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臥室,我趴在床上打開筆記本電腦,閱覽今天群裏上傳的靈異事件文檔。


    這些文檔都是剛入行的新人們記錄的筆記,原本目的是為了讓群裏的老人們看看,給出指點,避開禁忌。


    但由於前些年我被九蒼保護得太好,接債期間幾乎沒怎麽撞見怪事,所以經驗沒多少,指點給不出,群裏的文檔大多時候都被我當做靈異故事看了……


    今天的新人,上傳的文檔是關於……


    綠度母菩薩的。


    就是前些天群裏吆喝的那筆大生意,其實大生意嚴格意義上講,和我們並不對口。


    大生意客戶的需求更類似於凶宅試睡員。


    但可能在凶宅試睡員的圈子試過效果不怎麽好,所以就直接把任務發到了我們恐怖遊戲體驗師的圈子。


    畢竟雖說凶宅試睡員是實打實的和鬼正麵剛,而我們恐怖遊戲體驗師更多時候麵對的是人扮成的npc,但我們撞見‘鬼’的頻率,是百分百。


    且每一回都有新體驗,有時人扮成的鬼不比真的鬼遜色,甚至刺激感更甚於真鬼,更何況……我們很多情況下,對麵敵人都是人鬼混合品,npc裏摻雜個真的,也常有。


    凶宅試睡員撞見鬼可能還會緊張一下,恐怖遊戲體驗師的老手,一般情況下都麻木了。


    當然,我除外。


    我以前倒黴撞見事都是九蒼幫我解決的……


    說實話,我倒是對這筆大生意挺感興趣的,隻不過離得有些遠。


    筆記上說,短命村有綠度母菩薩顯靈,凡有作惡者,皆會被菩薩懲罰。


    他們的魂魄也被困在村內祖祠中,每晚附近村民都會聽見祖祠裏有男女老幼的哭聲。


    短命村遭了天譴,青壯年幾乎都沒了,整個村子隻剩下老弱病殘。


    同行過去那幾天,親眼見到綠度母菩薩像有金光籠罩,夜半還有亡魂從荒山野嶺飄往村裏供奉綠度母菩薩的小廟,同時伴隨著犬吠與怪異的風聲呼嘯……


    綠度母菩薩,佛家說她慈悲仁愛,端坐蓮花月輪,左手拈花,右手作三寶印,乃是觀音菩薩的分身,救苦救難,可將人之諸難送達彼岸,因此稱度母。


    但是,菩薩怎麽會殺人呢?


    我正要點開另一位同行的筆記,九蒼卻伸手從後把我撈住,抱進了懷裏:“在看什麽?”


    我趴在床上歪頭和他說:“看靈異故事。”


    他瞟了眼我電腦屏幕上的內容,挑眉淡淡道:“綠度母,殺人?”


    我抿了抿唇,“嗯,我挺有興趣的……主要是給錢多!”


    他也趴在床上,壓過來往我臉上輕輕吻了一口:“等家裏的事情解決,你想去,我陪你。”


    “再看吧。”我合上筆記本電腦,歪著身子躺在床上,貪婪往他懷裏蹭了蹭:“九爺,現在還沒到中午呢,你過來是想陪我補覺?”


    他輕笑,摸摸我的頭寵溺道:“補覺,得下午,中午還要給你這個小饞貓做飯呢。”


    “其實……”我突然翻身壓住他,趴在他的胸口軟聲挑逗他:“我更饞九爺你!”


    他眼眸一亮,大手撫在我的後腦勺上,勾起唇角:“嗯,我知道。”


    我不滿擰眉:“嗯?這就沒了?”


    他扶著我的腦袋親親我的唇,淺淺解釋:“第一次,得有儀式感。不能隨隨便便,就要了。”


    我哽住,很不理解地咕噥:“好吧,我還是頭回聽見,第一次那啥還要有儀式感。”


    他把我按進懷裏,過了很久,才猶豫著說:“白君把我的從前都告訴了你,你是否會覺得,我的過往很不堪……”


    “才不會呢。”我摟著他的脖子認真安慰他:“我家九爺,以前過得很苦。這不怪九爺,怪九爺那對癲狂的父母。九爺能活到今天,一路走來,肯定受了很多委屈。”


    “他們都說,本王是天煞孤星,本王的親人,對本王好的人,都沒了。”他說這話時,語氣格外苦澀。


    我伸手摸摸他的頭,小聲承諾:“九爺不是天煞孤星,九爺還有我。隻要九爺不移情別戀,這百年,我陪你。”


    一百年是我生命的極限,但不是我愛你的終點……


    他低頭,額抵著我的額,握住我的手不自信地說:“漓兒,和天煞孤星在一起,是會遭殃的。”


    我不以為然道:


    “我小時候也有人說我晦氣罵我喪門星,誰靠近我誰倒黴來著!可你看,樂顏和我玩了這麽久也沒倒黴遭殃,你最清楚我的底細,你也沒有嫌棄我啊!


