰肢水桶粗的大嬸喜滋滋地答話,羽匠鋪子的門打開。


    旺財扭頭便見白雲樓和一老頭並肩出來。


    那位據說向來脾性不好的李匠師,含笑朝著老白拱手,喊了一聲,說道:


    “白爺,一路慢走。”


    旺財聽到那個稱呼,一愣,這時,李正朝他望來,笑道:


    “這位想必就是周爺?


    失敬失敬,在下李正,往後周爺若有生意,可來小店。


    有白爺在這裏,價格一切好說。”


    旺財怔了半響,木訥點頭,直到李正轉身離開,他才被白雲樓一巴掌拍醒。


    “旺財,咋回事兒?”


    “霧草,李匠師喊我什麽,周爺?!”


    周旺財回過神,激動地一把抓住白雲樓的雙肩,又打量了一眼老白,聲音一漲,“你還真是白爺!


    連李匠師都對你,都對你……”


    李正這位羽匠,在城中的名聲不小,有北窮第一羽匠的美稱,如今卻和老白稱兄道弟,如何能不驚愕?!


    白雲樓翻翻白眼,笑了一聲,勾肩搭背,“旺財,找我有啥事兒?”


    旺財一拍腦門,拉著白雲樓走,一邊說道:


    “老白,書院今天來了一位師兄,是從道院回來省親的,被山長喊來了,說是可以討教一些問題。


    我從書院跑過來,去了你家,又到這裏。


    快點走吧,聽說那位師兄今天上午便到!”


    ————


    天有時、地有氣、材有美、工有良,合此四者,然後可以為良。


    橘逾淮而北為枳,鴝鵒不逾濟,貉逾汶則死,此地氣然也——《考工記》(玄幻世界,不追求科學性,橘和枳不是同種東西,就別說了)


    刀、斤、削、劍,必淬之以水,非其地之水弗良也,比錮之以土,非其地之土弗良也。——《考工記解》徐光啟


    天時、地氣,這是本書最重要的設定,也是修煉體係相關,故列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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