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妻兒離開,付國勝歎了一口氣,喃喃自語:“哎...恐怕這次是真的栽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打了幾通電話,猶如交代後事一般。


    “姐夫,那...那我是不是也得走啊?”


    “你沒多大事,現在能理解我了嗎?這些年很多事我都不讓你參與進來,就是怕有這麽一天...”


    “原本想著讓李正軍全頂下來,但這個沈桑檸,根本沒打算放過我。”


    “如果學校這件命案有人調查你,你大方承認就行了。最多就是幫助毀滅偽造證據罪,三年以下。”


    “姐夫...那...那你怎麽不跑?”


    “嗬嗬...我不能跑。”付國勝點了一支煙,緩緩吐出:“我若跟著你姐一起跑了,國家不會放過我的。肯定得全力以赴的抓我們。”


    “我若留下,你姐和你外甥,才有活路,明白嗎?”


    “放心吧,雙規是肯定的。判不死!”


    掛斷電話,付國勝神色黯然的趕往了拘留所。


    此時拘留所已經辦好了手續,陳秀萍的丈夫也被放了出來。


    陳秀萍聲音哽咽的將事情與丈夫講了一遍,丈夫原本略帶絕望的眼神,瞬間燃起了熊熊怒火,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握成了拳頭,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畜生!畜生!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他的聲音低沉而壓抑,仿佛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無法遏製的憤怒和心痛。


    此時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女兒被人按在水盆裏不斷掙紮的畫麵...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下一秒,一拳打在了李正軍臉上:“我要你們血債血償!血債血償!”


    “你冷靜點!”管教嗬斥了一句。


    “你讓我怎麽冷靜!你告訴我,你讓我怎麽冷靜!!!”


    “我女兒死了,被幾個畜生活活折磨死了!!!”


    “我過來給女兒討個公道,被你們關押了一個星期!到現在都沒有看見女兒的屍體!!!”


    “你們一個個官官相護,同流合汙,沒有一個好東西!!!”


    很多人被他這一番話懟得一時語塞,紛紛低下了頭。


    陳秀萍的丈夫雙眼通紅,怒視著周圍的人,大聲吼道:“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沒完!我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為我女兒報仇!”


    這時,付國勝匆匆趕來,語氣緩和地說道:“你的心情我們理解,請你相信我們,法律會給你們一個公正的結果。”


    “公正?我現在已經不相信什麽公正了!”他冷笑一聲,“我的女兒已經沒了,我什麽都不在乎了!要不就把殺人凶手全都判死,要不我就挨個弄死她們!”


    陳秀萍趕忙拉住丈夫,哭著說:“別這樣,你別激動!”


    丈夫望著妻子憔悴的麵容,心中的怒火與痛苦交織在一起。


    他就是一個老實本分的最底層老百姓,偷雞摸狗違法亂紀的事,從來沒幹過。


    女兒死了,他情緒激動的推了一下警察,就被送到了拘留所。


    在拘留所裏,他同樣遭受到了霸淩。


    一位年紀大一點的老哥,偷偷告訴他,這都是別人特意安排的。


    這是拘留所,也不是監獄。沒幾天大家就都放了,誰會特意幹這事...


    被人毆打,被人踹在便池牆角,被人往頭上尿尿。


    他一次又一次想要反抗,卻還是沒敢。


    他怕動了手,就更出不去了。


    女兒屍骨未寒,妻子一個人在外麵,也有危險。


    這一切,他都忍了...但他還活著。


    他體會到了被霸淩的滋味,他能想象到女兒當時會有多麽絕望...


    “莎莎...是爸爸對不起你...”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稍微平靜一些,說道:“不哭了媳婦,咱們去接莎莎回家。”


    說完,他緊緊地握住妻子的手,對著沈桑檸深深彎腰。


    “沈大師,謝謝你...”


    “如果沒有你,恐怕莎莎死不瞑目...我們也不知道何時才能知道真相。”


    沈桑檸望著他,心裏默默歎了一口氣,但並沒有多說什麽。


    一個心死了的父親,是勸不回來的。


    因為大家心裏都清楚,凶手是五個未成年的女生。年齡均未滿十四周歲!


    未滿十四周歲的,哪怕殺了人,也不負刑事責任。


    其監護人需要承擔民事賠償責任。同時,政府相關部門會對未成年人進行收容教養,並采取相應的教育和矯正措施,以幫助其改正錯誤,重新融入社會。


    來到警察局,陳秀萍再次見到了女兒寢室的另外五個孩子,也就是殺死自家女兒的五個凶手!


    “莎莎媽媽...莎莎爸爸...”一名家長歉意的站了出來:“對不起啊,小孩子不懂事。”


    “不過你放心,我們肯定會積極做出賠償的。”


    “對,莎莎的死,我們真的很抱歉。我剛才知道這件事,已經揍了我閨女一頓。您放心,她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們家也肯定積極賠償,節哀...”


    從著裝上來看,這幾位家長條件都不錯。隻是這說話的方式,真的讓人很惱火。


    “小孩子不懂事?十三歲了,還是小孩子嗎?!!”


    “今天若是你們女兒死了,我跟你們道歉,你們接受嗎?”


    “我一分錢都不要!我就要讓殺人凶手陪葬!”


    陳秀萍的丈夫徐福貴,額頭青筋暴起,繼續說道:“我沒什麽文化,也不懂法律,我就知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都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麽樣?”說話的人,正是李正軍的情婦。


    “你能不能有點基本法律常識,我女兒還不到十四周歲,你女兒死就死了,懂嗎?”


    “你若是好說好商量,興許我們還能多給你點錢。”


    “你若是這個態度,那就等著法院判吧。”


    “哎呀哎呀,別吵了。”另一位女生的母親訕笑一聲:“莎莎爸爸,我聽我女兒班主任說,你們兩口子是給人看牛場的吧?”


    “這個工作真挺辛苦的,你們倆能讓莎莎進入這貴族學校,也基本上掏空家底了吧?”


    “我們今天肯定是帶著誠意來的,也是本著解決問題的態度在和您聊天。”


    “這樣吧,我們總共五家,每家給您拿20萬。”


    “另外,學校這邊也有管理失誤的地方。剛剛校長也表態了,他在這件事上也犯了錯誤。學校這邊也會拿出二十萬。”


    “一共一百二十萬,您看可以嗎?”


    徐福貴眯了眯眼,眼神如刀:“我家裏確實不富裕,但我問你,一百二十萬,能買回我女兒的命嗎?”


    “你這人怎麽油鹽不進呢?”李正軍情婦捏了捏鼻子,嫌棄道:“一身牛糞味,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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