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雪陽繼續道:“我這樣也不算愧對師兄所托。”  王升儒死的那年祝雪陽其實就已經半截身子入土,苟延殘喘至今不過是為了完成王升儒托付。  祝雪陽突然握住徐雲騫手,他手掌幹枯,此時狠狠扣著徐雲騫手腕,“答應我,殺了顧羿。”  徐雲騫感覺這句話很好笑,當年徐雲騫被曹海平擊落在天樾山,顧羿舍生來救他,他當時自以為是,讓顧羿千萬不要殺師,沒人能拒絕一個已死之人的請求,現在報應來了,有一天徐雲騫也得受這種枷鎖。    白離住進了正玄山,前幾日他不吃不喝瑟瑟發抖,一直沉浸在師兄弟慘死陰影裏,徐雲騫給他留了粥,對方一點都沒動,好像心死了。白離跟顧羿十五歲時候很像,顧羿在製造無數個自己。  白離抱著膝蓋,麵色蒼白,“我師兄弟都死了。”  徐雲騫:“節哀。”  白離抬起眼,他剛哭過,此時雙目通紅,“他是你師弟?”白離之前跟顧羿擦肩而過,徐雲騫在跟顧羿雨中談話,兩人態度很親昵,後來去太白居刺殺,白離看到顧羿的臉時愣了很久,旁邊人在高呼教主,他才知道善規教教主長什麽樣。  徐雲騫點頭,:“他是我師弟。”  白離看他目光有些怨恨,“你為什麽不殺了他?”  為什麽不殺了他?如果白離第一次見到顧羿,知道那個雨中很狼狽男人就是善規教教主,一定會當場刺殺。如果徐雲騫帶著顧羿進門的時候下手,他師兄弟不會慘死。  徐雲騫說不出話,隻能囑咐白離好好歇息,他剛要走,白離突然叫住他,“徐長。”  徐雲騫一回頭,白離說:“我不怪你。”  白離下巴埋進膝蓋,“但我會殺了他。”殺孽和仇恨會繼續延續下去,殺了顧羿是白離一輩子目的。  徐雲騫無話可說,他還要忙著重建文淵閣,正玄山沒丟過這麽大的臉,他才剛走到廢墟就撞見了孟奪鋒,孟奪鋒問,“去白離那兒了?”  徐雲騫嗯了一聲,望著文淵閣廢墟不說話,他後來仔細想著這件事,不知道曹海平到底在文淵閣拿了什麽,如果隻是單純火燒文淵閣,那意義又是什麽?  徐雲騫和孟奪峰並肩而立,一起打量著燒塌了孤山文淵閣,兩人人生境遇全然不同,卻都經曆過覆滅,被燒毀百靈樓是孟奪峰親手放的火,這種決心和魄力日後想起都讓人驚歎,徐雲騫自認自己比不上一個看著柔柔弱弱孟奪峰。  孟奪峰說話毫不留情,:“你是不是有什麽喜歡可憐人的癖好?”  徐雲騫小時候養過一個顧羿,前段時間撿回去一個伏城,現在把白離留在這兒了。孟奪鋒心腸冷硬,他對小白兔沒什麽興趣,倒不是不喜歡他,而是他這種從小見慣了鮮血人,明白江湖即為弱肉強食,天然對弱者沒有任何好感。  他們二人認識這麽多年反而成了知己,徐雲騫問:“你在嘲諷我?”  孟奪鋒知道徐雲騫隻是人好,被王升儒和江沅養出來的人一定是個好人,他們下意識幫扶弱小,嘴上說得再難聽也會照顧人,就像當年徐雲騫剛認識顧羿時對他事事照拂,徐雲騫簡直是正模板,孟奪峰笑了:“哪裏敢,你是好人。”  孟奪峰說完之後徐雲騫反而皺了皺眉,他被這正道枷鎖束縛了太久,當了一輩子好人,太無趣了,徐雲騫:“幫我最後一個忙。”  孟奪鋒嗯了一聲,有些好奇徐雲騫在這種局麵還想做什麽。  徐雲騫:“查一查文淵閣,二十三年前曹海平到底發生了什麽。”徐雲騫總覺得自己並沒有看清楚真相,曹海平那件事應該比想象中的複雜很多。  孟奪鋒歎了口氣,“你這是在難為我,我怎麽可能知道你們正玄山的秘聞?”  如果連徐雲騫這個未來掌教都不知道,那這件事全天下知道人不超過十個,一個起碼被捂了二十三年的秘聞,孟奪鋒是天王老子也查不出來。  但徐雲騫態度很堅持,孟奪鋒隻能盡力試試。  孟奪峰歎了口氣,:“停山書院刺殺顧羿,除了白離以外全滅,江湖上群情激憤,恨不得把顧羿千刀萬剮。”  這是一層一層血債,堆積起來能把人給淹了,孟奪鋒從頭到尾都知道讓顧羿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徐雲騫是在做夢,他來這兒是為了幫助徐雲騫,他是來勸解徐雲騫認清現實,可這位天之驕子雙腳不接地麵。  