    就算,你真的是天煞孤星我也不怕,因為我也沒好到哪裏去,我們倆在一起,就是絕配。”


    他被我逗得忍俊不禁,主動湊上來含住我的唇,小心用齒尖抵了下,“我就知道,夫人不會不要我。”


    我反吻上去,趁機還壞心思地將手伸進了他的衣襟裏,紅著臉在他懷裏無恥撒嬌:“我要你,當然要你,可九爺啊,你總讓我等,我會忍不住的……”


    “你一個小丫頭,怎麽比我還心急。”他敲了下我的腦袋,拿我沒辦法。


    我故意用指尖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打圈圈,有意撩撥他:“喜歡,情不自禁,有錯嗎?”


    他按住我摸進他衣襟內的那隻為非作歹的手,俊臉微紅,像是害羞了:“乖,別鬧……你我的第一回,我不想這麽草率。”


    有個儀式感很強的伴侶也很讓人無奈好不好,連這種事都得選個日子……


    說不定是真的那方麵不太好。


    嗯……難為他了。


    ——


    下午,我蹲在門口看花園裏已經長到膝蓋處的芍藥花苗,總覺得不能再縱容九蒼這麽喂血喂下去了……


    本來就虛,喂這麽多血給芍藥花更虛了!


    不成想看著看著,平地突然掀起了一陣蕭瑟的寒風。


    芍藥花的葉梢被風吹得好似一潮綠浪,此起彼伏。


    一片海棠花瓣砸在了我的腦袋上,我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把頭頂的花瓣拍下來,然而下一秒……


    落下的海棠花瓣更多了。


    我本能的抬頭往上看,隻見漫天緋色花雨裏,一身穿白袍,肩披銀發,長相妖冶,手拿折扇的奇葩男人伴著簌簌而落的海棠花,極具美感的緩緩從天而降——


    男人一襲銀線密繡狐尾與山海雲紋的廣袖長袍,肩頭與腰上都掛著白水晶珠鏈,華服沉重,裏裏外外至少裹了三層,赭石色的裏袍衣襟,外覆一層銀色外衣,外衣的衣領與腰封都是用銀線串珠累成的花紋,這身裝扮看起來,厚重且尊貴。


    銀色過腰長發簡單鬆散在肩後,鬢角是白水晶雕成的水雲紋發飾,發飾尖尖上還掛著兩條淡金色流蘇……花裏胡哨的!


    一雙細長勾魂的狐狸眼,長眉飛揚,鼻梁高挺,薄唇染著一層淡淡的桃花紅。


    鼻骨兩側的眼角處,還點了兩顆小黑點……看著很有狐狸樣!


    長得雖不如九蒼帥,但也絕對稱得上是美男子一枚,就是瞧起來太過風流,一看就是滿肚花花腸子的花心大蘿卜!


    這打扮,這張臉,往那一站,絕對招蜂引蝶。


    還好我家九爺不喜歡花裏胡哨,我對他很放心……要是把這家夥放出去,一夜少說能勾搭十個!


    妖裏妖氣的銀袍男人降落在我麵前,拿起繪了蓁蓁桃葉豔豔桃花的折扇,扇簷遮唇,不正經地朝我拋媚眼打招呼:


    “呦,這是哪家的小妹妹,長得如此誘人,要不要和爺做個朋友?做爺的女人,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果然這家夥一開口,那股子青樓常客的感覺就上頭了!


    我黑了臉,嫌棄地衝他吼:“死狐狸,你給我滾出來!踩到我的花了!”


    我可憐的芍藥啊……這可是九蒼拿血給我喂出來的,就這麽被這丫的禍害了。


    死狐狸一怔,低頭瞧了眼自己踩到的兩株芍藥花苗,厚著臉皮道:“哎沒事,才踩了一腳而已……小漓快看,吾與海棠孰美?”


