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臻雙手摟著蘇靈致,陷入回憶中,水晶球好像是他記憶中,很難評述的一段記憶,他安靜很久,很久。


    “我不是一個備受期待而生的孩子,從未有人為我慶祝過生日。後來……有一年生日收到我媽的禮物,就是一個飄雪的水晶球。再後來,我的生日和她的忌日是同一天,水晶球成了我和她分別的禮物,也是我唯一的生日禮物。”


    蘇靈致心中一沉,向麗不是說,他媽被關在精神病院嗎?怎麽就過世了呢?


    客廳的水晶燈璀璨搖曳著光鋪到陽台,顧臻背對著光坐在陰影裏,垂眸看不清楚神色。


    孩子愛母親,那是本能,生來就帶著愛。


    蘇靈致輕輕地抱著他,無聲安慰,她都不敢去問他母親的事,在江城極少有人會談及那段往事,就算是顧嘉良也是三緘其口。上一次被顧臻掐著脖子被逼到絕境,才說了一句你和你媽一樣是瘋子。


    他平時卻從不拿他媽是瘋子來攻擊顧臻。


    顧臻的生日在十一月,他是射手座。


    蘇靈致暗忖,日後他每一年生日,她都會陪他一起過。


    “你……還記得她嗎?”


    “記得。”顧臻說,“我長得很像她。”


    “那她肯定是一個大美人。”


    “我爸能一見鍾情,當然是大美人。”顧臻提起母親時,語氣有些平淡,像是說著很遙遠的故事,“其實,我對她的記憶,已經很模糊。”


    這麽多年都眷戀著一個水晶球,就算記憶再模糊,你應該也很愛她吧,她是你一生的痛嗎?


    顧臻拿過手機,調出一張照片給蘇靈致,那是一張很有年代感的照片,身穿白色長裙的女子站在玫瑰花園裏,容色姣好,眉目如畫。眉宇間與顧臻的確有幾分相似,特別是一雙眼睛,母子兩人都生了一張含情深邃的眼。


    生在顧臻身上,有點冷,生在她身上,卻顯得多情嬌俏。


    “好漂亮。”蘇靈致讚美,“你果真像她。”


    顧臻笑了笑,收起了照片。


    “你會想她嗎?”


    顧臻久久沒有回答,蘇靈致也不是非要追求一個答案,蘇靈致笑著問,“顧臻,你想過生日嗎?”


    “怎麽說?”


    “你想過生日,我就陪你過生日啊,如果你想給阿姨掃墓,我也可以陪你去掃墓。”


    “不想過生日,也不想掃墓。”


    “……好吧。”蘇靈致垂眸,也不失望,“其實生日也沒什麽特別的,不過就不過嘛,反正到了三十歲,年年生日就是老一歲,不過也罷。”


    顧臻,“……”


    蘇靈致陪著他在陽台上喝了兩壺普洱,濃茶喝太多一點困意都沒有,精神得不得了,顧臻去書房開國際會議後,她拿著手機和許晚晴等人在群裏瞎聊,許晚晴是一個行動派,已去家裏的公司幫忙,且一上任就是接淺水灣的工程,剛剛在群裏瘋狂發紅包,她要努力奮鬥,告別月色聲色犬馬,醉生夢死的生活,希望林沐萊和沈雲珠看到好看的小哥哥多給她發一發,過過癮。


    翌日一大早,蘇靈致就去趕飛機,隻來得及給顧臻一個飛吻,熬夜玩了一宿的遊戲,整個人都萎靡不振,上了飛機大睡特睡。


    安州天氣比江城更要炎熱,整一個大火爐,蘇靈致戶外走五分鍾就一身汗,劍靈這部電影在外景戲全在安州。全是祖國的好山好水好風景,蘇靈致也沒有遊山玩水的心情,很快就投到拍攝中。


    時光悠悠,很快就到了九月中旬,安州拍戲一個月,蘇靈致日日藥膳沒斷,可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輕了五六斤,她上稱時都覺得觸目驚心。


    張導看著她瘦削的小臉蛋,也是膽戰心驚,“顧總,不會來探班吧?”


    顧總又去北歐出差了,去了二十多天,為了避免上一次的意外,蘇靈致是掐著點,日日一個視頻,哪怕是五分鍾視頻,隻要確保顧臻安全就行。


    藥膳師父也覺得蘇靈致簡直是挑戰他的專業水平,“我藥膳天天這麽喂,全是養氣血的,就是一個幹癟的駱駝都能喂成豬,你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體重一直往下掉,是不是太辛苦了?”


    張導暗忖,在點他呢?


    蘇靈致的戲份集中,是有點勞累的,可她一日三頓加宵夜,怎麽能瘦?


    “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蘇靈致搖頭,“我生龍活虎的,才不去醫院呢。”


    她就是諱疾忌醫,小病,小痛,忍忍就過去了,怎麽肯去醫院。然而,有一天早上起床莫名其妙流鼻血。


    趙雪嵐嚇一跳,拿著毛巾給她擦,要拽著她去醫院,蘇靈致卻和沒事人般,“沒事,就是藥膳補過頭了,上火。”


    蘇靈致這麽諱疾忌醫的後果就是下午和秦深拍外景武打戲時,被秦深的重劍不小心打到背,她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所有人都傻眼了。


    趙雪嵐和秦深反應最快,一個叫救護車一個過來抱她。


    外景離市區五十多公裏,救護車過來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劇組還沒醫生,秦深也顧不上了,抱著她匆匆往外走,“我送她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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