白麓城一行是徐雲騫曆練,小神仙下凡看看人世間,看過眾生疾苦,看過人間百態。他殺了生死教教主,救出伏城,知道有人年紀輕輕就背負仇恨,知道有人一輩子深陷命運泥沼,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樣幸運。徐雲騫也見到了顧羿,要學會放下執念,知道有些事是求而不得,有些事是要順其自然,他逼得太緊反而不會有好結果。  孟奪鋒嘖了一聲,想到什麽,:“對了,顧羿回太奇峰了,他玩的還挺大。”  消息早就傳遍了,顧羿比以往更加殘暴,惡名一層層累加上去,他比曹海平還讓人恐懼。這意味著徐雲騫想把顧羿帶回正玄山已經成了一個不可能完成任務,這幾日青城山策劃帶頭圍剿,徐雲騫當了正玄山掌教就要跟他們一起去圍剿善規教。  徐雲騫要跟顧羿戰場上相見,到時候就是你死我活。  孟奪峰和徐雲騫該做都做了,剩下部分他有心無力。哪怕是孟奪鋒也做不到虎口奪食,正道恨不得把顧羿千刀萬剮,這麽多人的仇怨,孟奪鋒再神通廣大也沒那個本事去抵抗。  孟奪鋒:“他說會過來恭賀你。”  顧羿此話一出,正玄山上上下下都緊著一根弦,他說明日要來道喜,祝他師兄終成大業。  徐雲騫不知道顧羿經曆了什麽,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他布下埋伏,準備把顧羿直接扣留在正玄山,徐雲騫是誘敵上山的那個誘餌,他跟顧羿一起長大蒼溪院成了天羅地網。  他們上次見麵,顧羿說不要再手下留情,這次徐雲騫沒打算手下留情。  徐雲騫慢條斯理:“他跑不了。”隻要顧羿敢來,他絕對逃不出去。  孟奪峰心裏一冷,知道徐雲騫是打算聽祝雪陽的話下死手了。第133章 喂藥  在冊封大典前一夜, 顧羿上了一趟正玄山,他熟門熟路,閉著眼都不會迷路。他沒去蒼溪院, 而是去了趟悔過崖,悔過崖下竹舍被打掃得幹幹淨淨,顧羿記得當時詹天歌給他下毒香, 顧羿要日日躲在徐雲騫的竹舍才能安睡。  他曾偷偷爬上徐雲騫的床,然後撞見一個水鬼一樣濕淋淋的師兄。  顧羿生出一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不知道怎麽就把日子過成這樣。他仔仔細細看了屋內的擺設, 徐雲騫住過的地方乍一眼看,跟沒住人沒什麽分別。但顧羿能認出來,徐雲騫如果住在哪兒, 桌上的香爐裏會有香, 他打開香爐, 裏麵果然有燃香。  顧羿有些不確定, 徐雲騫為什麽不住在蒼溪院要住在這兒。  他還在想事情,突然聽到遠處有人的動靜, 他翻身而出,一個教主如同飛賊, 躲進竹林中。  顧羿遠遠就看見一對人影, 徐雲騫一身白色道袍,旁邊跟著一個小白離,白離和他有說有笑, 兩人之間談話聲隔著很遠都能傳來。  顧羿偏過頭,不想去看,但白離的聲音刺耳,怎麽忽略都能千方百計鑽進他的耳朵。  顧羿胸口發疼, 自從曹海平回來之後他很少這麽疼。  徐雲騫很敏銳地朝竹林看了一眼,白離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問:“你在看什麽?”那邊什麽都沒有。  徐雲騫收回目光,“沒什麽。”  白離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仰頭望向徐雲騫,道:“徐道長,我今天很開心。”今日徐雲騫帶他在正玄山走了一圈,他看過十二蓮花峰,看過點元燈的太虛殿,看過已經燃燒成廢墟的孤山文淵閣,最後他能跟著徐雲騫一起去一趟悔過崖,聽說徐雲騫自小在這裏練劍。  他不知道徐雲騫為什麽要住在悔過崖,這是讓弟子思過的地方,徐雲騫在此處反思什麽?  徐雲騫聽了沒什麽反應,他心中一直在想著怎麽活捉顧羿,跟白離出來不過是個幌子,道:“早些歇息吧。”  白離有些躊躇,問:“我能進去坐坐嗎?”  