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連忙跪倒在地,“太後娘娘,皇上來了!皇上朝著寢宮裏來了!奴才看見了就趕緊過來匯報了,皇上現在已經快要到外殿了!”太後的手猛然收了回來。“皇上怎麽現在會來?皇上不是在養心殿裏會見大臣的嗎?怎麽會突然來這裏!”太後趕緊讓人把石板撤了,然後給謝朝歌賜了座,讓人把他扶過去坐下。張全勝想了想,湊在太後耳邊說了些什麽。太後點頭了然。太後也在謝朝歌身邊坐下,露出個和善的笑來。“謝妃倒是跟你那兩個哥哥很像,都是有遠見的,知道怎麽做才是明智的。”謝朝歌被人按著坐在那軟榻上,眼尾還掛著些淚水,想站卻站不起來。太後突然就變了臉色,她的這番話是何意思?他根本就聽不懂,可是直覺告訴他,這一定不是什麽好意。太後猛然握住了謝朝歌那隻受傷的手,在他掌心中輕輕按了按,然後笑意更深。“謝妃可一定要替哀家好好的照看著皇上,皇上日夜操勞的,謝妃要知道如何替皇上分憂,要是皇上有什麽事情的話,可一定要盡快的來通知哀家。”謝朝歌那隻手被按的又出了血,他頓時冷汗涔下。“兒臣,見過母後。”蕭燼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謝朝歌猛然回頭,便與他對視上了。蕭燼卻像是沒有看到那雙眼睛中傳遞出來的求助意昧,他隻看到了太後與謝朝歌緊握著的雙手,眼神頓時變得冰冷。剛剛太後說的那番話,他聽了個真切。這番話的意思,不就是要謝朝歌將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匯報給太後嗎?這不是留在自己身邊做眼線,又是何意?“兒臣聽說母後近日犯了頭疼的毛病,便來看望一番,母後可有大礙?可找太醫診斷過?”太後終於鬆開了謝朝歌的手。“讓皇上掛心了,哀家並無大礙。這不,林太醫給哀家開了些安神用的熏香,哀家這便用上了,聞久了,倒真是覺得有幾分困乏了。”謝朝歌也從軟榻上下來,起身去行禮。蕭燼看著他沒說話,走到了他身旁,伸手去扶著他的胳膊,將他親自扶了起來。想到他居然又背著自己來見太後,還一副形容親密的樣子,蕭燼不由得有些生氣,手下便微微用了些力氣。謝朝歌疼得胳膊往後縮了下,卻忽然被蕭燼直接握住了手腕。蕭燼看到了他手上纏著的紗布,以及他掌心中滲透出的血跡。“這是怎麽回事?”蕭燼冷聲問道。謝朝歌眼眶一酸,抬起頭來看了蕭燼一眼。太後卻道,“哦,這道傷口是林太醫割的。林太醫來給哀家問診,哀家見謝妃臉色不好,便要林太醫給謝妃也把了把脈。林太醫說這是一種特殊的治療方法,取一點謝妃的血回去做研究,然後給謝妃做點補藥。”蕭燼看著謝朝歌的眼睛,說道,“原來是這樣,那朕就替愛妃謝過母後了,勞煩母後如此掛念朕的愛妃。”蕭燼坐到了軟榻上,同太後說起話來。謝朝歌不敢再坐下,便隻能站在旁邊等著。蕭燼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提到了白宣顏,繼而又說到了白義行挪用國庫財物一事。“不知母後對此事有何看法?難道也覺得兒臣的處罰過重嗎?”太後臉色僵住了,強扯出笑意說道,“這朝堂之中的事情自然都是皇上說了算,哀家不便插手。”“可那朝堂之上卻有好幾個大臣,非要插手一番替白義行求情,戶部、刑部、兵部的人都有。”蕭燼語氣淡淡道,“每一個,朕都會嚴加查處,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同黨。”在一旁站著的謝朝歌已然快要支撐不住了,他的身體裏像是墜了兩塊千斤重的大石頭,不停的拉著他往下沉。他每喘一口氣都覺得是刺痛,每眨一下眼睛都覺得眼皮愈加沉重。他的膝蓋還在痛得打顫,忽的就跌到了地上。皇上和太後都停止了對話,齊齊的看了過來。張全勝連忙道,“這地板剛剛被下人擦過,有些濕滑,竟然讓謝妃娘娘摔倒了,奴才這就將娘娘扶起來。”張全勝扶著謝朝歌,卻故意裝作沒扶穩的樣子,突然鬆了手,謝朝歌便又重重跌回了地板上。這次摔得他頭暈眼花,趴伏在地板上,竟然一下子爬不起來了。他身體裏的力氣仿佛都隨著流掉的那些血液消失了,白皙的小臉上滲出一層冷汗來。張全勝道,“謝妃娘娘,奴才好心扶您起來,您怎麽......您......”那表情活像是謝朝歌自己掙開了攙扶。蕭燼厲聲道,“還不快點起來,像什麽樣子!”可謝朝歌努力的撐著地板,卻是真的使不上力氣爬起來了。