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自然,許編撰的功績,臣等都是有目共睹,不論陛下把他晉升到哪個部門,我們對許編撰的到來都是歡迎至極的。”且不說許懷謙到了他們部門,受不受得到重用不說,以許懷謙那顆時不時就能有點子的頭腦,他們部門能多一名這樣得力幹將,對他們這些朝中大臣來說也不虧呀。他們跟許懷謙又沒有仇,為什麽天天跟許懷謙唱反調,原因就是,許懷謙幹成功了,他們他什麽好處都沒有,還要被昌盛帝罵,罰俸祿!鬼才看得順眼他!但若是許懷謙成了他們手下這就不一樣了,不管許懷謙怎麽折騰,幹成功了,他們有功勞,幹不成功,也沒關係,隻管把錯誤往他身上推就行了,自然是怎麽都好。“那朕就放心晉升,”昌盛帝見他們答應的如此爽快,直接把擬旨官叫了過來,“擢許懷謙為中書舍人。”“官至,”昌盛帝掃了一眼朝堂,“五品!”“啊?!”昌盛帝的話一出口,整個朝堂都傻眼了,他們以為昌盛帝至多把許懷謙放到翰林院以外的其他六部,沒成想,昌盛帝把許懷謙提出了翰林院,還重新給他設立了一個官位。五品的中書舍人。這不就是中書省沒有改革之前,中書省內參與機密的機要大臣,放在現在堪比內閣大學士。昌盛帝想要提拔許懷謙為內閣的心思已經昭然若是了。要不是許懷謙資曆不夠,恐怕昌盛帝都想直接提拔許懷謙為內閣大學士了吧?一眾朝臣感覺自己心中有一團怒火,在熊熊燃燒。是,許懷謙的確不凡,諸多計策,種種改革,好似天底下就沒有什麽能夠難倒他的事,他許懷謙是昌盛帝的肱骨之臣,難道他們這些朝廷官員就不是了嗎?他們確實沒有許懷謙天馬行空的想法和膽大包天的行為,可他們也在任勞任怨地為縉朝當牛做馬。就因為他們這些牛馬,老了,思想和行動上跟不上昌盛帝和許懷謙,他們就要被他們給無情的拋棄嗎?一眾朝臣感覺自己這麽多年為縉朝,為他們嵇氏江山的付出,都喂了狗!“陛下”有那還報以希望的,對著昌盛帝開了口,昌盛帝轉過身就看著他:“怎麽,諸位是想對自己剛才所說的話,反悔不成?”一句話把他們堵得啞口無言,是啊,他們剛剛已經答應了,現如今再跳出來反對,就跟那跳梁的小醜一樣,格外的滑稽。朝堂諸位大臣看著擬旨官快速的寫好了聖旨,交由傳旨太監,出宮宣旨去了,心裏全都憋了一口氣,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隻能自己憋著難受。“許編撰可真厲害啊!”翰林院的編撰們看完沈溫年從朝堂上記錄的昌盛帝言行,一個個佩服得不行,“不僅讓陛下單獨為他設定了一個官位,還能讓陛下為了他怒氣朝堂。”有史以來,哪朝哪代的翰林院官員能夠獲得如如此大的殊榮?“確實厲害。”沈溫年點頭,這次盛北的災情,讓他徹頭徹尾的看到了許懷謙的能力,他好像天生就能壓他一頭,總是能想到一些他想不到的事情。跟他一起共事,他能學到的東西不少,而且,也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沈溫年吐了一口氣,向眾位翰林院官員說道:“陛下今日也晉升我為翰林院編撰了,我在醉仙樓訂了幾桌酒席,大家有興趣賞個臉麽?”“恭喜啊,恭喜。”眾人聽到他也升職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全部都向他賀喜起來。想想也是,許懷謙走了,他的位置總要一個人來頂,而沈溫年一個編修,天天伴駕也沒個正式的名分。許懷謙這一升任,擢升沈溫年為編撰再合適不過。這也是一眾朝堂沒有當庭發火的原因,昌盛帝知道,他提拔許懷謙為正五品的中書舍人,這些大臣們不會服氣。