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姬珠玉接過老道扔過來的錦袋,打開之後正了正臉色,收起笑容輕聲道:“道長是有備而來,想必也是知道我喚金樓中賭月的規矩?”


    老道點點頭:“那是自然。”


    珠玉不再說話,隻將錦袋中的抽繩取下,先從裏麵取出一個小卷,將其餘的東西,全部如數倒出放到桌麵上。


    一堆金銀銅幣嘩啦啦鋪開,旁邊逐漸圍攏過來的人哈哈大笑起來。


    “老道你瘋了吧,這麽點錢也也敢拿到喚金樓來賭月彩頭。”


    “要我說,珠玉姑娘,還是喊人將這瘋老道給打出去!”


    “老道長,你是不知道吧,這賭月的彩頭......”


    各種聲音未落,堆成一小堆的錢幣中,最高處的金幣叮的一聲滑落下來,漏出一塊閃著瑩瑩紅光,如拳頭般大小的寶石。


    登時,人們的聲音又小了下去。


    “那,那不會是三才石吧?”


    “嘖,一看你就沒見過世麵,沒遇到過仙師,黃三才,紅四象!瞧那泛著的紅光顏色鮮亮,定是四象石!”


    荷姬珠玉將剛才從錦袋中取出的那卷便箋展開,放到桌麵上。


    是一張泛著黃色的就羊皮卷,上書“生死契”,署名處分別是龍飛鳳舞的簽了易道人,還有一筆一劃易塵二字。


    眾人看到這裏,才知道這老道玩真的了。


    荷姬珠玉輕咳兩聲,旁邊的眾人也不再做聲,便說道:“既是如此,那道長稍後,我們還需要將您的籌碼拿去做個鑒查以辨真假。”


    老道點頭道:“理當如此。”


    隻見珠玉伸手就從空中扯出一條金線,將剛才的一應物品裝回了錦袋之中,係在金線之上。眨眼的功夫,手中的錦袋就從眾人眼前消失了。


    隨著那錦袋的消失,老道身旁的小童易塵,感覺自己的心開始撲通撲通跳得更加厲害。


    珠玉看著小童,調笑道:“易塵小公子莫要緊張,若是您跟道長拿到了彩頭,可是幾世裏麵修來的氣運。若是拿不到,你就留下來陪姐姐一起玩耍。”


    看了看一旁感覺毫不在意的老道,易塵往他的跟前又挪了一挪。


    他知道老道賭上了兩人的性命,是完全是為了自己。但是這種境遇之下,他不知道跟著老道過來是不是對的。


    如果說萬一兩人輸了,可能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片刻功夫,荷姬珠玉笑容嫣然:“易道人,易塵,所骰籌碼盡數為實。二人生死契亦為實。道長,那我們就開始吧?”


    老道轉過頭來看了一眼旁邊的易塵,看他臉上神情肅然,笑著又拍拍他的腦袋,隻溫聲道:“莫要擔心。”


    之後便對著珠玉點點頭:“開始吧!”


    珠玉清亮的聲音如歌如咒:“喚金彩玉仙相隔,九天神遊自逍遙,今日一骰觀人心,骰子三次,入契三世。道長請下注。”


    老道笑道:“易道人,易塵全幅身家,二十金七銀八銅!”


    纖纖玉手中間多出一個金色篩盅,隨著她的手中動作,篩盅裏麵叮鈴哐啷的響個不停。


    旁邊的圍過來的人們看著荷姬的動作,每個人的臉上露出來期待的神色。有些期待著能夠通過今日下注的兩人,見識見識仙家丹藥。


    有些則是幸災樂禍得想著自己還從來沒有見過空白仆從,今日說不定就見著了。


    站著的易塵,凝神靜氣,緩緩閉上眼睛。


    逐漸,他耳中的聲音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竊竊私語的人聲,似乎被一層膜隔絕在外,剩下的,隻有那金色黃銅篩盅骰子與盅壁撞擊的聲音。


    “東弱西強,上亮下沉。”


    “南弱北弱,上下相當。”


    他耳中聽著篩盅骰子點數的方向,默默念著。


    “鏜!”


    珠玉手落木桌,金色篩盅發出一陣如同遊龍嗡鳴的聲音。


    眾人鴉雀無聲,有的看著篩盅,有的看著道長。


    一個篩盅兩個篩子,這是賭局中最簡單的花樣。但是三局定勝負,也是最凶險的規則。必須猜對骰子點數,才算做這具是贏麵。所以說,完全靠運氣,做不得一分假。


    道長摸摸旁邊易塵的腦袋,報出點數:“開七點!”


    珠玉點點頭,重複報出:“易道人,易塵首局,開七點。”


    說完右手一揚,將篩盅揭起。兩個黃銅篩子,左四右三。


    人群中喝彩聲響起,玉珠挑挑眉,笑道:“恭喜道長,開門見利。”


    樓上的文士聽到下麵的喝彩聲,一拉折扇,有點意思。


    遞給旁邊站著的仆從一個眼神,那人心下了然,下了樓,不知不覺的站到了老道和易塵旁邊。


    易塵心中這時已經鬆快了不少,有個不錯的開頭。


    之前被收走的錦袋中的金銀銅,這時已經再次回到了桌麵。放在老道一旁,旁邊還放著一堆數量更加客觀的金銀銅,是第一局所贏。


    稍後珠玉拿起篩盅:“道長,是否繼續?”


    “請。”


    如歌如咒的聲音再次出現:“喚金虛空尋際遇,神罡玄黃埋三寶,今日二骰言塵世,骰子三次,入契三世。道長請下注。”


    老道如同剛才一般接話道:“易道人,易塵至寶,紅色四象石一塊。”


    金色的篩盅在珠玉手中猶如生出翅膀一般,上下翻動飛舞,姑娘穿著明明是劍袖緊口的衣袖衫,生生劃出了如同廣袖彩衣的影子。眾人看到此處情不自禁的跟著叫了聲好。


    易塵依然是雙目緊閉,外人看來這小童子應該是緊張的不知如何是好,隻能閉上眼睛不去看令他心驚膽戰的畫麵,卻不知他的感知已經在那篩盅之間。


    耳中的嗡鳴如同絲線一般,連接起心脈。他聽著耳中或輕或重,時急時緩的震動聲默默想著。


    “南弱東無,上輕下沉。”


    “中線連軸,上下同鳴。”


    “嗯?上旋下轉,西落東升?兩個篩子是同花色,十二點。”


    隨著荷姬的手再次落下抬起,易道人扯開嘴角道:“珠玉姑娘好手法!搖骰子比跳舞更美上三分,老道這次猜,平鋪十二點!”


    眾人的眼神盯著都盯著桌麵,當白如玉蔥的手執著篩盅緩緩揭開,兩個並列排放著的骰子,十二個骰子點數明明白白展現眾人麵前。


    哄的一聲炸開了鍋,有些人甚至互相擁抱著慶祝了起來。似乎這賭局是他們猜的一樣,


    還有幾人,眼中冒著貪婪的欲望,多希望那老道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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