徐雲騫道:“我還有事。”他拒絕的意思很明顯,白離有些失落,徐雲騫對自己的態度一直謙遜有禮,沒有逾越半點,仿佛真的是把他當做客人來對待。可他有些知足了,徐雲騫肯讓他走到這裏,遲早有一天也能接受他走進竹舍。  徐雲騫目送白離離去,等到白離的背影徹底消失時,再次朝竹林看了一眼,隻看見竹葉晃動,聽到竹海濤濤聲,那裏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今日不住竹舍,收回目光後走回蒼溪院,回程路上一直在留意背後,背後什麽聲音都沒有,要麽是來人輕功絕佳,要麽是徐雲騫想太多。  徐雲騫一進門,蒼溪院所有部署全部朝後撤了十米,他們要留出一個足夠的餘地來布網,畢竟要殺的是顧羿這條大魚,  徐雲騫進屋之後照常洗漱,入睡之前焚香念經,明日就是大典,徐雲騫的日子過得很無趣,繁文縟節和教中事務就讓人煩躁。  徐雲騫失去了顧羿的確切消息,準確的說他失去了寧溪的消息,臥底失去聯絡再正常不過,但他派人去查探竟然連寧溪的屍體都沒找到。  他隻能花錢去安撫寧溪的家人,寧溪替他辦事二十年,兩人其實並不相熟,所有的往來都通過書信。但徐雲騫真心敬佩他,寧溪發妻被曹海平所殺,他願意隻身一人去給自己的女人複仇,二十年裏寧溪沒有絲毫逾越,身邊沒有找任何一個女人,他唯有一個目的就是殺了曹海平,甚至不惜自己去死。  徐雲騫親自去了趟寧溪的老家,寧溪家就住在澤州城,去的時候寧溪的老母親親自過來接見他,老母親看到徐雲騫有些訝異,說,有人來給過錢了,夠她花一輩子都花不完。  徐雲騫當時有些怔愣,寧溪不屬於正玄山,徐莽和王升儒都不知道寧溪的存在,怎麽會有人給寧溪的家人送錢?  顧羿?徐雲騫馬上想到這個猜測,可寧溪是正道臥底,如果真的是顧羿,為什麽用正玄山的名義?  徐雲騫脫下外袍,把道袍平整地搭在屏風上,剛一轉身就聽到外麵有動靜,聲音很小,像是小石子滾過。  徐雲騫動作沒有半點停頓,沒察覺一樣脫衣上床。  等蠟燭熄滅後,一根竹筒穿破紙窗,迷煙滾滾而來,徐雲騫的呼吸越來越沉,應該是睡熟了。  這時候顧羿才推門進來,他進屋之後很習慣地找到了徐雲騫的香爐,徐雲騫某些時候可以算得上是死板,香爐的位置擺了十幾年也不曾挪動。他在香爐裏插上三根香,催情的,他知道徐雲騫不會受任何藥物影響,這時候像是存心逗弄他。  顧羿做好了一切,站在徐雲騫床前,像是個幽魂一樣,他最剛開始什麽都沒幹,隻是看著。  徐雲騫閉著眼,穿著一身雪白的裏衣躺在床上,被子壓在肘下,整整齊齊,很周正的一個人,睡覺都這麽周正。徐雲騫明天要接掌教印了,到時候他的師兄會是最年輕的掌教。  徐雲騫如同一尊雕塑,眉眼舒展開,他長得白,長長的睫毛垂下映襯著一片陰影,眼角長著一顆痣。顧羿看著那顆痣愣了許久,他這麽多年一直在找徐雲騫的影子,找來找去連一顆相似的淚痣都找不到。  顧羿扯出一塊白布,蒙上那顆淚痣,徐雲騫一動不動,任由顧羿遮住了他的眼睛。徐雲騫和白色很配,臉色白得幾乎透明,被這塊白綢一襯,像是下凡來曆劫的神像,當年在客棧,徐雲騫的眼睛被楚紅的藥給迷了,那幾日徐雲騫常常蒙著布,留下一截挺直的鼻梁,還有緊抿著的薄唇。  顧羿發現自己很可笑,這麽多年不過一直在找當年的影子,他希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自己剛入江湖時隻想著怎麽算計自己的師兄,那時候很純粹,而不像現在這樣不人不鬼。  顧羿想了想,拉過徐雲騫的手臂,把他的雙手束縛在頭頂,袖子挽起,露出兩截蒼白的手臂,紅綢緞在上麵打個結。  添了點豔色。  徐雲騫以前老捆著他,這是顧羿第一次捆住自己的師兄。顧羿的手放在他的額頭上,順著鼻梁一點點往下摸索,想看看這張臉到底跟雲錦有什麽分別,怎麽就讓顧羿惦記這麽多年,甚至甘願為他去死了。  顧羿忘不了曹海平對他說的話,他是一個徐雲騫的替死鬼,但他又覺得王升儒和徐雲騫的愛不是假的,他想回到十年前,那時候徐雲騫會慣著他,可能是因為王升儒所托,可能是因為他這人就是個好人。