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苗到位,薑老爺子精心挑選的十位養兔工正式上崗。這些人全部穿著統一裁製的藍色工服,胸前繡著溪水兔場的紅字,神情莊重,眼神驕傲。


    薑老爺子發表了好一通感言,核心思想無非是讓她們好好照顧兔苗,把兔崽子們當成自己最疼愛的孩子去照顧。


    兔場建成這樣的大事,公社原本是打算要開現場會的,借此機會好好宣揚一番,好使公社的名聲再上一層。


    但鄧書記想到薑曉穗撒下的彌天大謊,生怕明年秋天“烏紗帽”不保,駁回了開現場會的請求。


    “我們要實幹、巧幹、腳踏實地地幹,不要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等做出成績,別人自然會知道東風公社的威名!”


    十個大隊長深以為然,十分動容,把這番話當做金玉良言,說給社員們聽。


    社員們激情昂揚、士氣高漲。


    知道真相的薑曉穗:“……”


    這十個養兔工分成兩組,半個月值白班,半個月值夜班,確保兔子沒有任何閃失。


    現在正值初秋,氣候涼爽,上半年種下的麥、豆早已入倉。養兔工們嚴格按照薑曉穗帶回來的配方製作飼料,一絲不苟地喂養。


    薑曉穗觀察了兩天,在三個兔場間來回巡視,暫時放下了心。


    “薑幹事,你有空嗎?”


    “娟子姐?”薑曉穗望著眼前突然攔住去路的女人,心中有所猜測,溫和地笑了笑,說,“你考慮好了嗎?”


    劉娟今年二十五歲,清秀的五官刻滿愁苦,她懷裏抱著個不到一歲的孩子,安靜地靠在胸口。


    “薑幹事,你那個工作,能不能再便宜點?”她看見薑曉穗臉色微變,忙不迭地說,“480塊真得太多了,我實在湊不出來。我從柳葉大隊回來,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曉穗,哪怕看在一個大隊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再便宜一點?”


    薑曉穗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孩子無辜的臉蛋上,輕輕歎口氣:“400塊,娟子姐,不能再低了。正常來說,一個工作沒有500塊是下不來的。砂石廠雖然不是國企,但廠裏效益好,你到手福利不會差。再少,我可為難了。”


    劉娟咬了咬唇,眼神變化了一會兒,片刻道:“好,你再等我幾天,我去湊錢!”


    薑曉穗點頭同意。


    原本以為這工作劉娟買不起,她能延後處理,沒想到當晚老薑家來了另一位買主。


    “曉穗啊,你可是奶看著長大的。有這好事,咋不跟奶說一聲呢?要不是你奶奶今天告訴我,我家解放不是白白錯失一個機會?”趙五奶半是埋怨半是激動地說。


    薑曉穗默默看向薑老太。


    薑老太:“……”


    額,她說漏嘴了呀!


    趙五奶說:“況且劉娟那丫頭是離婚歸家的,身上能有幾個錢?你別看劉家的疼她,但真要出錢,她兒子兒媳婦指定不同意。劉娟拿不出錢來。”


    薑曉穗忍不住說:“她不有個舅舅嗎?”


    “嗐,都不姓劉,哪能借她這麽大一筆錢呢?”趙五奶說,“曉穗啊,這工作給我家解放吧。480塊錢,奶一分不少地給你。說實話,這裏邊有一部分是芸芸的錢,等解放開工資了,再讓他還給芸芸。”


    趙五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薑曉穗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其實無論從錢還是情分上看,賣給趙解放都是更好的選擇。


    可劉娟和她女兒……


    薑曉穗歎口氣,說:“五奶啊,不瞞您說,白天我已經把這工作許給娟子姐了。一個大隊的,我不好出爾反爾啊。”


    “她湊到錢了?”


    “她說過幾天給我。”


    “嗐,那就是沒買成呢,你再賣給我咋不行了?”趙五奶耷拉著臉說,“曉穗啊,你不會這點麵子都不給我吧?”


    薑曉穗看著老太太不講道理的諢樣,真有些汗流浹背。


    奶,你說你咋給我惹這麽大一尊佛回來呢?


    薑老太低頭看地,咦,咱家的地真幹淨呐。


    薑曉穗思忖片刻,說:“五奶啊,這砂石廠的工作,我想著還是給劉娟。她一個離婚的女人,還帶著體弱的孩子,生活不容易。不比解放,解放年輕,還是個男人,以後機會多得是。”


    “哪有啥機會啊?修理站招人,他不就沒被選上嗎?”趙五奶急了,“曉穗,你再考慮考慮,解放也大了,不能一直在地裏混著啊。”


    薑曉穗安撫她:“哎,您別急呀,機會嘛,總是有的。比如……”


    她眼睛一亮,忽然想到一件事,登時笑道:“五奶,讓解放跟著我開車怎麽樣?等他學會了,就在公社當司機。”


    “真的?”趙五奶由於生氣眯成縫的眼睛瞬間睜大了,滿臉喜色地問,“解放真能去公社開車?”


    這年頭方向盤可值錢咯!


    “這還能有假?”薑曉穗笑道,“大毛,去把姑姑屋裏那兩本書拿來。五奶,您把理論書帶回去,讓解放好好看,平時跟著我學怎麽開。等年底了,再去把證考出來。”


    “哎喲!那可太好啦,曉穗啊,奶謝謝你,你可真是奶的福星呐!”趙五奶喜得不行,拉住一旁的薑老太嚷道,“老姐姐哦,你真是有個好孫女啊,人漂亮又有本事,你是有後福的啊。”


    薑老太原本心裏挺不是滋味,但聽她這麽一說,又得意起來:“那是!也不看看像誰?!”


    趙五奶樂得合不攏嘴,接過大毛取來的理論書抱在懷裏,仿佛抱著啥寶貝。


    薑老太想起自己兩個大孫子還不會開車,心裏那點不樂意又鑽了出來:“曉穗啊,司機這麽要緊的職位,你是不是得先跟鄧書記商量商量?雖說他器重你,但咱也不能不識好歹啊。”


    “嗐,沒事兒,又不在編製內,這點麵子鄧書記一定會給我的。”


    趙五奶歡天喜地地走了。


    留下薑老太拉下長臉,不高興地說:“曉穗,咋便宜趙解放了?你哥你弟也能開啊,讓他倆給你當司機啊。”


    薑曉穗忍俊不禁:“曉湖忙得脫不開身,至於我哥,我之前想讓他頂曉湖的工作,你們不是說不行?”


    “也是。”薑老太也知道這麽回事,就是心裏不舒服,感覺虧了一百塊。


    薑曉穗安慰她:“奶,沒事的,學車這事又不是非得當司機才能學。我打算讓我哥和曉湖也學著開,年底了大家一起去考。以後要是有別的機會,也不至於沒這條件。”


    過幾年改革開放,華國大變樣,她可不打算讓薑曉海繼續種地。目前隻是沒辦法,政策把他們綁在這裏,隻能讓大哥多辛苦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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