    我氣呼呼捏緊拳頭,轉頭就衝屋裏喊:“九蒼,白君調戲我!”


    “等等等!”


    話音剛落死狐狸就已經從芍藥花圃裏激動地跳了出來,一把將折扇按在了我嘴上,灰著臉阻止: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哈!我好不容易才恢複人形……我現在法力也還沒完全恢複呢,到時候打起來我會吃虧的!”


    我生氣哼了聲,指著花圃裏被他踩倒的花苗凶巴巴道:“把我的花扶正了!不然我還喊他!”


    “得得得,給你扶!”白君無奈地拿著扇子一揮袖,塌在花泥裏的兩株花苗頓時挺拔了起來,“這回行了吧我的小姑奶奶。”


    我拍拍手,“這還差不多。”


    白君愜意地轉著手中折扇好奇問我:“噯剛才你是怎麽做到一眼就認出我的?”


    我衝他翻白眼:“我家的狐狸,你最浪。”


    白君:“啥?我浪?我哪裏浪了,我看著不正經嗎,我這打扮多良家婦男啊!”


    “你良家婦男個鬼,穿得花裏胡哨的。”我低頭打趣。


    白君哽了哽,有恒心地繼續狡辯:“我哪裏花裏胡哨的,你看我渾身上下,白茫茫的!我身上連朵花紋都看不到!我多低調樸素!”


    我歎氣:“論低調,我隻認我家九爺!”


    白君一聽這話更不樂意了,追著我申辯:


    “帝九蒼?他?他那一身黑還不如我的一身白呢!我這才是正常風格,他那多窮酸啊,我和你說,這家夥就是愛裝!他這個風在你們人間叫什麽來著,叫……性無能風!嗯,穿的一看就腎虛!”


    我驚訝睜大眼,回頭看他:“你這說的都是什麽和什麽啊!”


    白君耍著扇子若有其事道:“就是你們凡間這些年剛流行起來的那個風,穿的黑漆漆,一看就不近女色的那種風格,叫什麽風來著……”


    我尷尬扶額,“你說的是禁欲風吧!”


    白君恍然大悟:“哦對,就叫這個名字,什麽禁欲風,我看是沒欲風、不行風、腎虛風才對!哪像我,這麽陽光,我和你說啊小漓,這還是我剛升仙的時候太上老君賜我的仙服,我平時都不大舍得穿!”


    “那你今天怎麽穿了?”


    “我這不是要給你眼前一亮的感覺嗎?”


    我:“……牛!”


    和他走到院子正中央時,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好奇問:“你現在不用隱藏身份啦?”


    白君展開折扇傲嬌抬頭:“是也,今晚你老公要和我聯手演一出戲,戲中可能會生別的變故,提前提醒你,記得配合啊!”


    我點點腦袋:“這個九蒼給我講過了,你放心,我不會破壞你們的計劃。”


    白君停下腳步,叮囑我細節:“記得,我是剛來。除了月紅與趙青陽,別的任何人問起來,我都是剛來。”


    我頷首:“哦。”


    正說著話,月紅姐啃著桃子從客廳裏出來,見到白君,高興地撒腿就奔過來:“白爺!”


    上一秒月紅姐還在門口啃桃子,下一秒她就已經撲到了白君身上,摟住了白君的胳膊甜甜撒嬌:“白爺你終於回來啦,好想你啊白爺!”


    白君低頭摸摸月紅姐腦袋,還順手捏了把月紅姐興奮彈出來的狐狸耳朵,目光寵溺地看著她說:


    “現在還沒別人呢,不到你演戲的時候。”


    月紅姐拱了拱白君胳膊,笑嘻嘻道:“沒有演戲,就是想你。”


    白君假裝嚴肅地虎著臉:“怎麽,想本君罵你了?”


    “才不是呢。”月紅姐心情極好道:“每次有白爺在,我就特別有安全感!白爺,你變成貓的這段時間,我好想念你的身體!”


    白君:“……注意措辭哈!我還是童狐狸呢!”


    月紅姐嘿嘿一笑:“想念白爺的胳膊,可以蹭蹭!”


    白君拿她沒辦法的溺愛道:“你啊,都多大了,還總往本君身上蹭。本君知道,紅紅這段時間受委屈了。”


    “隻要有白爺在,紅紅就不害怕啦。”月紅姐乖乖昂頭,一臉虔誠地望著白君:“白爺,我最信你啦!”


