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順帝這才敢捏著桃花酥咬了一口,入口香甜,齒間留香,他吃了一塊竟還想吃。一連吃了兩塊,都沒覺得膩。“確實不錯,回味無窮,擔得起回味樓三字。”蕭則緒繼續站著傻笑。回味樓是袁家是產業,近些年興起,袁家利用回味樓賺了不少銀子,然而回味樓謀取暴利的背後可不止是菜品一絕這麽簡單。其中緣由隻要皇帝再吃上幾次便能察覺。淑妃娘娘,就當作是兒臣盡孝了。初次見麵,這份大禮,您可好生收著。“陛下,三殿下如今還是念著陛下的。”麗妃笑盈盈地柔情似水,解語花似的說到了滿懷愧疚的景順帝心裏。淑妃向來不做這種麵子功夫,當下冷哼道:“若是真念著陛下,怎麽會落到今天的地步。”蕭則緒臉色一沉。很快又揚起笑臉笑嘻嘻地對著夏寒青道:“相公,這個是不是叫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啊。”話一出口,麗妃臉上的笑容僵硬在臉色,心道一聲不好,果然見淑妃臉色陰沉。淑妃揪著手帕,麵容扭曲,原來她是中了麗妃的套兒,這個賤人偏會做這種事。蕭則緒挑撥離間完成後便跑到夏寒青身側,夏寒青依舊寵溺笑著,殿下真乖。夏寒青和蕭則緒入座,隻是宴席間不知有意無意用的全是矮腳桌,所有人跪坐桌前,夏寒青腿傷,坐著輪椅,格格不入。他坐在那裏有些許拘謹,半響才準備站起身,試試能不能跪坐下來。蕭則緒皺了皺眉,最後自己跑到殿堂後方搬了一隻稍微高些的凳子,麻溜地將椅子挪到夏寒青旁側,坐了下來。兩個人坐的高,在整個宴席上格格不入。蕭則緒蹲下身子,拿著碗盛了許多菜,塞到夏寒青手邊,根本沒給他起身的機會。“相公,吃飯!”小傻子也坐在凳子前,比夏寒青肩並肩捧著碗專心幹飯,絲毫不理會其餘人震驚的眼神。蕭承允心想這傻子要是沒傻,他吃屎!夏寒青感動地一塌糊塗,殿下真好。“夏卿,腿傷如何啊?”“回稟陛下,大夫說怕是站不起來了。”夏寒青說的含蓄,倒不至於那麽嚴重,若是能碰上名醫,還是有可能的。“既然入宮來了,康德祿,去請劉太醫來為夏將軍看腿。”夏寒青斂眉稱謝。陛下的試探開始了,這一場鴻門宴終歸是躲不掉。第9章 劉太醫是太醫院的院判,德高望重,醫術自然是一等一的好。若是能治好自然最好,若是不能治好,也正好打消皇帝的疑慮。夏寒青絲毫不懼。劉太醫蹲著身子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回稟陛下,微臣醫術淺薄,夏將軍毒素深入骨髓,恐怕是……”他接下來的話不必多說,在場的人心裏明鏡似的,夏寒青下半輩子怕是要廢了。“夏卿此番擊退平珠立下赫赫戰功,卻受此苦楚,朕實在心痛。”“來人,擬旨,今大將軍夏寒青立此汗馬功勞,宣德明恩,守節乘誼,以安社稷,朕甚嘉之,其加封忠義侯,食邑三千戶,綾羅百匹,黃金千兩……”夏寒青扶著輪椅艱難起身,強忍著雙腿酸疼撲騰跪倒。“臣,謝陛下隆恩。”蕭則緒還坐在那裏,嘴角掛著笑意。給完甜棗,下一個就該收兵權了吧。他本打算坐山觀虎鬥,但他現在和夏寒青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如果夏寒青被收了兵權,皇帝對夏家動手,兩個人都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看來,他隻能幫夏寒青一把了。