反正都是一群酒囊飯袋,他是可以不用管他們生不生氣,可他牢牢把許懷謙給他說過的世界上最穩定的的關係,是三角關係,這句話記在心裏。於是,等傳旨太監拿著聖旨出宮之後,他又立馬與擬旨官說道:“再寫一封,翰林院編修,獻搭建災情所之計,盛北災情提出諸多意見,又召集朝廷募捐,救盛北災民同樣有功,現擢升為翰林院編撰。”說完看向朝堂:“爾等有何意見?”剛憋了一肚子火的大臣們,能有什麽意見,自然是什麽意見都沒有了。一個蘿卜一個坑嘛。“在朕這兒,朕隻看能力,”昌盛帝知道還在生氣,又添了一句,“許懷謙,沈溫年在這次盛北災情中救災有功,朕就擢升他們的職,他日你們在其他政務上有功,朕也一定晉升你們。”“許懷謙中書舍人這條路,朕給朝堂諸位留著,他日若有人與許懷謙一樣有功於朝廷,一樣可以走他的晉升之路。”話說得好聽。再出一個跟許懷謙一樣有功於朝廷的人多難?用腳趾頭想也想得到,特別難!但是,昌盛帝這樣說了就表明以後旁的人還有跟許懷謙一樣的機會。他們便把目光向沈溫年看了過去。沈溫年跟許懷謙比起來,還有很多不足,不過,沒有關係,人都是會成長的,他現在不足,不代表以後不足。沈溫年背靠沈家,隻要給他足夠的資源,相信總有一天,他可以超越許懷謙。眾位朝臣對沈溫年委以重任,沈溫年當然清楚,他一直在觀察許懷謙的行事風格,他覺得是他是學不會的,也不打算東施效顰,這人有多大能力吃多少飯,他現在的能力還不足以達到他們的期盼,他不想去打腫臉充這個胖子。但昌盛帝既然有意在提拔他,他也不會退縮就是。沈溫年帶著翰林院的官員去醉仙樓吃飯了,許懷謙他們幾個也抵達了望湘居。不愧是京裏最近流行的網紅打卡點。它不是酒樓樣式,而是由一處三進宅院改造而成,院子裏種滿了湘竹,鬱鬱蔥蔥地很是好看,旁邊還有潺潺流水和一些紅豔豔的錦鯉,交相輝映,別有一番景致不說,在院子的中間,還有一座拱橋。拱橋上麵坐著幾個蒙麵琴師,抱琵琶的抱琵琶,彈古琴的彈古琴,正在演奏一首首好聽的樂曲。“好聽。”許懷謙也沒學過什麽琴,聽不出什麽好壞,在他耳朵裏音樂就分成兩種,好聽的和不好聽。顯然這望湘居裏麵的琴音,是好聽的。“跟紅袖招裏麵的差遠了。”他們選了一個離拱橋很近的包廂落座,裴望舒聽到許懷謙的話,不認同地搖了搖頭,“若是有機會,你們去紅袖招裏麵聽一聽她們的頭牌的琴音,那才叫一個絕。”他話音一落,在場的所有人都向他看了過去。“你們盯著我看做什麽?”裴望舒抓了一把小二呈上來的花生嚼著,不解地看著全都看著他的人,“我臉上有東西?”“不是,”許懷謙覺得他最近有點忽視他這位朋友了,“你什麽時候跑去過紅袖招了?”紅袖招嘛,顧名思義,京城裏名聲最盛的秦樓楚館,許懷謙也就在翰林苑聽別人提過那麽一嘴,都沒怎麽留意過。他又不去這樣的地方,他留意做什麽?但他沒有想到,裴望舒居然會去。“去玩啊!”裴望舒看著他們一個個的,“你們不去嗎?”“我們這種有家有室的去做什麽!”許懷謙很生氣的反駁了他一句,“不對,像你這種沒家沒室的,也不應該去!”這才剛當上官就去紅區玩上了,腐敗主義要不得!“有家有室的為何不能去,裏麵多的是有家有室的,”裴望舒覺得許懷謙小題大做,“京城裏又沒有什麽好玩的地方,我們偶爾去聽聽琴,看看舞姿,有何去不得的。”“就隻是聽聽琴,看看跳舞?”章秉文一個剛成年的都知道紅袖招是什麽地方,一萬個不相信裴望舒,“你就沒有做點別的?”裴望舒反問:“做什麽?”“沒什麽,”這種事,章秉文怎麽好講,值得模棱兩可地諷刺了一句,“怪不得你最近都不嚷嚷著娶媳婦了。”先前,裴望舒看著許懷謙他們可是很渴望成家的,最近已經很久沒說這話了。“你這話什麽意思啊,”裴望舒不是傻子,章秉文一說他就懂了,也生氣了,“紅袖招裏麵的姑娘哥兒,隻賣藝不賣身,連小孩子都能進去,我去聽個小曲怎麽了?”“真的啊?”