    “得了,少貧嘴了。”白君把月紅姐從肩上扒下來,溫聲囑咐:“今晚西山有天雷,本君要配合帝九蒼辦事,你就別去了,在家乖乖的。”


    月紅姐好奇歪頭:“不是說初十晚上才有嗎?現在還沒到初十呢!”


    白君耐心道:“天雷提前了唄,總之老九說哪天有雷就哪天行動,你留在家裏陪小漓,我帶幾個新人去練練手就行!”


    月紅姐聞言一臉鄙視:“人家九爺把能打的都帶上了,你倒好,帶幾個新人去練手,我要向九爺舉報,你渾水摸魚。”


    白君傲嬌的抬扇,重重敲了下月紅腦袋,“你去,去了我下次就不帶你出去玩了。你要是敢你當白眼狼,信不信我把你耳朵擰下來?”


    月紅姐機靈地立馬捂住自己頭頂的一雙粉尖尖狐狸耳,噘嘴哼唧:“壞白爺!”


    “行了,我回來了,你以後也不用再提心吊膽了,跟小漓一起去玩吧。我和老九還有些事要再商量商量。”白君溫柔打發月紅姐。


    月紅姐哦了聲,隨後牽住我的手熱情道:“走小漓,我們去後麵的樹林子裏摘野果!”


    我慢半拍點頭:“好。”


    臨走扭頭和白君交換了個眼神,悄然把月紅姐身上掛著的一枚桃核吊墜扯了下來,麻溜地偷扔給白君。


    白君抬手接住桃核,得意地和我比了個‘ok’的手勢。


    晚上九蒼和白君帶著黃大頭蓮芯他們一起出門,走之前,礙於蓮芯在場,九蒼隻在與我擦肩而過時,給了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意為安撫。


    大約十點鍾,西邊果然響起了悶雷。


    月紅姐和我並排坐在門外廊簷下,托著下巴擔憂道:“哦吼,今晚的天雷好凶,看著就挺嚇人,半邊天都被劈紅了。”


    趙青陽從屋裏走出來,感慨道:


    “那當然啊,這可不是普通的天雷,這是天庭降下的懲罰!今年年頭不太好,妖仙都不大旺,天庭隔三岔五就會降雷收拾那些為非作歹的惡妖,普通妖孽,像黃大頭狐老三他們,在這天雷下撐不過一擊就會被劈得魂飛魄散。”


    月紅姐縮縮腦袋瑟瑟發抖:“可不是嘛,即便是我,修煉了千年,也挨不過這種天雷兩道……也不知道九爺和白爺他們能不能順利拿下那個黑衣人。”


    如果能順利拿下,又何須再做這個局呢。


    西邊的悶雷聲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十一點半,九蒼和白君收兵回來。


    十二點整,下麵準時鬧了起來。


    過了將近十分鍾,趙青陽才一臉為難地上樓喊我,和我說出事了……


    我下去那會子,月紅姐已經和對麵那些人爭論得滿臉通紅,眼眸浸血了。


    “你懷疑我和小漓是那個所謂的內奸?你胡說些什麽呢!你膽敢再放屁,老娘撕了你你信不信!”


    “紅姐你別發怒啊,我們也是……看證據說話。”


    “就是,現在事實都擺在眼前了,你狡辯有什麽用!”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找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啊……真沒想到是你和祝漓害得我們差點再次被人團滅,我們和九爺真是看錯你們了!”


    “你胡說些什麽呢?我告訴你,說話得講證據!一枚桃核吊墜能證明什麽!”


    “你有什麽可不服的,今晚你們的白爺也在!你們白爺自己都承認這枚桃核吊墜是狐月紅的貼身物件。我看之前堂口被毀的事,也和你們皇封堂脫不了幹係。”


    “對對對,都是我們皇封堂的錯,那小漓漓還是你們執法堂的人呢,就算出內奸,也是咱們兩堂一堂一個,誰都別想脫得了幹係。”


    “我們家小漓肯定是被冤枉的,小漓可是我們九爺的夫人,她還是個凡人,哪來的本事當內奸給那個黑衣人傳遞消息?”


    “所以我們月紅老大就不可能是被冤枉的?月紅老大還是我們的老大呢!於情於理她都不可能幫著外人害我們堂子!”