蕭燼見他這樣一副虛弱的樣子,懷疑他是不是也是裝出來的。畢竟先前他露出這種樣子時,自己就相信了,並且沒有懲治他。可是誰知道,他轉眼就來見了太後,所以這次還想故伎重施嗎?但是看著伏在地板上的背影單薄纖細,一直在顫抖,卻又不像是裝出來的。蕭燼俯身過去,伸手環住了謝朝歌的腰,輕輕用力便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直接拉進了懷裏。作者有話說來啦滴滴滴滴滴滴第43章 這裏自己塗過嗎太後臉色有些難看起來,皇上當著她的麵就跟這個小賤人摟摟抱抱的,成什麽樣子!蕭燼卻道,“既然母後要休息了,那兒臣就先告退了。”他把謝朝歌摟在懷裏,便往殿門外走去。隨後蕭燼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頓住了腳步。“母後身邊的這個奴才,連扶人都扶不穩,想來也是沒什麽用處了,要不然就換了吧。兒臣給母後選幾個更得力的人伺候著。”張全勝聽了這話,連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求饒起來。太後道,“哀家用著張全勝,已經用習慣了,他畢竟也是哀家宮裏的老人,沒有那麽大的罪過。再說了,不過是謝妃自己沒站穩而已......”蕭燼應聲,“既然母後都這樣說了,那兒臣就看在母後的麵子上,給他輕點處罰就是了。拉下去,打三十大板吧。”三十大板,要是用刑的人手重一些,便能直接要了人命的。說完,蕭燼帶著謝朝歌離開了。待人走後,張全勝跪地叩謝太後的恩情。他覺得心裏委屈,還在太後耳旁煽風點火的說著謝朝歌的壞話。“太後娘娘,皇上竟然直接當著您的麵就跟謝妃那麽親密,這不是完全不把您放在眼裏嗎?依奴才看,那個謝妃留著,早晚會是個禍害。”誰知太後直接一巴掌甩到了張全勝的臉上,怒不可遏。“你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當著皇上的麵,你怎麽能那麽做?你以為皇上是傻子,看不出來你是故意的嗎!確實是該吃頓板子長長記性了!還有,皇上對謝妃如何,哀家心中自有分寸。”蕭燼沒有讓謝朝歌回流殤宮,而是直接將他帶去了養心殿裏麵。一進到內殿之後,蕭燼就讓所有的下人都退下了。謝朝歌不由得害怕的縮了縮身子。“朕是告訴過你,以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昝。是不是朕對你太好了,好的讓你忘了朕的話?”蕭燼把謝朝歌抵到案桌前,捏著他的下巴,冷冷的看著他的眼睛。“不如你來告訴朕,太後跟你說的那番話是什麽意思?”謝朝歌連連搖頭。不是......不是那樣的......不是皇上聽到的那樣的......那都是太後在做戲給他看,自己什麽都沒有答應啊。蕭燼聲音冷得像冰,“事到如今你還否認?太後對你倒是好,還讓人去給你做補藥。”蕭燼一手握住了謝朝歌的手腕,“朕命人給你送去了補藥你都不肯,難道是在等著太後送的嗎?朕還派人看著你光,你是不是的時候也很痛苦,覺得朕在折磨你,是嗎?”謝朝歌想把手腕抽回來,可蕭燼卻捏著他不讓他動,隨之靠得他更近。謝朝歌整個人幾乎都坐到了案桌上,身子後傾,渾身都繃緊了力度。蕭燼一隻膝蓋忽的分開了他的雙腿,抵在了他的腿間,將他整個人完全壓製在懷裏。看著他的那雙眼眸又深又沉,裏麵有怒意,也有恨意,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交織成一片網,將謝朝歌牢牢的困在了裏麵。麵前的這張小臉因為虛弱蒼白而顯得更加楚楚動人,惹人憐惜,眼尾還是通紅著的,像是哭過了一般。謝朝歌動了動身子,可是膝蓋卻不小心碰到了蕭燼的腿上,引得他一陣劇痛,身子一軟就直接從案桌上滑了下去。幸而腰間伸過來一隻手,緊緊的摟住了他的腰,將他往上一提,他便又重新坐回了案桌上。這番動作下來,謝朝歌皺緊了眉頭,像是扯到了痛處。蕭燼瞧見謝朝歌手掌心上的紗布越來越紅,像是那傷口扯得更大了些。他讓蘇景去宣了太醫過來。柳晟來到之後,見謝妃娘娘受傷的居然又是手掌心。他將紗布小心翼翼的揭開來,那白嫩的掌心已經血肉模糊,中間是一道長長的血痕,一看就是被人用鋒利的刀子割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