顧羿不想去計較徐雲騫對他好到底是什麽目的,但他放不下那種好,顧羿曾經擁有過他。  可徐雲騫拜莫廣白為師。  霎時間殺意和愛意一齊湧上來,盤踞在胸膛裏,纏繞一樣難舍難分,顧羿一時間想弄死他,好讓徐雲騫永遠屬於自己,哪怕隻剩下一具屍首也行,可他又想親吻他,那種帶著愛意的、纏綿的、如同珍寶一樣的親吻。  顧羿低下頭,湊近那張薄唇,越是湊近,呼吸越是亂,顧羿也能聽到徐雲騫的呼吸聲,對方的呼吸聲沒有絲毫變化。  “師兄,”顧羿在叫他,“醒了就別裝了。”  徐雲騫果然醒著,他陪顧羿鬧夠了,問:“你是來找死的?”顧羿竟然真的來了,以他的功夫不可能不知道這是個陷阱。  顧羿聽到笑了一聲,他知道今日上正玄山逃不出去,他無所謂道:“我是來找你的。”  你是來找死的嗎?我是來找你的,如果你就是死亡,我也認了。  徐雲騫手腕輕輕一掙,顧羿心太軟,也不願意換條鎖鏈,一條紅綢能把徐雲騫如何呢?徐雲騫一手按在眼前,想要一把把眼睛上蒙著的白布扯去,就在這時手腕一緊,顧羿已經摁住他的手腕,整個人覆上來,用一條腿壓著徐雲騫的腿,一低頭吻住了他的唇。  顧羿是冷的,徐雲騫常常覺得他儲存不了絲毫的溫度,嘴唇也是冷的,他最初隻是碰了一下,然後停了一瞬,鼻尖挨著鼻尖,仿佛在確定彼此的氣息,他們相隔十年,頭一次這麽親密地觸碰彼此。徐雲騫本來能甩開,就像是掙脫那根紅綢一樣輕易,但他沒有,縱容顧羿的舌尖探進來,顧羿的舌尖柔軟,冰冷,像一條帶著情愛的毒蛇。突然,他的舌尖開始發麻,一股苦澀的藥味兒在舌尖蔓延開。  “唔……”徐雲騫這時候想掙脫已經來不及,顧羿一手按著他的肩膀,點在他大穴上,與此同時,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上來,他一手死死鉗住徐雲騫的下巴,帶著一股侵略性,不斷加深,徐雲騫張著嘴,不得不吞咽下去,被迫接受顧羿的所有。  徐雲騫隔著胸膛能感覺到顧羿的心跳,他的心在狂跳,過分急過分快,病了一樣。  一吻結束後,徐雲騫曲起膝蓋,頂著顧羿腹部,顧羿吃痛,終於鬆開了手,他剛一分開就感覺到眼前一花,然後被狠狠反壓在身下,徐雲騫扯掉蒙眼的白布,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給我吃什麽了?”  顧羿眼中隻有徐雲騫眼角的痣,在燭火下顯得並不真切,笑道,“我聽說南疆有種蠱蟲,能讓男人變女人,我給你送的禮。”師兄變成女人應當也是很漂亮。  徐雲騫一手掐著顧羿的脖子,“我再問一次,你給我吃什麽了?”  顧羿感到脖子上的手逐漸收緊,顧羿今日就是過來找死的,如果他注定要死,死在曹海平手裏還不如死在徐雲騫手裏來的舒坦,他講笑話一樣,“南疆有種藥叫鴛鴦草,據說是有個女大夫害怕丈夫背叛,夫妻共飲一杯酒,吃了一人死了另一個也不會苟活,你說是不是真的?”  徐雲騫要是死了,不論顧羿當時遠在哪裏,都得給他陪葬。  他不知道這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這樣一種蠱蟲,如果有他真的想給徐雲騫喂上一顆,那樣徐雲騫就真的屬於他了。  徐雲騫要死,顧羿就要陪他去死,顧羿去死,徐雲騫還能活,這什麽狗屁道理?  突然,徐雲騫的手停了,感覺左手筋脈斷裂處傳來一陣灼燒一樣的痛苦,像是萬蟻在啃食他的筋脈。徐雲騫一瞬間明白顧羿到底給他吃了什麽,那不是什麽鴛鴦草,那是回生丹,顧羿自己肺腑快爛成一團爛肉,竟然要把這顆藥給他吃,他從不把自己的死活放在心上,徐雲騫咬牙切齒道:“你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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