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諾的為人和過去,他都了解,諾是個不愛錢、不怕苦的人,而且諾也是在窮鄉僻壤出生的……如果連他都說那地方苦、甚至要自備生活必需品的話,那地方艱苦的到底有多離譜,就可見一般了。而且……何慕白把諾從那個地方全身是血的帶回來,那該死的火蠍百分之百是為了滅口何慕白、才把諾折騰成那副樣子……說明他們當時一定是在一起的!那個地方有何慕白和諾的回憶,雖然他不知道那段回憶是不是美好的,可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的綁架、強迫、淩辱變成了現在這樣,何慕白半年的大獻殷勤他都看在眼裏,那樣一個人做到這種地步……這樣的變化,讓風雲耀沒法不產生危機意識!……所以,他有阻止離諾的理由,卻沒有跟離諾說出這種話的立場。“我對那個地方……有很特別的情感,在最絕望的時候,去到一個比我的心更加讓人絕望的地方,看到那些處在惡劣環境裏的人們幸福的生活,發現自己被感染了、突然產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勇……”——離諾沒有想那麽多,隻是單純地回答著男人的疑惑,單純的解釋著他源於創作的靈感。“諾……我受傷了,多照顧我幾天不行嗎?別著急著走啊……諾,我……”看他主意已定,風雲耀隻好厚著臉皮連撒嬌都用上了,可是……離諾又不是傻瓜,那些傷到底是什麽程度,還是分辨得出來的——“我隻照顧你這一天,明天早晨我就走了……你這麽大的人,自己好好照顧自己!”就連這一天……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鬼使神差的答應下來。離諾低聲地拒絕,還顯得有點心虛的別過臉去。連撒嬌裝可憐都失敗的風雲耀發現,如今的離諾,除了善良,多了一份穩重和智慧,比原來堅強的同時,也比以前果斷了不少,這樣的愛人變得越發迷人,隻是沒那麽好糊弄,有些事,必須要打開天窗說亮話才行——“諾,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很喜歡你,隻是那時候我和你一樣,排斥跟同性交往,其實第一次的那個晚上,悠給我下了藥……但是我一直覺得,這事兒說出來,很丟臉;第二次我把你劫持到家裏,甚至禁錮你的自由,其實是因為我在擁有了你的初夜的那個晚上之後,食髓知味、念念不忘,甚至麵對其他人再也產生不了身體上的反應……我不說,是因為覺得這是男人難以啟齒的事,結果,固執變成了傷害……如果最初,我能坦然麵對自己的感情,我們就不會走這麽多冤枉路,不會讓其他人插足進來!其實如果你回到我身邊的時候,能夠坦然的告訴我你的處境,我就不會做那麽多傷害你的傻事,不會讓你受了那麽多痛苦……北司越拍的那些照片的事,不也一樣被我們解決了麽?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因為我對你,是真心的!”風雲耀直勾勾地看著愛人臉上露出難受的表情,終於話鋒一轉,“諾,如果我們能早一點彼此坦誠,該多好!我知道你的心裏現在一定不是滋味兒,可我也不好受……以後,無論有什麽事,我們都坦坦蕩蕩的告訴對方,好嗎?就算你不肯接受我,至少不要再讓誤會,害得我們彼此傷害……”這話,至情,至理……讓人無法不動容。離諾沒有回應,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隻是微微地點點頭,變成了最好的答案。他的確沒辦法再接受……但是一切誤會真相大白之後,要如何麵對這個男人?不知怎麽,他突然想起了風雲悠……其實,被他拒絕的風雲悠,在他從醫院逃走之前,也是對他百般嗬護照顧、重重保護……心存感激,至於還有沒有愛,他不去想,因為想了也沒有用,無論得出的答案如何,結果都不會有任何的改變。……此時,麵對這樣的耀,也是一樣的。可離諾沒想到的是,風雲耀淡淡一笑,明明是那麽讓人放下戒備的溫柔表情,卻輕聲問了一句“那你可以告訴我,在那個村子裏,究竟發生過什麽事嗎?”如果直接問的話,被離諾以為自己是盤問、質問,就糟了。其實從離諾回來後、對待本來是戀人的風雲悠那樣的態度,他就猜得到——一定發生過了什麽事!