    “但是現場有你們皇封堂掌堂仙狐月紅的信物!這就是鐵證。”


    “那黑衣人還親口告訴我們,你們執法堂的上方仙夫人是他的內線,要不是因為你們的上方仙夫人,他不可能知道我們今晚要去對付他,不可能知道我們的全部計劃!”


    “他信口雌黃,口說無憑!”


    “那我還說所謂的證據是他們偷的呢!”


    “總之今晚我們計劃失敗肯定是有人泄密,從黑衣人對付我們的手段來看,這一點毋庸置疑,他幾乎洞察了我們的所有意圖,要不是九爺與白爺合力破除結界帶走我們,今晚我們就全都得喪命在他手底的那些邪物魔爪下!”


    “有奸細這一點我們執法堂從未否認過,但絕不可能是小漓!”


    “那也不可能是月紅老大。”


    “你們皇封堂多年以來吃糧不問事,這周邊堂口大多時候都是我們執法堂在管理,你們素日裏懶散慣了,論出生論修為,你們把皇封堂的仙家都沒有我們執法堂的靠譜,所以,問題一定出在你們皇封堂!”


    “你要臉嗎,你們執法堂牛逼了不起啊!”


    “你推我幹什麽,你還想打架嗎?”


    “打就打,誰怕誰,來啊!”


    “兄弟們,幹死對麵這群死膿包!”


    “別以為我們皇封堂好欺負,幹就幹,我們也早就看你們不順眼了!兄弟們,往死裏撓!”


    兩邊仙家說著說著就打成一團,頓時整個客廳裏黑屋繚繞,黑煙狂飛,無數道黑影擠成一團打得不可開交。


    趙青陽跑過去勸架還被哪個沒長眼的一拳頭打成了熊貓眼。


    末了隻能苦淒淒地去找九爺和白君告狀:“九爺……你看他們給我打的!”


    白君抬扇子掩唇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九蒼無奈深歎了口氣,揮袖強行用法力將兩撥人分開,冷臉低斥:“想造反?都安分些!”


    兩邊仙家這才相繼化出原形,幾乎每位仙家身上都掛了點彩,灰溜溜的麵對麵分列兩排蹲著,虎視眈眈地呲牙咧嘴死盯著對方……


    月紅姐紅著眼眶扭頭看見我,趕緊小跑過來牽我過去,“小漓,他們說,堂口出內奸了,奸細是我們倆!”


    白君搖著扇子佯裝沒心沒肺,麵無表情道:


    “不是我們說的,是我們在現場,發現了月紅貼身攜帶的桃核吊墜從黑衣人身上滑落下來。這吊墜,本君要是沒記錯的話,是月紅你母親的遺物,你日日帶在身上,無比珍視。


    而我們和敵人交手的時候,敵人說,多虧祝漓你提前提醒,要不然他也無法將計就計,布置那樣凶險的陣法守株待兔。所以,你倆都有嫌疑!”


    我擰眉,沉聲問:“他說,是我泄的密?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嗎?那我還說是你們自己泄的密呢,也能當真嗎?”


    白君勾唇,信步邁過來,啪的一聲合上扇子,有理有據地推測:


    “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你和月紅究竟有沒有幹這些事,但,你倆的確嫌疑很重。月紅,我聽蓮芯說,她曾親眼見到你單獨出門,過了很久才回來。


    當然這並不能說明什麽,僅能加重嫌疑罷了。


    可祝漓,你的嫌疑本身就挺大,且不說那家夥當場供出了你,就說,他和你無冤無仇,為什麽要陷害你呢。


    而你與他合作的可能性也特別大,畢竟誰人不知,當初帝九蒼在你與蓮芯都遇到危險時,舍棄了你而去救蓮芯,從那以後,你就對蓮芯與帝九蒼懷恨在心。


    你又是帝九蒼的夫人,我不信帝九蒼沒有和你說過他的計劃,你想報複他,所以你就和那個黑衣老道合作,意圖,借黑衣老道的手,鏟除帝九蒼。


    因此,你給他泄露消息的可能性,最大!”


    “我沒有!”我不卑不亢一字一句望著他的眼睛道:“我沒做過!”


    白君挑眉,咄咄逼人:“當然這隻是我的推測,沒有證據,而祝漓你也同樣沒有證據,證明你沒做!”


    “我沒做,為什麽要證明?”


