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聽了,勉強的笑笑,繼而,又將臉轉對車窗,像是要看倒掠而過的街景。


    陳小芸恨不能給自己腦袋來幾下!


    剛才,就是她挑起的話頭。


    幹嘛去問陳紅,回鄉下做什麽去了。


    這小妮子也真是。


    這種事怎能當白鹿的麵說,這不是勾白鹿去胡思亂想嗎!


    這幾年,雖說身體一直向好的康複著,但每次去醫院複查,白鹿仍會緊張萬分,隻不過,隱藏得好,沒在家人麵前表現出來。


    她也常會陪著一起去醫院複查。


    有幾次,檢查結果出來,白鹿又支開她去拿藥什麽的。


    然後無意中聽白鹿偷偷問周醫生,這個病複發之類的事。


    而周醫生實話實說,明確,這個病不是動了手術就百分百保險的。


    特別是這種拖得時間太久了的,有一定的複發幾率,且,一旦再次複發,就會非常的危險。


    白鹿自以為,身邊的人都不清楚。


    殊不知,周醫生早將這些告訴了大家,也是想大家一起多注意白鹿的身體情況。


    這也是秦向河如此緊張白鹿,不願白鹿在沒完全康複前,冒險回茅塘的原因。


    平日,大家會盡量避免談這個話題。


    諸如剛剛陳紅說的,也是大家所一直避諱的,就是怕影響到白鹿心情。


    過了片刻。


    見白鹿仍怔怔望向著車窗外,陳小芸故意往跟前擠去,嘴裏嚷嚷,“哎,白大美人,你今天下午有沒有課?沒有的話,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哎呀,擠死了。後麵那麽大空地,你非擠到我這邊來,是吧!”


    白鹿都快被擠到車門上,這才回過神。


    她好氣的將陳小芸推開一些,複又嗔斥,“你的那些什麽好地方,還是你慢慢逛去吧,我可沒興趣。”


    皆因,陳小芸所謂的“好地方”,在她看來,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商店。


    也不知怎麽找到的。


    真奇了怪了,陳小芸連對象都沒處,卻喜歡穿那些亂七八糟的內衣啥的。


    最讓她感到無語的,是陳小芸還托人從香港和日本,買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


    之前曾聽王小蓉透露。


    說陳小芸家裏,有一套孫悟空那種帶鳳翅紫金冠的衣服,有時在家,會穿著上躥下跳的。


    隔壁的那些活動室啥的,地方夠大。


    有時黃倩她們放假,還拉著這些人,一起穿些奇怪衣服。


    她覺得,陳小入錯行了。


    不管理工廠的話,應該會更喜歡演電影演電視劇。


    很快,汽車遇到紅燈,在一處路口停下。


    白鹿轉頭,見路對麵就是一所小學。


    已經是暑假了,沒什麽學生,從大門望進去,空蕩蕩的一片。


    反是學校大門旁邊的空地,有幾個七、八歲模樣的孩子,想來家就住在這附近,正蹲地上扇著火柴皮。


    旁邊,還有個小兩三歲的女孩,像是跟著哥哥來的,擠不進去,就站邊上安靜看著。


    白鹿失神呆望。


    待汽車再次啟動,那幾個孩子漸漸消失在視野裏,她方轉過身。


    隨後,帶著些追憶的道,“之前,紅樓那邊人的搬家,吳嬸沒跟著大兒子去豐收園,回了鄉下老家。”


    陳小芸點點頭,表示知道這事。


    但有點奇怪。


    好端端的,白鹿怎麽提這個。


    其實,在棉紡廠宿舍拆遷之前,上星建築就牽頭,給大家選好了臨時搬遷的地方。


    主要分兩處。


    一個位於下河街那邊,另一處,就是豐收園。


    而紅樓裏的,則大多都搬去了豐收園。


    提到的這個吳嬸,她也認識的。


    但因走的遠,且,她家從棉紡廠宿舍搬出去的早,所以,和吳嬸關係,也就僅僅認識的程度。


    陳小芸卻知道,白鹿挺得吳嬸喜歡的,兩家也走的比較近。


    按說,這次搬家,說是上星建築牽頭,可這其中,很多都需經過白爸爸協調。


    她還以為,照顧兩家交情,會讓吳嬸家搬到同一棟去。


    卻沒想,吳嬸回了鄉下。


    不過,知道這些,她也沒放在心上,畢竟,棉紡廠宿舍拆遷重建,有十幾戶,都選擇回老家了的。


    “吳嬸看到你,比看到她家閨女還開心。這次小凱和阿紅結婚,她還帶兩個大孫子來了的。喝完喜酒,拉著秦向河的熱乎勁,我差點以為是她家女婿呢。”


    “去你的!”


    白鹿忍不住笑起來。


    話說,吳嬸和秦向河處的比較“親”,是因,當初秦向河找來南寧,當她已經回家了。


    而那段時間,家裏剛好沒人在。


    秦向河便總是找吳嬸,旁敲側擊打聽她的消息。


    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


    到後麵,秦向河每次來南寧,都還會拎東西特地往吳嬸家去一趟。


    當然,每次去,也還會被吳嬸拉住好一頓聊。


    “她和大兒子沒分家吧,不是一直住一起的嗎。這邊,好像還有個剛上初中的孫女要帶,怎麽突然就回鄉下了?”陳小芸好奇問。


    前陣子,在豐收園,她還碰到了吳嬸大兒子好幾次。


    知道,這個大兒子非常孝順,從多年前,吳嬸就口口聲聲,說要跟著這大兒子住到百年歸老。


    “吳嬸小兒子上班的工廠倒了,就帶倆孩子回鄉下。”白鹿不等陳小芸追問,又接著道,“小兒子那,媳婦上街趕集,坐同村的拖拉機,結果,走半道,拖拉機翻溝裏,一車人就剩倆,人就這麽沒了。”


    “啊。”陳小芸驚訝,壓根不知道這事。


    “大兒子這邊,孩子好歹上初中,能丟開手了。可小兒子那邊呢,倆孩子還小,這又沒了媽。吳嬸這次來,還說了,倆那麽小孩子,沒個媽看著,在家邋遢的不成樣子。”白鹿神情略顯得有些恍惚,嘴裏輕聲,“別的孩子,知道後,都當麵喊這喊那的。以前挺開朗的倆孩子,因為這,性格也變得畏畏縮縮。孩子其實都很敏感的……”


    “白鹿!”


    陳小芸當即打斷白鹿夢囈般的“自言自語”。


    之後,有些生氣的看去。


    然,眼裏麵,更多的是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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