他盯上了矮腳桌上一盤紅油川菜,伸出筷子“愛卿,免禮。”夏寒青重新坐回輪椅上,心裏有些不安。“愛卿,如今你成家立業,也算了解朕一塊心病,緒兒頑劣無知,但勝在心性純淨,與你也算是相配。”呸!無恥!蕭則緒看著他惺惺作態的模樣連連作嘔,夏寒青大他足足九歲,哪裏的相配!無非老皇帝是拿他最害怕的兒子嫁給他最恐懼的將軍,斷了蕭則緒複位的可能,也斷了夏寒青的後,讓夏寒青無後而終。無子嗣,一切都是為他人做嫁衣。便是奪了皇位,又能傳給誰呢?老皇帝自顧自地說了許久。最後化為一聲長歎,“朕聽聞平珠那邊自大將軍重傷後便又蠢蠢欲動,唉……朕意遣將前往,愛卿以為何人可勝任?”夏寒青抿著唇。若是真的要派兵遣將,刨除自己外,楊善最為合適。但楊善跟了他許久,此時舉薦……還是應當避嫌。“陛下聖明,朝中能人眾多,想必陛下心中早有人選。”他又將這個話題原封不動地踢了回去。景順帝哈哈大笑。末了,又歎了一口氣,“朕心有餘,可惜若無虎符,隻怕西北……”啪清脆的一聲碗筷碎裂聲音傳來,適時地打斷了景順帝接下來要說的話。蕭則緒突然捂著肚子整個人栽在地上,身體蜷縮,額頭冷汗密出。“相公,疼!肚子疼!”夏寒青顧不得腿傷,掙紮著起身,將他抱在懷裏。“殿下,殿下!”景順帝臉色一白,“劉太醫,速速去瞧。”劉太醫急忙挪到蕭則緒麵前,探上他的脈象。“敢問殿下,方才是吃了什麽?”蕭則緒指了碗邊的一盤川菜,川椒燒魚,極辣無比,蕭則緒此刻臉色泛白,唇色紅的滴血。“辣……好辣!”他倒吸一口冷氣,將夏寒青遞來的水一口喝幹,重重地摔在地麵上。他在冷宮三載,飲食上自然是有什麽吃什麽,冷飯殘羹,胃裏落下不少毛病。這種川椒辣菜入肚,刺激傷胃,自然會腹痛不止。夏寒青,孤為了你的虎符可是拚了。這份恩情孤要銘記於心。景順帝此時被他這般打斷,也不好再提虎符一事。“回陛下,小殿下應當是吃不得川辣,所以才會腹痛難忍,飲些蜂蜜水緩解,臣開一劑良貼便是。”康德祿連忙親手衝了蜂蜜水,夏寒青小心翼翼地拿勺子給他喂進去,這才緩解了腹痛一二。劉太醫開了方子,尋宮女太監熬了藥端來,黑漆漆的藥汁兒看得蕭則緒頭皮發麻。“苦……不喝。”“殿下,不苦的,臣這裏有桃花酥……”提到桃花酥,夏寒青猛然想起那盤桃花酥已經被蕭則緒獻給皇帝。景順帝連忙喚康德祿將桃花酥又重新拿下去。蕭則緒計謀得逞,這才勉為其難地喝了藥,一口藥,一口糕點,腹中好轉了許多。他沒敢吃太多,畢竟這糕點裏麵的料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捏起最後一塊糕點,直接塞進了劉太醫口中。“謝謝大夫……”劉太醫看著這麽乖巧的蕭則緒,幾乎老淚縱橫,“殿下……”他也是看著蕭則緒長大的,三年前的宮變說不心痛都是假的。“陛下,殿下腹痛,請陛下容臣先行告退,回府中休養。”景順帝也隻能擺手作罷。這次鴻門宴事件到此結束,景順帝最終還能要到兵符。夏寒青坐在輪椅,景順帝賜了轎攆,蕭則緒坐在轎攆上東倒西斜,還是有些難受。宮門口聽瀾看到蕭則緒時忙迎了上來,走近些便看到他慘白著一張臉,額間冒出不少密汗。“殿下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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