    “因為有人指認,因為你的嫌疑最大!”白君倏然抬起折扇,直指我的眉心,目光冷漠至極:“祝漓,我勸你最好說實話,別逼本君動手!”


    “白爺你這是幹什麽啊,你怎麽能懷疑小漓呢!”


    月紅姐剛想替我打抱不平就被白君強行打斷:“你也好不到哪裏去,你也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


    月紅姐啞然,委屈地低喃:“白爺……”


    白君收過折扇,冷冷道:“你們若實在覺得不甘心,大可問問這裏的仙家們,他們誰會信你們!”


    我僵著脖子抬頭,對上九蒼那淡然的眸光,凝聲問:“你也是這樣覺得的?”


    九蒼靜了靜,聲音沒有起伏的道:


    “是蓮芯不小心用法力擦掉了那人身上帶著的桃核吊墜,我們都看見了,至於漓兒你……本王,確實沒辦法完全信任你。”


    “是你,死白蓮花,你汙蔑我!”月紅姐情緒激動得差點就衝上去了,幸好我還記得上次的教訓,及時拚命抓住了她。


    蓮芯厚顏無恥地假裝柔弱,往九蒼身後藏了藏,正義凜然道:


    “月紅姑娘你別怪我,我也是無意的,我不知道你們……月紅,你就算再糊塗,也不能這樣做,毀了執法堂與皇封堂,對你有什麽好處。”


    “你胡說八道,死白蓮花我撕爛你這張惹是生非挑撥離間的臭嘴!”


    說到激動處,月紅姐猛地一把甩開我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


    而就在月紅姐的巴掌將要落在蓮芯臉頰上時,狐天明突然出現,一把扼住月紅姐的胳膊,出乎眾人意料的一腳狠狠踹在月紅姐腹部,為了保護蓮芯,將月紅姐踹飛了回來——


    “月紅姐!”我心頭陡然一跳,跑著奔向被踹摔在地痛苦咬牙的月紅姐。


    “紅紅……”白君沒忍住上前兩步,在月紅姐摔過來的那一瞬捏緊雙拳,眸光似刃,恨不能當場將狐天明千刀萬剮了。


    但為了這場戲,白君隻能頓住步子,強忍心底怒火,咬緊牙關攥著白玉扇骨忍了!


    “狐天明你想死,你怎麽敢這麽對月紅姐!”白君不敢撒的氣我撒了,不敢罵的話我來罵。


    九蒼也意外地瞥向狐天明,眼底寒光漸沉。


    我扶起被踹傷的月紅姐,月紅姐吃痛的靠在我懷裏,慢半拍反應過來,亦是神情驚愕地看向狐天明,委屈的霎時紅了眼。


    而狐天明仍不識好歹地一把抓住蓮芯手腕,護住蓮芯,一副興師問罪的做派:“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傷害蓮芯,真是執迷不悟!”


    月紅姐不敢相信地被氣出眼淚:“天明哥哥……連你也不信我?”


    狐天明毅然決絕道:“我隻相信我親眼所見的東西!我隻知道,我不能再放任你這樣欺負蓮芯下去!月紅,是不是我平日裏太慣著你了,你才總是不知收斂!”


    月紅姐聽完他的話捂著腹部活生生被他氣吐出一口血,含淚絕望地看著他,苦笑出聲:“我知道了、嗬,知道了……”


    “月紅姐……”我心疼地扶著她,可她,隨後突然用力攥住我的胳膊,傷心自嘲:“小漓,你看見了嗎,世間男子,多薄情……”


    “月紅姐……”


    白君忍無可忍地沉著臉譏笑出聲:“嗬,本君的人,什麽時候用你執法堂的區區一草仙管了!你配嗎!”


    狐天明怔住,被白君一句話懟得麵紅耳赤。


    九蒼見狀,立即道:“在你們沒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之前,隻能暫時先委屈你們留在家裏,接受審查,不許隨意出門了。等本王查出真相,再還你們清白。”


    說完,趕緊遞給趙青陽一個眼神。


    趙青陽秒懂,頂著熊貓眼趕過來幫我扶心灰意冷的月紅姐起身,“我送你們回去。”


    臨走時,白君不放心地看向月紅姐,欲言又止。


    我瞧見他手裏那把破扇子,有點氣,上手扯過來,低聲嘟囔:“再晃給你撕了!”


    讓他剛才拿扇子指我!


    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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