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童延好一會兒沒說話。同一個年紀, 有人出來打工是拚命謀生計, 有人則是給平淡生活增添調劑品。


    這他媽簡直……


    催人嚶嚶嚶嚶嚶。


    不過也對, 演戲演的就是人,各種各樣的人, 得有生**驗的確說得過去。


    他望著女孩那雙清透得一塵不染的眼,“不是, 打工非得在這兒?這晚上的活兒,你家裏人讓你出來?”


    聽他提到這個,葉琳琅眼睛居然眨了眨, 多了丁點狡黠,“我沒讓他們知道。”


    很快, 笑意又逐漸抽離,“上次的事,對不起。”


    這說的自然是送簪子那天的官司, 童延擺擺手, “沒事兒。行吧, 你演完早點回去, 別跟怪叔叔說話,我那邊還有飯局, 先進去了。”


    這晚飯局的氣氛不錯,但童延也沒特別跳。小明星對投資人秋波暗送在圈裏不算出奇的事兒,可晚上到場的這位投資人是個筆直的直男, 酒過三巡, 左右兩邊的位置都留給了36d。


    童延喝得不多不少, 仗著好酒量,沒多大感覺。


    劉導倒是喝高了,將近散場時,人往沙發一窩,開始說胡話。這時候,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瞧著這位有人照顧,童延也要打道回府。


    誰知他隻道了個別,人還沒起身,劉導龐大的身軀猛地撲過來把他抱住了。


    抱住還沒算完,這奔著五十去的男人趴他肩頭嚎啕大哭起來。


    童延心裏罵了聲艸,聽見劉導邊哭邊囫圇不清喊著一個名字,“你叫誰?”


    劉導看來還沒認不清人,涕泗交流地說,“我的初戀……可像你了……嗝……真的,當時看你送簪子那視頻……我就想起我跟他那會兒。……我跟他散的時候,也是……嗝……他去我家送東西,也是被我媽……棒打鴛鴦趕出去。咱倆……那年還都是十八歲……”


    童延:“……”八十年代初,發現你跟男的談戀愛,你媽沒打斷你腿就算是真愛了。


    劉導從兜裏掏出錢包,打開,翻出張黑白照片顫巍巍亮他麵前,“你看……他是不是跟你特別像?”


    童延看了一眼,照片上那男的小眼睛、蒜頭鼻,還是個香腸嘴……


    劉導這濾鏡該有多厚?


    “像不像?”


    “像!”個屁,童延有些懷疑人生地轉頭從鏡麵背景牆照了下自己的臉,確認沒殘才放心。


    劉導又開始鬼哭狼嚎,那樣兒真是比死了娘還悲痛欲絕。


    童延不得不表示一下同情,“他沒了?”


    劉導又打了個酒嗝,繼續嚎,“不是……他以前才140斤,現在,長成了一個400斤的禿頂胖子……”


    童延:“……”哈哈哈哈,神他媽真愛,才值260斤。


    童延這晚還是自己單獨走的,經過大廳,看見葉琳琅還坐在大廳休息區的沙發上。


    有些頭疼地過去,“都十一點了,你在這兒等打更呢?”


    葉琳琅站起來,“我等你啊。”


    所以,幾分鍾後,童延還是帶著妹子一塊兒走在了夜歸的路上,這個點,讓小姑娘自己回去,就不是爺們能幹出的事兒。


    葉琳琅家離這兒不遠,是自己騎車出來的,自行車就停在不遠處一居民區的停車棚裏。


    童延瞧一眼那停車棚破爛的網柵和裏邊鬼火似的暗幽幽的燈,問女孩要了停車牌和鑰匙,自己進去,隻讓葉琳琅在路邊等著。


    他推著車出來,葉琳琅在路燈下亭亭玉立。而就在女孩旁邊的水泥路上,一輛紅色的豪華跑車烏龜似的爬著,流氓似的對著女孩一頓按喇叭。


    活生生富豪公子哥當街獵豔的場麵。


    童延把自行車擺下馬路沿,把著龍頭,腿一撩騎上去坐穩,回頭瞟一眼女孩。很快,車尾一沉,女孩的手扶上他的腰,特別幸福地說:“走吧。”


    深夜的街道,窮小子用單車載著美貌而單純的姑娘揚長而去,丟下自命不凡的貴公子傻逼兮兮地戳在豪車裏。


    多青澀美好的畫麵是不是?


    可騎著單車的童延真是連零星半點微妙得意都沒有,也隻有葉琳琅這種傻白甜才做得出這樣的選擇。這姑娘家境好,被保護得更好。


    可別聽外頭那些diao絲成天鼓吹什麽,“拜金女寧願坐豪車裏哭也不坐自行車後笑是道德淪喪”,任蒸你就熟了!


    事實上,男人比女人現實得多。


    有點什麽的男人尤其懂得最大化自己的價值,就那些酸嘴的diao絲,你給他個少奮鬥二十年的機會,拋棄妻子算得了什麽啊?


    因此,從一街道公園旁邊過的時候,童延把車停下,幹脆把葉琳琅帶到公園長凳坐下,很直接地問:“你考電影學院跟我有沒有關係?”


    葉琳琅連忙搖頭,“沒有,我就是自己想做這行。”


    真是個實誠姑娘,她說不是就不是,童延把心放下了。


    可這心也隻放下了一半,童延抬頭掃一眼扶疏枝葉外被路燈照得昏黃的長街,前一陣不甚美好的幾個月曆曆在目。


    他垂下眼睛,“這行不好混,你有點準備。”


    暴利行業都是資本說話,越靠近上層,越知道權勢階層麵前他們多麽渺小。他這個窮小子是,葉琳琅家那些家底朝這圈子一放照樣不夠瞧。


    童延又想到在聶錚家的那幾個月,他一直裝孫子是指望聶錚一下給他多大的餅嗎?不是。


    就連最後,也是認為自己的資源被小白花搶了,覺得他做小伏低連個公平都換不到,才跟聶錚吵。


    最後知道真相,他為什麽還是要走?那隻能說,或許跟小白花搶角也就是個導火線。


    沒辦法,跪舔金主,他自己伺候不了了,不因為這事,也會因為別的,他遲早要爆發。


    特麽這到底是跟誰學的富貴病?


    他有權利得富貴病嗎?還是沒有。


    如今看來,他以前還高看了自己:《大荒》那角色人家原本就沒看上他,宋導本來看上的就是小白花。


    就劉導這戲,雖然一直知道人家選他是因為他足夠貼合角色,童延心裏頭多少有那麽些自認出挑。


    可就剛才劉導那頓酒瘋看來,出挑純特麽瞎扯,劉導選他完全是被送簪那一幕觸動舊情,他就是一撞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為了聶先生的恩寵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鉛筆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青雲待雨時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青雲待雨時並收藏為了聶先生的恩寵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