在一旁聽他們說話,不敢吭聲的陳小妹聽到裴望舒說,紅袖招連小孩子都可以進去,立馬來了興趣,“我也可以去嗎!”在杏花村的時候,他就聽村子裏的人說起過這種地方,特別好奇,可村裏人說那樣的地方正經人家去不得的,來到這京城,聽說是聽說了,可是由於不敢給大哥二哥惹麻煩,也不能偷偷摸進去看。所以她至今還不知道這秦樓楚館裏究竟長什麽模樣?“當然可以了,”裴望舒頷首,“我看見有不少跟你一樣的小姑娘進去玩呢。”聽裴望舒這麽一說,大家都尷尬的咳嗽了一聲,主要是大家都是正經人,從來沒有過想要去這種地方的想法,對這種地方的第一印象都是不怎麽好的,沒想到這種地方居然也有如此清新脫俗的。“真的,不騙你們,”裴望舒怕他們不相信,又繼續說道,“裏麵不僅可以聽曲,還可以聽戲,看皮影,熱鬧得很。”裴望舒這麽一解釋,許懷謙就懂了,這不就是一個微型娛樂圈嗎?“想去?”陳烈酒給許懷謙倒茶,看他露出感興趣的表情,也有所意動,“不如待會兒我陪你去逛逛?”老婆帶老公上青樓,這可真是……陳烈酒一說,許懷謙的臉就紅了,雖然裴望舒說那種地方隻賣藝不賣身,但是看過電視劇的都知道,賣藝不賣身隻是相對於小部分來說,絕大部分人還是賣藝又賣身的。怎麽想,都怪不好意思去的。“我想去,大哥,”許懷謙沒答應,陳小妹一聽陳烈酒可以帶許懷謙去,來了興趣,“也帶我一個!”“等你大一點再說,”許懷謙一看陳小妹鬧著要去,立馬拒絕了,“大一點了,你自己去都可以。”嗯,大一點,她就差不多把這事兒給忘了。“望舒哥說小孩子都能去的,”陳小妹不服氣,“二哥你就帶我去玩一次嘛。”“最近不行,”許懷謙想了想還是拒絕了,“最近有很多事要做,不能貪圖享樂。”段言和孟方荀頷首:“盛北的災民正在受苦受難,而我們這些官員卻天天尋歡作樂,成何體統。”“還有裴望舒,”孟方荀說著說了裴望舒一句,“你娘患有心疾,千辛萬苦掙來的錢,就算是消遣,那種地方也應該少去。”“我又沒花我娘的錢,”裴望舒反駁了一句,“我花的是我自己掙的。”“你在京城開鋪子了?”聽裴望舒這麽一說,許懷謙問了一聲?“嗯,我新開了一家綢緞鋪子,”裴望舒頷首,“搜羅了天南地北的綢緞,雇了些手藝好的成衣人,讓他們縫製各式各樣漂亮的衣服,然後”裴望舒頓了頓,不知道該不該說。許懷謙催他:“快說快說。”“然後我就給紅袖招裏麵的姑娘都送了幾身,”裴望舒咳嗽了一聲,“讓她們穿著我送的衣服跳舞、唱曲。”“你這主意不錯啊。”還知道找模特展覽,許懷謙又問,“生意好嗎?”“還算不錯。”裴望舒頷首,“不過每出一種新衣裳,京城裏的其他鋪子都要爭相模仿,我打算多招些人,下次再出一個樣式的衣服,我縫他個上千件,一口氣全賣出去,我看他們怎麽模仿。”“可以可以,”許懷謙一聽裴望舒這樣有誌氣,就開始慫恿了,“我家阿酒在城外搞了塊地,正是用來做作坊的,你不如把作坊建在城外,也別搞什麽上千件的小生意了,你做個上萬件的生意試試。”“……上萬件,咳。”裴望舒被許懷謙嚇得不輕,“這麽多,如何賣得完?”許懷謙給他出主意:“賣不完運回昌南,或者跟其他承宣布政使司的綢緞鋪子合作。”“這,我考慮一下。”生意有點大,裴望舒得回去想想。“行,你考慮好了就和我家阿酒商議,”許懷謙說完,他又眯著眼睛,看著裴望舒,“哎,談生意歸談生意,不準對我家阿酒起心思。”“大哥,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裴望舒對許懷謙無語死了,“你怎麽還記得!”真小心眼。“你趕緊成婚,”許懷謙抱著陳烈酒,朝他笑,“你成婚了,我就不記了。”裴望舒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