所以,他才鋪墊了前麵的話……當然,那也是句句發自肺腑,是無數個夜晚,這個男人輾轉反側的懊悔。離諾愣住了,緊緊地抿著單薄的唇瓣,那樣子滿是委屈,讓人心疼得無以複加,可是像是在考慮一樣,終於在風雲耀快要忍不住告訴他實在不願說就算了的時候,開了口——“可以,如果你想知道的話。”如果他以前能這樣坦誠,就不會嚐盡了那麽多獨自吞下的苦果,錯過那麽多幸福,現在,就算說出來已經於事無補,至少,宣泄出來,他自己的心裏說不定能好過一點,“我一個人逃到那個偏僻的村莊,隻是想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一個人躲起來!可是沒多久後的一天晚上,我在冰冷的河水裏洗澡,接著走風漏氣的小黑屋裏沒有柴火,冷的發起了高燒,就自己一個人大半夜去了駙近的小樹林揀柴火,可是沒想到柴火沒揀到,卻揀到了遭人暗算、摔下懸崖的何慕白。何慕白摔傻了,如果我不管他的話,他會死的,我知道自己應該恨他,他把我的一切都毀了……可是我就是狠不下心把一個傻子丟掉,所以就把他養起來……可是因為一些原因,他爬上了我的床,把我……那一個月,我們都在一起,我墮落到和仇人廝混,被傻了的他日日夜夜的反複占有……這樣的我,你覺得,現在我還能再跟誰扯上關係?我看不起自己,真心的厭惡著自己……”麵對一個傻子,也許第一次,何慕白以為那是幫他,陰差陽錯……可是以後的一次又一次,如果他反抗、如果他托人把這傻子丟掉……那是完全可以的,可他沒有,無恥的半推半就,還有對男人那種無恥的渴望,這些,即使是現在他也說不出口,可他覺得這樣的自己很惡心!所以,他才會那麽對待無辜的、一直在等他回來的風雲悠……現在,麵對風雲耀,也是一樣的……隻是這樣說出來,離諾突然長長地鬆了口知…輕鬆多了。風雲耀沒有說話,突然一把將眼前單薄的身體緊緊地抱住!“你……耀你幹什麽……耀?”離諾本來很緊張,想要推開對方,可是突然不動了——後背上,有一點點潮濕,那是這個男人的眼淚。“對不起……沒能好好的照顧你……我什麽都不嫌棄,永遠都不會嫌棄,這扇門永遠都為你打開,好不好?”這個角度看不到男人的臉,可是耳邊的聲音卻帶著明顯的哽咽。說什麽住在走風漏氣的小黑屋裏、大冬天在冰冷的河裏洗澡、半夜三更發著高燒不但沒人管還要自己拖著虛弱的身體去樹林裏揀柴火……這種日子,風雲耀當然沒有經曆過,連想都無法想象出來!可是一想到,他單薄的寶貝,經受著那樣的苦……風雲耀好像一個的了心絞痛的病人,痛的喘不上氣來。諾,沒有人會嫌棄你!回到我身邊,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你,這一生都再也不會讓你承受那樣的痛苦……——這話,好想說出口。第一百二十五章 無福消受不過,這話,風雲耀和離諾坐到午餐時間,都沒敢開口。……現在的諾,很明顯不是討厭他,這是最值得慶幸的事兒,可是像一隻小心翼翼防備他的小兔子一樣的離諾,分明是抗拒著彼此間越來越近的距離,離諾害怕再跟自己扯上關係……太唐突的話,隻會把愛人嚇得掉頭就跑。看來,還得循序漸進……前先,風雲耀難得在午餐上大下功夫——這是離諾第一次在風雲耀家氣派的有些誇張的餐廳用午餐。以前被禁錮在這櫟房子裏的那三天,他幾子沒怎麽吃飯、後麵更是直接絕食……可憐的那像喂貓一點的進食還都是在臥室的床上進行的……之後,他們有自己的小窩,這家夥每天不管有多忙都會回家吃飯,說是最喜歡吃老婆的手藝……所以麵對富麗堂皇的餐桌上,銀質鑲嵌著金邊、鑽石的餐具,還有那多的誇張的、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精致菜肴,離諾的不知所措可想而知。“諾,這個是北沙參。”“諾,嚐嚐這個,香煎魷魚肝。”“諾,這個也不錯,是雪參霸王翅。”“諾,來嚐嚐山雪薯燉的骨湯……”“諾,這個是苦筍鹿肉……”風雲耀把負責服侍他們吃飯的下人們轟了個幹淨,偌大的長條桌上,他把所有的盤子都堆到離諾的麵前,然後拿了好多小盤子,親手盛好了之後、一樣一樣擺在愛人的手邊……“唔……我不太習慣這些東西,其實簡單普通的午餐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